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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哥 正文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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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第51章他还在吗?

    宝诺在路上听闻岐王叛军围攻府城,久攻不下,损失惨重,已经滞留城外多日。

    水寨的两万人马根本没有出现。

    但朝廷的援军很快就到了。

    叛军人困马乏,士气低下,甄孝文提议退守平安州,保存实力以待来日反攻,岐王没有更好的对策,只能退守根基坚固防线。

    谁知,唯一的退路也被斩断。

    惊鸿司拿到岐王谋逆的铁证便与巡抚陆刹暗中联手,神不知鬼不觉地展开部署,在沧丸镇翡君山屯兵屯粮,秘密训练。战事一发,叛军主力前脚离开平安州,巡抚大人后脚便在沧丸镇组织兵力,招兵买马,集结两万大军进攻平安州。

    而惊鸿司在城内安插的密探也开始行动,先是暗杀护卫军统领张岳,火烧岐王府,夜间偷袭哨兵,还四处散播岐王垮台的消息,引发骚乱。

    守城的护卫军本就薄弱,被游影接连不断地骚扰,更加人心浮动,惶惶不安。

    巡抚率领平叛的军队很快攻下城门,收复平安州。

    岐王已无路可去,双方在凌江一带决战。

    当宝诺日夜兼程赶回平安州时,叛乱已平,叛军大败,岐王被生擒,甄孝文及其他亲信均被俘虏。

    从起兵到战败,这场政变只历时三十四日便迅速平定。

    宝诺第一时间跑回多宝客栈,见大伙儿安然无恙,一个人都没少,胸膛里那颗心才总算安稳。

    来不及休整,她赶忙回衙门复命。

    同僚们见她回来,七嘴八舌,无比亢奋地描述这些天来的经历。

    宝诺找到秦臻,将宁家的玉扳指交给她。

    “宁纵已将水寨移交朝廷,咱们眼下最重要的是配合巡抚大人善后。”

    甄氏一族数百人下狱,王府被查封,岐王家眷全部成为阶下囚。

    岐王、甄孝文、凌山王、甄氏族长以及岐王身边最重要的谋士和党羽被押送京师审判。

    其余从犯和附逆官员直接在平安州审理。

    因此案牵涉甚广,涉案人员众多,州衙大牢和惊鸿司牢房无法负载,便将一部分人关押至军营和仓库,派重兵把守,还有一部分则被软禁在府内,等待清算。

    惊鸿司协助办案,宝诺去甄府提审人犯。

    作为平安州的世家大族,一朝败落,金枝玉叶和天之骄子沦为阶下囚,偌大的府宅外围聚着诸多百姓,都来亲眼见证这桩震惊整个南朝的大案。

    宝诺在人群中看见了光脑袋的裴度和他父母。

    甄姝华、甄夫人、郑总管、郑春荣,还有断了腿的甄北扬,全部戴着枷锁跪在门前,头发凌乱,面如死灰。

    裴老爷和裴夫人相互搀扶,看着眼前的场景,心情复杂难以言喻。

    无尽的后怕。倘若当初裴度入赘甄府,今日必定沦为逆贼,裴家亦会受到株连,在劫难逃。

    庆幸之余,不免心中堵涩,甄夫人毕竟是裴老爷的胞妹,看她落难,终究不可能好受。

    “逆犯人数都清点好了吧?”柳夏向衙役问话。

    “有个老头吊死了。”

    “谁?”

    “甄氏七叔公。”

    柳夏冷笑:“畏罪自裁,记下来,一会儿禀明大人。”

    郑春荣抬起头,看见冷峻的玄衣绣着展翅鸿雁,坚硬锋利的雁翎刀杀气腾腾,多么威风的游影,原本她也该是其中的一员才对。

    柳夏垂眸撞上了郑春荣的目光,两人不约而同想起当年翡君山上的短暂相处,这才过去三年,人生际遇,谁都没料到会有今日。

    柳夏只扫了一眼,不予理睬,转而走向甄北扬。

    “哟,难为你了,三少爷。”柳夏一脚狠狠踩住他的断肢:“不是说要让我们尝尝凌迟的滋味吗?不是派人暗杀我和谢老四吗?你起来继续横啊!”

    甄北扬痛得放声惨叫。

    宝诺给裴度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旁说话。

    “眼下平安州这么乱,你不在寺庙待着,跑来蹚这趟浑水作甚?”

    裴度手上握着一串念珠:“早前听闻岐王谋反,平安州被封锁,不知道你们的消息,我着急啊。如今叛乱平定,自然要赶紧回家看看爹娘。你怎么样,可还安好?”

    “我好着呢。”宝诺说:“去了趟宴州,跛脚都治愈了。”

    “果真?”

    “嗯。”宝诺不放心,提醒道:“你与甄小姐虽然早就解除了婚约,又剃度做了僧人,可此等谋逆大罪,不知圣上会不会株连旁支。你还是躲远些,别再沾惹甄家。”

    裴度眉头紧锁,胸膛起伏着,视线落向远处。

    他的表姐和姨母再也不复往日神采,枯叶般凋零。

    “深宅女眷,难道也参与谋逆吗?”

    宝诺知道他在想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无论她们是否直接参与,谋反都是要灭族的。”

    朝廷对甄氏的清算才刚刚开始。

    裴度也明白自己无能为力,只是不忍再看姨母和表姐,背过身去,劝说父母回家。

    游影押送人犯前往官署受审。

    接下来宝诺忙到昏天黑地。

    京城那边对主犯的审理异常迅速,半个月便拟定了罪名和刑罚,上报皇帝朱批核准。岐王仍抱有幻想,在押送赴京的途中滔滔不绝大肆宣扬与天子的手足之情,声称“兄长如何惩处,弟弟甘之如饴”,试图放低姿态用亲情博取皇帝一丝不忍。

    可皇帝直接放弃三法司会审,而将此案交由惊鸿司总部审理,略过冗长繁复的程序,大大提速。

    岐王被捕仅一个月后,皇帝朱批下令,将其凌迟处死。

    岐王藩号废除,封地收回,亲属家眷废为庶人,终身圈禁。

    甄孝文和族长被判处凌迟,甄氏男丁全部斩首,妻女充官为奴,家产田地尽数抄没。

    水寇姚稚伏诛,水寨骨干遭到清洗。

    其余主犯均被处决,朝中党羽和从犯或流放或发卖。

    其中受岐王威胁而被迫附逆的官员,情节较轻者,经过巡抚大人求情,姑从轻典。

    平安州因反抗岐王而殉难的知州卢大人、同知等官员得到了追谥抚恤,子孙蒙荫入国子监,朝廷还命地方修建旌忠祠,将殉国官员的牌位供奉其中。

    许季安身为驻军统领,当时被岐王囚禁,软硬皆施,始终没有移交指挥权。岐王暴力夺取兵符印信,导致驻军将领和士兵消极厌战,进攻府城和凌江决战时甚至临阵倒戈。

    经过巡抚大人的甄别和调查,上报朝廷,许季安官复原职,之后调离了平安州。

    此次平叛的功臣都受到了晋升和嘉奖,包括宁纵。

    宝诺忙得晕头转向,好容易得空回多宝客栈,伍仁叔赶忙把好吃的都给她端上来。

    一家人这才有时间慢慢说话。

    “四儿,让我瞧瞧你的脚,当真治好了?”

    “嗯。”宝诺把腿搁到谢司芙腿上。

    “鱼从仙,我竟然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是宴州人士吗?”

    “不清楚,背景成谜,不过医术确实高明,哥哥的眼睛也是他治好的。”宝诺轻轻叹道:“这次去宴州才知道你们的秘密,那么大的事情,从前都瞒着我。”

    谢司芙说:“如今大家都是普通人,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往后做个平头百姓,把日子过好了才是真的。”

    谢倾和伍仁叔点头。

    宝诺问:“你们一点儿都不怀念永乐宗吗?”

    他们不约而同摇头:“既然离开宴州,脱离了永乐宗,再也没想过回去。多宝客栈多好啊。”

    宝诺垂下眼帘:“可是哥哥……”

    她只要想到过去三年哥哥一个人在宴州那鬼地方沉浮,经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每个艰难的时刻她都没有陪在他身边,宝诺胸膛仿佛空掉了。

    “随野替我们承担了一切。”伍仁叔说:“厉濯楠狡诈阴狠,又是他爹,要亲手解决此人,实在不是轻易能做到的。”

    谢倾突然重重地叹了声:“我真没用,什么都帮不上,连父母的仇都交给大哥,自己躲在平安州茍且偷生。”

    伍仁叔忙拍他:“这叫什么话嘛,一家子计较来计较去。”

    谢司芙也有些难过,勉强扬起笑脸:“你还想帮忙呢,别给大哥拖后腿就行了。”

    宝诺此刻终于理解大家为何隐瞒前尘往事,现在她也后悔告诉他们哥哥被下毒致盲的事,白白增添担忧自责。

    她转开话题,谈起继母周翠霞。

    谢司芙说:“那种人死有余辜,当年虐待你,后来又沦为人牙子,不知祸害了多少少男少女,早该下地狱。”

    这晚大家聊至深夜,蜡烛快燃尽才回屋休息。

    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宝诺没有坦白,就是她和哥哥的关系。

    如今哥哥既是兄长,又是她的情郎,还被她吃得一干二净,大伙儿要是知道,估计下巴都会掉下来。

    宝诺暂时还不想打破平衡,家人能否接受先不提,谢知易能否接受尚且未知,他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经过岐王之乱,平安州衙门职位空缺,虽有巡抚大人坐镇,到底不能事事兼顾,朝廷陆续调遣官员补缺。

    这晚散衙,宝诺与同僚小聚,在酒楼吃饭。

    左帆道:“听闻新来的这位知州姓叶,不日便将上任,也不知他能力如何,扛不扛得起事儿。”

    柳夏轻笑:“他在澹州数年,平平无奇,无功无过罢了,哪里比得过卢大人。”

    卢大人殉节,平安州所有官员百姓无不敬重怀念,对继任者自然少不了比较和挑剔。

    “当初他让咱们接手甄北扬,后来迫于甄孝文施压又放走水寇嫌犯,我还觉得他过于软弱,没有骨气呢。”柳夏猛喝了几杯:“卢大人提早送走妻儿,想必当时已经做好殉节的准备,绝不归顺岐王。”

    因着这份误解,游影对卢大人多了几分愧疚,后悔当初对他妄加评判。

    气氛一时低落,左帆打起精神笑道:“大家别多想,说不定新来的知州大人也是个好官,咱们还没见着人呢,可别预设偏见先入为主了。”

    酒过三巡,几分醉意上头,不敢喝得太多,趁早各回各家。

    左帆和宝诺顺路,两人都住在衙门附近,回家路上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就在接近宝诺租赁的院落,二人赫然发现门前停着辆扎眼的马车。

    “你家的?”

    “不是。”

    闻言左帆立刻警觉,握住了腰间的佩刀:“走,过去看看。”

    宝诺摸了摸鼻尖,想提醒他不必如此紧张:“那个……”她已经猜到那是谁的马车了。

    周遭没有可疑的身影,左帆猛地掀起轿帘,看见里面眼熟的面孔,愣怔片刻,顿时想起曾经见过。

    “老四,你表哥!”

    听见这把嗓子,谢随野睁开眼,冷冷看着来人。

    宝诺上前探入轿子确认:“你回来了?”

    他没吭声,面无表情靠在里面,神态很不好看。

    谢随野疲倦的时候就会黑脸,谁的面子都不给,宝诺以为他赶路太累,又在外边等久,所以不怎么高兴。

    “左帆你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行,你也早点休息。”

    左帆还记得上次被这位表哥盯得浑身发毛,因此并没有应酬的打算,这就离开。

    宝诺深呼吸,抬眸道:“等多久了?”

    谢随野不做声。

    她又问:“不下来吗?”

    依然无动于衷。

    他现在看上去很不好哄。

    宝诺歪着脑袋打量,心下轻叹一声,问:“要我牵你下来吗?”

    谢随野这才有了点儿反应,慢慢起身走出马车。他动作呆滞僵硬,没有往日的凌厉张扬,像是病了。

    人从阴影里出来,借由灯笼与月光,宝诺这才发现他脸上的伤。

    “怎么弄的?”

    一条疤痕从侧颊拉到下颚,蜈蚣似的趴在那里,虽然已经结痂,但依旧十分骇人。

    谢随野脸色苍白,眼底乌青,胳膊搭住她的肩,大半个人靠着她。

    “谢知易弄的,他疯了。”

    宝诺僵在原地半晌动弹不得,幽微的恐惧悄然蔓延:“什么意思?他怎么了?”

    “他想自毁。”谢随野浑身没有力气,声音也很虚弱,短短一个半月不见,竟被折磨成这副模样。

    宝诺心口地震似的慢慢裂开缝隙,她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他、他还在吗?”问出这句话,宝诺瞬间窒息,魂魄仿佛被抽走一半,浑身轻飘飘,脑子里像有一口大钟不断摇摆撞击,震耳欲聋。

    谢随野嗤笑道:“想消失,哪有那么容易?鱼从仙说过,得了这个病,只要新身份出现,往后一生都不可能消失。”

    宝诺堵在喉咙的窒息感稍微松懈:“让他出来,我要见他。”

    谢随野蹙眉摇头:“谢知易现在很排斥我,完全没法沟通。”

    宝诺强自稳定心神,先搀他进门,回自己屋,轻轻放到床上。

    “哥哥。”她点灯照着他端详:“你脸色好差,人也瘦了一圈儿,用不用我去请大夫?”

    他摇头:“谢知易不配合,找神仙来也没用。”

    宝诺心如刀割:“都怪我,鱼从仙还让我把你俩哄好,我都干了些什么?”

    谢随野闻言却笑起来:“那你以后再对我好点儿,言听计从,时时刻刻都看着我,想着我。”

    宝诺摸他的额头:“你快休息吧,有气无力地。”

    “我想沐浴洗漱。”

    “行。”宝诺立刻去灶房烧水。

    干燥的柴火在灶蹚里烧得啪嗒作响,摇曳的火光忽明忽暗,宝诺呆呆坐在灶前,思绪万千。

    她没想到哥哥会突然病成这样。

    越是这种时刻她越要稳住,如果连她都慌了,谁来安抚摇摇欲坠的哥哥呢,他现在简直一碰就碎。

    宝诺烧好热水,唤谢随野沐浴。

    她帮他宽衣解带,把他当做孩子来照顾。

    衣衫褪去,他身上崭新的伤痕暴露在她面前。

    “这是……”

    宝诺懵了,怎会有那么多的割伤和淤青?!

    “谢知易那个混蛋干的。”谢随野哑声笑说:“游影大人可要给我讨回公道。”

    豆大的眼泪啪嗒往下掉,宝诺抱住他,手臂圈紧,心也碎掉了。

    谢随野微微愣住,没想到她会这么难受,原本调侃的语气不由收敛,叹息低喃:“都结痂了,看起来吓人而已,其实不怎么疼,不哭了。”

    听他这样讲,宝诺的眼泪更是决堤,把他胸膛弄湿一大片。

    夜已经很深了,他睡不着,宝诺想了许多法子,给他念书里枯燥的小故事,轻拍他的背心,甚至哼童瑶,但是通通不管用。

    后来无意间摸索出一个刁钻的方式,揉捏他的耳朵。

    从薄薄的耳郭轻轻捏到柔软的耳垂,周而复始,谢随野终于困意袭来,没一会儿闭上眼睛,紧贴着她的胳膊睡了过去。

    次日天未亮,宝诺轻手轻脚下床洗漱,赶往惊鸿司衙门,向秦臻讨了个长假。

    “理由。”

    “兄长生病,我得在家照顾他。”

    秦臻瞥过来,目光犀利,若有所思道:“你哥病了?严重吗?”

    “我要不回去看着,会越来越严重。”

    秦臻食指轻叩檀木桌:“岐王之乱刚刚平复,我这儿正安排大家一个一个放假呢。你往返宴州与平安州执行任务,回来也没歇过,两三个月了,确实该休息一段时间。”

    有些话不必挑明,经过宴州之行,惊鸿司肯定已经知晓谢随野就是永乐宗的垂曜天。如今永乐宗与朝廷签订盟约,谢随野在南朝以普通百姓的身份活动,朝廷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戳破罢了。

    宝诺其实也有顾忌,不希望因为这层尴尬的身份让上司难做,更不想接受任何优待。

    她刚要张口又突然打住,三年共处,以她对秦臻的了解,绝不会因为游影的背景身份而区别对待,惊鸿司只看个人能力,她刚才的担忧实在是多余。

    “怎么,有话直说。”秦臻观察入微。

    宝诺屏息片刻:“敢问大人,我还算是惊鸿司的自己人吗?”

    秦臻挑眉:“何出此言?”

    宝诺平静直视:“属下只想做单纯的游影,不想被其他因素裹挟,如果上头对我有别的考量和安排,请务必直言。”

    秦臻端详了一会儿,笑说:“这世上哪有绝对单纯的环境?不过在我这儿永远只有两条标准,能力,忠诚。你们这批游影是我亲手挑选亲自培养出来的,维护你的立场是我的职责,你不必为此忧虑。”

    宝诺松一口气:“是。属下也保证,惊鸿司的情报不会从我这里传到宴州。”

    “你有这个觉悟就行。享受你的假期去吧。”

    *

    宝诺带着早饭回家,哥哥已经起了,洗漱完,趴在软塌上发呆,精神恹恹。

    他少有这样颓丧的时候,胳膊耷拉下来,扳指杵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推来推去,像一只没睡醒的老虎。

    难怪他的朋友们给他起外号叫大猫。

    “你买这么多,早上吃得下吗?”

    谢随野看着桌上的豆腐羹,榾柮,羊腩银丝面,灌汤包,粥,馎饦,炊饼,蟹酿橙,豆浆。

    宝诺说:“挑你喜欢的。”

    他登时反应过来,不由嗤笑:“原来是想一碗水端平。”

    把他和谢知易爱吃的一块儿买了。

    其实买来也白费,谢知易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待会儿我想去香料铺子转转,再找大夫给你开一张安神助眠的方子,先把睡眠调整过来。”

    宝诺自顾说着,吃了几口面,给他夹热腾腾的灌汤包。

    “啪嗒”一声,谢随野搁下筷子,眉头紧蹙,双眼痛苦地闭起来。

    宝诺愣住:“哥哥。”

    接着谢知易苏醒,神态全然变样。

    他的眼底是一潭死水,望向她的时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宝诺屏住呼吸,不知他记忆停在何处,对当下的情况认知有多少。

    “这是我租住的院子,还记得吗?”宝诺轻轻地开口:“你哪里不舒服?饿不饿?先吃早点吧。”

    谢知易慢慢低头,撩开衣袖,看着胳膊愈合的疤,显出些许茫然:“我怎么还在?”

    宝诺一听,瞬间心往下沉:“不然你想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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