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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哥 正文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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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第65章我哥不会给我找嫂嫂

    “知州公子被巡抚衙门逮捕,一时间全城都传遍了,好多百姓跑到衙门外看热闹呢。”

    阿贵从外面带消息回来,兴致勃勃地描述案情,大堂食客听得津津有味。

    终于忙完得闲,一家子围坐长桌吃饭,天气一日日暖和,谢家姊妹都爱吃酒,几杯下肚,背心渐渐出汗。

    “巡抚大人嫉恶如仇,端坐堂上气势威严,把叶琅台吓得语无伦次,差点儿哭出来。”阿贵和一众伙计乐得不行:“亏他还是知州公子,倒是一点儿也不顾及他爹的颜面,哪怕装一装呢?”

    谢司芙抱着馒头,问:“话说回来,那位老婆婆怎会想到来平安州告状?她年纪大了,眼睛也看不见,一个人如何找来此地?而且还知道上巡抚衙门去告。”

    伍仁叔哼笑:“老天有眼,叶家姐弟仗势欺人,大概没想到被他们祸害的老百姓也有愤怒反抗的时候,南朝也不尽是官官相护,还有陆巡抚这种好官。”

    谢倾:“不知那个婆婆手上有没有证据,叶琅台毕竟是知州公子,仅凭一面之词很难给他定罪,何况叶知州自会为他奔走。”

    “婆婆不简单啊,既然敢走这一遭,我觉得肯定准备充足,咱们拭目以待。”

    酒过三巡,宝诺听着他们滔滔不绝的谈话,有点犯困,但又不想离席,于是起身走到哥哥那里。

    谢知易瞧她半醉的模样,伸出胳膊,将她揽到自己腿上。

    “困了?”

    “嗯。”

    “洗澡去?”

    “待会儿。”宝诺搂着他的肩,整个人歪在他胸前。

    谢倾屏住呼吸,背脊僵直,不敢往那边细看。

    谢司芙、伍仁叔和其他伙计竟然没觉察有什么突兀,四姑娘粘起大掌柜是片刻都难分开的,大伙儿在她小时候看过无数次这样的亲昵,即便如今长大了,关起门在自家人面前跟哥哥撒娇亦属正常。

    唯独知晓内情的谢倾坐立难安,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眼睛盯着桌上的酒菜,余光却不由自制地留意每个动作。

    宝诺醉酒泛红的额头紧贴哥哥的下颚,闭着眼睛蹭啊蹭。

    谢知易手臂收拢,把她往自己身上揉。

    有兄妹这层关系做掩护就能旁若无人吗?

    谢倾暗作深呼吸,心里放声狂喊:你们都瞎了吗?!快看他俩!快制止啊!谁家兄妹长大成人还这么腻歪?快看快看啊!

    “老三,发什么愣?”谢司芙奇怪地望过来:“伍仁叔问你话。”

    “哦……”谢倾干咳:“我想啊,徐哲下狱,侯府和国公府被陆刹盯上,那孟承豫不会再跟我们抢馒头了吧?”

    “他敢。”伍仁叔砸吧酒:“谢家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对了,你和荀幼娘还在来往吗?我怎么听说他们一家要搬走了?”

    谢倾顿时语塞,撇撇嘴:“早就断了。”

    “既然断了,日后少招惹有家室的女子,你什么癖好啊。”伍仁叔:“你们都到了婚嫁的年纪,怎么想的,跟我说说?”

    谢司芙叹道:“我的情况就不用谈了,大哥和老四倒是该考虑婚姻大事。”

    话至于此众人不约而同望向主位。

    谢倾屏住呼吸。

    伍仁叔啧道:“知易,宝诺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惯着,她将来如何能看上外面的男子?”

    谢知易:“谁配得上她?放在家里养一辈子呗。”

    “那怎么行?”谢司芙道:“好歹招个上门女婿,男人还是挺好玩儿的。”

    谢知易冷冷淡淡瞥了她一眼,意兴阑珊,抱起瞌睡的宝诺上楼回房去。

    西厢二楼清净,无人打扰,谢知易一边抱她进屋,一边亲她湿润的嘴唇。

    “哥哥……”宝诺有话问他,别开脸,眨巴眨巴眼睛:“是不是你干的?”

    “是我。”

    “?”宝诺歪着脑袋:“我还没说哪件事呢。”

    谢知易今晚莫名亢奋,把她放到床铺上,双臂撑在两侧,低头深深凝望:“我派人去澹州调查叶琅台,随随便便就查到他造的孽。老太太风烛残年,唯一的心愿就是替孙女报仇,我自然乐意相助。”

    宝诺看着他,偶尔感到陌生,不知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你很讨厌叶琅台?”

    谢知易用手背抚过她的脸:“整个叶家我都讨厌,他们根本不该出现在平安州。”

    宝诺浑浑噩噩,酒劲麻痹思绪,似懂非懂。

    虽然醉意朦胧,哥哥眼里翻涌的暗潮却看得清楚。

    “这次,叶知州恐怕要卷铺盖走人了。”她轻声嘀咕。

    谢知易没接话,眸子垂下去,默不作声地解她的衣裳。

    宝诺倒吸一口凉气,按住那只大胆的手:“别……”

    这是在家里,二姐他们就在楼下,随时可能上来。

    “又不听话了,妹妹。”他慢条斯理,动作冷静克制,与眼底的疯狂截然相反。

    衣裳没有全部脱掉,也没有必要全部脱掉,半遮半掩更为撩人。

    宝诺猜不到他究竟在兴奋什么,或许因为解决了两个大麻烦,多宝客栈安然无恙,一家人整齐团聚?

    愣怔的当头,哥哥进来了。

    “一入夜就精神十足,是不是要找你的拨浪鼓?”奶娘抱着馒头上楼。

    宝诺大惊失色,紧张之下使劲推他,但推不动。

    卧房的门没有锁,甚至是虚掩的。

    “你、出去……”她吓得嗓子发颤。

    谢知易捂住她的嘴,双眸幽深昏暗,眉心不禁拧起,都是因她过度紧张给绞的。

    奶娘走进隔壁谢司芙的屋子,拿起拨浪鼓逗孩子玩儿,哒哒哒哒的鼓点响起,一墙之隔,木架床飞快地吱呀乱晃。

    宝诺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怀疑他疯了,做这种事上了头,根本没法中途停下,哪怕被人撞个正着。

    “走,看星星,看花花。”

    所幸奶娘的心思全在馒头身上,一边和他说话,一边下楼走远。

    宝诺兵荒马乱的心稍稍松懈,没再推他,双手揪住了枕头,腰肢舒展。

    好乖。谢知易莞尔一笑。

    他今晚确实过于兴奋。

    想到此刻叶家的人正在一个一个毁掉,他简直舒畅至极。

    觊觎宝诺的叶琅台再也不会出现了,没把他剁碎了埋土里充当花肥,已经足够仁慈。

    还有谢昭敏。

    宝诺的生母,谢知易的小姨。

    她根本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谢知易厌恶和宝诺有血缘关系的人,除了自己,不该有人和她血脉相连。

    若非理智约束,他早就悄无声息地除掉谢昭敏。

    想到这儿,他浑身亢奋到极点。

    宝诺毫无察觉,她不知道谢知易满脑子想杀了她的生母。

    “哥哥。”

    她一如既往地依恋,伸手搂住他的颈脖,要他抱。

    幻想中弑杀的快感与现实撞击的欢愉相融,谢知易眼底颤动,可怕的念头在怂恿,几乎想把她毁个彻底。

    宝诺,妹妹,你什么都不明白。

    谢知易心底最隐秘的地方阴暗无比,他希望世上所有人都死光,只剩他们两个。

    他还想一直待在里面,和她紧密相连,不分彼此。

    甚至多宝客栈他都未必真正在乎。

    谢司芙,谢倾,伍仁叔,馒头,伙计……与这些人产生情感牵绊的人是谢随野,不是他谢知易。

    他们都在瓜分宝诺的时间和注意力,讨厌得很。

    可是宝诺喜欢。

    她需要家人,需要同伴,她向往人间烟火,贪恋朴素平凡的市井生活。

    因为她需要,谢知易才成为大掌柜,为她营造其乐融融的温暖家庭,扮演他们心目中沉稳周全的大哥。

    “你真是禽兽不如啊,谢知易。”唯有谢随野清楚他的真面目:“宝诺要知道你其实是个冷血动物,会喜欢你么?”

    两人在内部对话,意识交流,不耽误身体办事。

    谢知易低头看着已然迷离的宝诺,心下冷笑:“我就是你的阴暗面啊,你以为自己有多干净?”

    谢随野没吭声。

    “说话呀。”谢知易痛快至极,几近扭曲的癫狂:“怎么了,想把一切都推给我?可我不就是你吗?!”

    谢随野就这么看着他发疯。

    以前从未正视过这个问题,谢知易就是他的一体两面,这个独立的灵魂出现,谢随野便将他丢给厉濯楠,让他去面对残忍的成长历练,所有血腥与暴力通通转嫁给他承受。

    他厌恶谢知易的伪善和阴鸷,谢知易厌恶他的目中无人的嚣张做派,而且都不愿承认一个事实:我即是他,他即是我。

    人无法完全接纳自己,宁肯以两个灵魂相互推卸。

    “我不可能像你那么冷血。”谢随野说:“谢倾他们是我的家人,情同手足。”

    谢知易笑出声:“是吗?可我只把他们当做工具,给宝诺维持俗世生活的工具罢了,我不需要家人,更别提什么手足。”

    谢随野:“你只是怨恨他们一开始没有接受你的存在,把你视为附庸。”

    谢知易笑得肆意:“你对我的了解根本流于表面,想知道我最真实的面目吗?你敢吗?”

    谢随野屏息凝视:“不要吓着宝诺。”

    “哥哥……”这时宝诺忽然唤他一声,手指揪住他的衣衫,舌尖微微探出,索求的意味。

    意识中扭曲的谢知易却用一副温柔面孔埋下去,迎合她,讨好她。

    酒香清甜。

    “叫给我听,诺诺,一直叫哥哥,好吗?”他还会引导哄骗。

    宝诺听话照做。

    她深爱哥哥,不知不觉地让渡底线,一次次地纵容着他。

    谢知易当然也爱她。

    她以为自己感受到的就是一切,然而那些爱意只不过是他克制计算之后的结果。

    “你想毁了她吗?”谢随野问。

    谢知易沉浸在欲海中失去理智:“是啊,毁了她,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伤害她。”

    如果放在以前,谢随野不会想听这些疯话,可他现在很好奇:“说说看,怎么个伤害法?”

    谢知易垂眼打量宝诺依赖着他的模样,一种病态的破坏欲作祟:“我想,强迫她。”

    “什么?”

    “我想撕掉人的伪装,让她看见深渊里的我,逼她接受那个我。”

    “畜生。”

    “尤其当她毫无防备冲我撒娇的时候,我装成好哥哥宠着她,其实心里都在幻想怎么把她弄哭。”谢知易坦白:“三年前就想这么干了。”

    谢随野:“她现在就在身下,用得着用强吗?”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谢知易莞尔笑道:“我想杀光她身边所有重要的人,一个不剩。”

    谢随野顿了片刻:“她会对你恨之入骨。”

    “是啊,接着我就可以毫无顾虑地霸占她了。”

    宝诺正闭上眼睛享受和哥哥蹭鼻尖的亲昵,谢知易却睁眼看着她,没有温情,只有癫狂的独占欲蔓延,还有一种得逞的快感,像怪物随时会把她吞掉。

    “你不想吗?”

    抛掉人性的桎梏,将心爱之人禁锢在身边,被她恨之入骨的时候做最亲密的事,唯有这般极致的爱恨才能彻底填满心底的空洞。

    然后死在一起化为灰烬,再也不分你我。

    谢随野琢磨他这些病态的想法,没来由地笑了。

    *

    谢昭敏失魂落魄地回到州衙内宅,心里做好打算,明日一早便带三郎离开这里回奉城叶家。

    叶琅台反正是废了,叶家只有靠三郎继承家业,如今即便是老爷也不能随意与她翻脸。

    她再也不想去面对宝诺和谢知易,叶东赋的官位能不能保住她也不在乎,余生的指望皆系于儿子身上,只要好好抚养三郎,她这叶家主母的位子便固若金汤,等叶东赋死了,整个叶家都是她的了。

    谢昭敏唯有这个念头,疾步往正房去。

    “夫人……”屋内的丫鬟婆子焦急地张望:“小公子没跟您一块儿回来?”

    谢昭敏莫名道:“三郎不是在家吗?”

    丫鬟婆子脸色煞白:“你出门没多久,小姐过来找小公子说话,接着把他带走了。”

    “带走?”谢昭敏顿觉不妙,立马冲到叶琅萱的院子,可并未找到三郎,连叶琅萱也不见踪影。

    “小姐去哪儿了?!”谢昭敏质问房里的下人。

    “小姐说,带三郎去接夫人回家……”

    谢昭敏猛地喘不过气,头昏脑涨连连后退:“快,快告诉老爷,立刻派人出去找……”

    州衙内宅灯火通明,霎时乱成一锅粥,叶东赋得知此事还觉得疑惑:“琅萱和三郎?这姐弟俩能去哪儿?莫非琅萱胡闹,带着弟弟瞎混?”

    谢昭敏几乎叫起来:“她要害我儿子!老爷你还在这儿说什么废话?!”

    叶东赋从未被她这么呵斥过,惊疑又震怒:“你疯了吧,琅萱是三郎的亲姐姐,骨肉至亲,害他作甚?”

    谢昭敏站不稳,摇摇晃晃险些昏厥。

    家丁一波一波出去寻人,竟无半点消息带回来。

    枯坐到次日清晨,谢昭敏犹如半死的藤蔓瘫在罗汉榻上,生气全无。叶东赋背着手来回踱步,神色凝重。

    “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听见这句话,半晌不动弹的谢昭敏终于有了反应,直挺挺起身走到院子。

    “三郎呢?!”

    “这……”小厮不知如何作答。

    谢昭敏推开他,急忙朝外走,这时叶琅萱却优哉游哉地现身,脸上挂着古怪的笑意。

    “混账东西,你一夜未归,带着三郎上哪儿鬼混去了?!”叶东赋厉声大骂。

    叶琅萱无谓地挑眉,并不理会她父亲,而是盯住谢昭敏,挑衅般看着她笑。

    “我儿子呢。”谢昭敏走到她跟前,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大盯死。

    “小娘,真对不住,”叶琅萱笑说:“三郎不小心走丢了,我找他一夜都没找到呢。”

    “你说什么?!”叶东赋也大步凑到跟前:“怎么会走丢?!七八岁的孩子,难道还会凭空消失不成?你在哪儿把他弄丢的?!”

    叶琅萱抿嘴思忖:“嗯……不好说,不记得了,我们去了好多地方,东街,西市,城隍庙,哎呀,平安州那么大,我初来乍到,哪里记得住?”

    “贱人!”谢昭敏狠狠一巴掌挥过去,打得她直接滚到地上:“你是不是把三郎卖了?说!是不是把他卖了!”

    叶琅萱放声大笑起来:“快去黑市找呀,他们连夜出城,连我也不知往哪个方向,陆路还是水路,南方还是北方,我怕自己心软,毕竟是我弟弟呀,但愿他别死在路上……”

    听见这话,叶东赋一口老血险些吐出来:“你、你疯了,三郎还是个孩子,你如何做得出来?”

    “我有什么做不出来?”叶琅萱兴奋地观赏父亲的崩溃:“我和琅台成为弃子,废就废了,反正还有三郎,对吧?”她说着转向谢昭敏,笑得尤为痛快:“你也别想好过!哈哈哈哈!”

    谢昭敏扑上去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往死里掐,不带半分手软。

    “夫人!”周遭丫鬟婆子七手八脚上去制止。

    叶东赋经历持续的打击,支撑不住一头栽倒,昏死过去。

    *

    夏至,谢随野生辰。

    早上宝诺在衙门祭地祇,临近中午便回了客栈,哥哥的寿辰,今日一大帮朋友要来吃饭。

    她在屋里脱掉官服,想找一身喜庆的衣裳应景。

    谢知易歪在她的床上,有些意兴阑珊。

    “哥哥怎么了?”宝诺对他的情绪格外关注,一边对镜戴耳坠,一边从镜子里瞧他。

    “平日忙得脚不着地,今儿倒是特意告假回家。”

    宝诺听那语气隐约透着调侃,不禁笑道:“你的生辰我还能缺席?”

    谢知易不吭声。

    宝诺猛然醒悟过来,起身大步靠近床榻,几乎扑到他胸前,亮晶晶的眸子眨巴眨巴:“等到霜降那日再给你办一次,比今天更热闹更隆重,怎么样?”

    谢知易:“一年过两次寿,旁人定觉得古怪。”

    “管他们怎么想,我就要给你过,还要敲锣打鼓昭告天下。”

    谢知易神情慢慢放松,手指轻蹭她的脸颊:“那倒不必,我只想和你一个人单独相处,不要别人打扰。”

    宝诺闭上眼睛:“好呀,哥哥的生辰,什么都听你的。”

    中午吃席,请来的宾客大多是谢随野和谢司芙的朋友,两人都爱热闹,趁着好日子呼朋引伴,客栈大堂坐得满满当当。

    以前宝诺还小,被看做孩子,这种宴席通常坐在边上,没有谁会格外留意她。今时不同往日,堂堂游影大人,家庭地位攀升,酒席也坐到了谢随野身旁。

    “到我生辰能做主位吗?”宝诺托腮瞥他。

    “行啊,平日你想坐主位也没问题。”

    “那我可不敢。”她既想挑战他,又没那个胆子。

    谢随野嗤笑:“瞧你那傻样。”

    在外边查案气势汹汹,回到家就变成乖巧的四姑娘,可真有意思。

    “诶,四姑娘,咱们的新知州何时到任啊?朝廷还没定下吗?”游宗熙问。

    众人望了过来,宝诺对此话题兴致不高:“听闻吏部拟了几个人选,圣上都不满意,陆巡抚举荐了一位县令,等他做好交接应该就能动身了。”

    “但愿这回是个办实事的官,可别像那个叶东赋……”

    “诶诶,不谈政事,吃酒吃酒!”

    宾客们自觉把话岔开,说些无关痛痒的新鲜逸闻,开怀畅饮。

    宝诺垂下眸子缄默。

    叶家的丑闻传得沸沸扬扬,叶琅台以前犯的事儿一件件被揭发,罄竹难书,已经判了流放。叶琅萱勾结黑市贩子拐卖自己的幼弟,继母发狂几乎将她掐死。

    叶东赋遭到巡抚大人弹劾,被朝廷罢免了官职,大理寺卿也与叶家退婚,撇清关系。

    叶府剩下的人只能收拾东西回奉城,听说那叶琅萱半路出逃不知去向,叶东赋接连遭受打击大病一场,谢昭敏完全变了个人,对她家老爷置之不理,整日痛骂叶琅萱,诅咒叶琅台,谁要敢劝,她直接骂起叶家的祖宗。

    这些都是外边传的,宝诺没有主动打听,等叶家离开平安州,大概永远不会再有交集,宝诺在心里和谢昭敏永别,此生不会再想起这个人,母女亲情在她心里彻底断绝了。

    哥哥对此甚为满意。

    如果她留恋那点儿若有似无的母女之情,保不齐谢知易会做出什么事来。

    “你在想什么?”

    宝诺发呆被抓个正着,扯起嘴角笑笑:“没什么。”

    谢随野稍稍凑近:“敷衍我,晚上别想好过。”

    “……”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了。

    游宗熙拍拍桌子:“听我讲,今日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就揣在我兜里,谁想听啊?”

    “你能有什么好消息?能让我们升官发财么?”

    “俗气。”游宗熙啐一口,竖起手指:“一门顶好的姻缘,我今儿特意带给多宝客栈的!”

    听见这话,宝诺和哥哥不约而同扯起嘴角,游宗熙先前就想给宝诺说媒,这次看来还要当众催婚,他是不是兴奋过头了?

    “哟,游二哥改行做媒婆啦?”有人调侃。

    “旁人想让我给他保媒还没这机会呢。”

    “谁啊?什么样的姻缘值得你如此重视?”

    眼看他们兴致渐高,一会儿说不定要起哄,谢随野担心宝诺下不来台,趁早将这火苗掐灭。

    “游二,你醉得不轻,管好舌头别乱嚼。”

    游宗熙叉腰:“大猫你这就不对了,我可是替你操碎了心,千挑万选反复斟酌,还找大师算过生辰八字,世上再没有与你如此般配的妙人了,连我八十岁的祖母都赞不绝口,你可不能不领情啊。”

    谢随野一怔,原来是要给他说亲?

    他瞥向宝诺,发现她的脸色更差了。

    “大猫是不是还没玩够,怕有了媳妇约束,妨碍你逍遥快活?”

    谢随野没吭声,摸着白瓷杯子似笑非笑。

    游宗熙大手一挥:“世上最快活之事莫过于娶得美娇娘,夫妻恩爱,日夜相随,还有什么比这重要?再说了,大猫身为长兄理应以身作则,你不成家,底下的弟弟妹妹都跟着学,你看看谢倾,看看宝诺。”

    谢倾此刻大气也不敢出。

    宝诺面无表情,冷眼吃酒。

    “哎哟,谢掌柜这般容貌品相,要找个和他旗鼓相当的女子恐怕不易。”

    游宗熙赶忙道:“女子容貌固然要紧,但贤惠持家更为难得,在座有家室的都该明白我的观点,对吧?”

    “话说回来,无论如何也得自己喜欢,我看大猫不是那种娶贤妻的人,让他自个儿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老天啊。谢倾扶额闭上了眼睛。

    狂蜂浪蝶最爱咀嚼的风月闲话,只要和男人女人有关,无论重复多少遍都不嫌腻。

    谢随野说:“喜欢我家小妹那样的呗。”

    大家扫了眼四姑娘,颇感无趣,纷纷抗议:“别拿妹妹来做挡箭牌呀。”

    “就是,你怎么也这般小气?喜欢的女子不能说吗?”

    霎时引来一阵讨伐。

    谢随野失笑,懒得理会。

    谢司芙和伍仁叔倒十分高兴,总算有人替他们催促大哥成家了,趁此时机索性就把事情落实,无论最后能不能成,至少让他有这个觉悟,该是时候考虑给大家找个嫂嫂了。

    “游二哥,你看中的哪家小姐,我们认识吗?”

    “我母亲的远房表侄女,家在金陵城,做皮货生意,她……”

    谢随野敲敲桌子嗤笑道:“没完了是吧,你还认真聊起来了?”

    谢司芙立马表明立场:“自然是认真的呀,游老太太都赞不绝口,我们听听怎么了?老三你说是吧?”

    谢倾恨不得原地消失。

    伍仁叔帮腔:“既然有这个机缘,何不尝试接触?你都没了解过就拒绝,万一遇到命中之人呢?”

    谢司芙:“不错,我同意,游二哥的用心不可辜负。”

    伍仁叔:“我也同意。”

    “我不同意。”宝诺忽然开口。

    “嗯?”众人始料未及,纷纷转头看着她,不明所以。

    “老四你喝醉了,回屋歇着吧。”谢司芙拿走她手里的酒杯。

    “我说,我不同意你们给哥哥说亲。”她借着酒劲儿放出话来。

    完了完了。谢倾预感大事不妙,仰在圈椅里捂住脸,没法直视。

    众人面面相觑,谢随野的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呼吸不由停滞。

    宝诺双颊烫红,倔强的嘴唇紧抿,恼火地瞪住他们。

    游宗熙怪道:“四姑娘,这是为何,难道你怀疑我的眼光?”

    宝诺摆头:“你闭嘴,就数你最烦人,闲得没事干,到处乱点鸳鸯谱!”

    游宗熙笑,拆穿她的小心思:“是不是舍不得你大哥娶亲?怕他有了媳妇就忘了妹妹?”

    谢司芙也笑,扯扯宝诺的衣袖:“别闹了,乖,大哥迟早都要娶媳妇,再说有了嫂嫂便多一个人疼你,到时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有什么好高兴的?

    宝诺双手撑着厚实的桌子站起身:“我哥不会给我找嫂嫂,你们都死了这条心,他若要娶妻只能娶我!”

    话音未落,谢倾已经死了大半,其他人却哄堂大笑。

    “四姑娘吃醉酒,怎么变回小孩了?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晓得你们兄妹情深,但这不是过家家,妻子和妹妹可不一样哦。”

    宝诺见众人竟然这种反应,根本不把她的话当真,简直可恶至极!

    “哥哥,你看他们!”她立马告状。

    谢随野拉过她的手,也不替她解释:“好了,你醉得不轻,快回屋睡觉。”

    什么?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承认他们的关系,难道果真等着游宗熙说媒?!他是不是想死啊?

    宝诺怒上心头,直接扑到他身上,对准他的嘴咬了下去。

    周遭调侃的笑声戛然而止,瞬间静若寒蝉。

    谢随野心里狂喜,不由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扶稳,以便让她亲得顺畅。

    “啊——啊——”谢司芙放声尖叫,猛地一下跳开,和同样尖叫的游宗熙凑到一块儿瑟瑟发抖,惊恐万状地盯着这一幕。

    谢倾抱住脑袋装死。

    伍仁叔张嘴呆住,手里的筷子啪嗒掉落。

    伙计们全都僵硬地定在原地,呆若木鸡。

    “四姑娘,你……”

    嘀嘀咕咕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谢随野抱着宝诺起身离席,大步往后院去——

    作者有话说:下章正文完结,更新时间挪到明早九点!!早点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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