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朗把她的衣服叠好,问她放哪。
梁双韵指指身侧的柜子,程朗平整地放进去,又开始继续收拾梁双韵剩下的衣服。
梁双韵的心怦怦跳。
并非只是因为他刚刚说的话,还有他的动作。
从前在悉尼同居的时候,梁双韵是抱着爽完就离开的心态。那时候知道他要走,也知道自己不会跟着去,因此一切过得……很悬浮、很虚假。堆满肾上腺素的高涨情绪,忽略掉了很多关于他的细节。
如今她想留在他的身边,过一段真实的生活,于是所有的细节都从无声的凝视之中浮现。他帮她叠着衣服,再整齐地循着她的要求放进衣柜。
做完饭、收拾餐桌和厨房,厨具放进洗碗机。程朗从未失信过给她的承诺。家里永远干净整洁,是梁双韵喜欢的样子。
一切都那样地自然而然,好像很多年前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他原本就属于她,他原本就属于她生活的一部分。
梁双韵忍不住靠去他身边,把头枕在了他的腿上。
“程朗,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她说。
“我也是,梁双韵。”
梁双韵笑得眯起眼睛:“我知道。”
程朗也跟着无声笑。
“你从来没问过我的过去。”
“我大概知道一些最重要的东西。”
“嗯?”梁双韵偏头去看程朗:“什么?我都没和你讲过。”
程朗合上放满衣服的抽屉:“你不喜欢他们。这对我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情。”
梁双韵笑得蜷起身子。
不愧是程朗,一点不纠结于她过去到底交了多少男朋友、捕猎过多少对象,他只知道,她不喜欢他们。
“我喜欢你。”梁双韵说。
程朗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衣柜,“谢谢,我喜欢听这些。”-
接下来的几天,梁双韵都在准备申请博士后的材料,她问程朗要了那个给她发邮件的博士生的微信。
那人名叫温庭,微信名也是本名。
梁双韵觉得他名字倒是挺好听。加上微信之后,自然先是谢谢他给她发的邮件,那人也很是热情,听说梁双韵打算申请James的博士后,立马给她发了一些网页链接和文章,让她有空读一读,多了解一下组里现在正在做的项目。
梁双韵说了谢谢,在电脑上把文件一一下载、阅读。
准备申请材料的那几天,温庭也偶尔发来消息,主要就是讲讲组里的情况,也给她说说James的为人如何。梁双韵一一道谢。
材料准备了几天,程朗也帮着仔细过目、修改了一些东西,梁双韵就提交了上去。
她发了消息给温庭说谢谢,温庭回她不客气。
很快,也又发来新的消息。
温庭:【你逛过这边的圣诞集市吗?】
梁双韵看着消息,眨了眨眼。
她和温庭的聊天并不算熟络,基本都是非常客套的话语。当然他发来的话也并不一定就包含梁双韵以为的意思,梁双韵把手机拿给程朗看。
程朗面色没什么变化,“他如果喜欢你,我一点也不意外。”
梁双韵笑倒在他的肩头。
“那你要看我怎么回复他吗?”
“如果可以的话。”程朗靠近了梁双韵。
梁双韵敲动键盘:“没有。”
温庭的消息很快回来:【BryantPark那里的圣诞集市很有名,明天是周六,晚上去会很热闹。】
他并未邀请梁双韵一起出行,但是梁双韵觉得她应该告诉他一些事情。
点开对话框,梁双韵正打算回复,程朗的手机却响了。
两人目光于是一起移到程朗的手机上,竟然是温庭发来的消息。
温庭:【Landon,想问你一个问题。】
梁双韵和程朗对视一眼。
温庭又发来第二条消息:【你知道梁双韵是不是单身吗?】
梁双韵笑着眼睛去看程朗,程朗安静了一会,回复道:
【我戴戒指只是为了防止别人追我,但我那会其实一直是单身。】
梁双韵一脸困惑,温庭也发来问号:【什么意思?】
程朗淡定打字:【没事,就是忽然想告诉你。】
他打完字,开口说道:“他是组里的大喇叭。”
梁双韵一愣,大笑出声。
温庭那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几次,终于发出消息:
【不是,Landon,你是不是看错了,我问的是梁双韵是不是单身,不是你。】
程朗嘴唇轻抿,正要输入:不是。
却被梁双韵按住了手机。
程朗抬头看向她。
梁双韵的眉眼里已带上了坏笑。
“程老师,我还没说我想公开呢。”
她环上程朗的脖子,贴近他面庞:“程老师,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程朗身子定在原地,语气平静地问她:“什么游戏?”
梁双韵眨眨眼睛,说道:“我们谁也不能主动告诉别人我们在谈恋爱,除非他们自己发现!”
“不能主动告诉?”
梁双韵点头。
程朗思索了一下:“那我能在别人面前直接亲你吗?”
“程朗?”
程朗笑了一下:“我只是想确定一下游戏规则。”
“你不能和我有任何暗示性的肢体接触。”
“没问题。”
程朗答应得异常果断。
他正准备重新回复温庭,温庭却发来了新的消息。
温庭:【你不知道也没事,我估计你和她也不熟。没事的,Landon,谢谢。】
程朗的面色在这一刻冷了下去,梁双韵抱着他大笑。
她的手机很快也收到了温庭的信息。
温庭:【你要去吗?我们组里的同事明晚会一起去,你也可以一起来,都是上次见过的,没什么陌生人。】
温庭:【Landon也来。】
过了两秒,程朗的手机收到温庭的消息:【Landon,明晚有空吗?BryantPark有圣诞集市。】
梁双韵看着程朗,程朗就镇定自若地回复了:【去。】
梁双韵也不甘示弱,即刻回复了温庭:【去。】
第二天下午,梁双韵在家里仔细地化了妆,卷了头发。
纽约的温度已更低,但她出来的时候裸腿穿了长靴,外面是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
程朗抚住她脸庞,最后只被允许亲吻在脖颈。
哪里他都喜欢,只是脖颈更容易叫他上头。
两人打车去到ByrantPark,那里已是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温庭同他们约在集市门口的奶茶店碰面,远远地梁双韵就看见了他们。
梁双韵松开了同程朗拉着的手,走到了前面。
她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照耀出流转的光泽,偏过头来看他一眼,还带着无比狡黠的笑容。
带跟长靴在地面敲击出富有韵律的节奏,细长的大腿在黑色大衣晃动的下摆之中出现又消失。
太过的……梁双韵了。
漂亮得叫程朗挪不开眼。
温庭率先看见梁双韵,就热情地前去打招呼。程朗在一分钟后才到。
一共七八个人,都是梁双韵之前见面的。
再见面,大家也都非常热情。一起朝着集市里面走去。
梁双韵脚步自然,走到了程朗的身边。
“程老师,有两件事我想要告诉你。”
她目光看着其他人,确定没有人在看她。
梁双韵声音轻快,小声说道:“一,我里面只穿了内衣。”
程朗的目光瞬间凝在梁双韵笑着的面容上。
天色已经黑了,因此梁双韵看过来的目光里像是藏着黑色的秘密。
狡黠的、未知的、却又轻易能叫他心潮澎湃的。
“二,”梁双韵甩甩头发,笑着说道:“程老师,我今天月经走了。”
她说完,就大步走进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