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解放碑 正文 第六十章 屋里的棺材
因为有人员被困，火灾的性质便完全不同。
支队全勤指挥部已经出发了，临近的菜园坝站和化龙桥站也在路上了。
“向阳，准备跟我内攻！”李东说完，向阳已经准备好了空气呼吸器，多年的并肩战斗，李东和向阳之间的默契自然不用多说。
两台车出了两条水带干线，又利用分水器分出四条水枪，沿着蜿蜒的梯坎而来，李东、吴晓然、向阳、吴印四个人各带领一条水枪分别守住了堡坎的上面区域和起火建筑的正门口位置。
两支水枪从堡坎上射水，一方面是控制火势向上蔓延，另一方面也可以通过窗户向内部射水灭火。孟特则组织两支水枪从下面的角度进行射水控制火势。
李东和向阳则带着方瑞、张涛、秦伟等人，冲到了最下面，准备从正面进攻火势，寻找进入的突破口。
只是这楼里堆满了垃圾，都是塑料、纸壳、包装袋等易燃物品，火势烧得极旺，味道也非常难闻。
“问下那个人，垃圾里有没有什么易燃易爆和化学物品？”李东问。
很快刘新就回复，“报告站长，里面都是常见的垃圾，没有化学和易燃易爆物品。”
“再问下人员有可能藏身的位置。”李东说。
“之前是在四楼睡觉，现在这会他们也不太清楚会在哪里。”刘新回答道。
“你和马冬冬用喇叭对着楼里喊，看有没有人应答。”李东说。
“马上。”很快，刘新和马冬冬就举起喇叭开始对着楼内大喊，可是喊了一阵，并没有人回应。
李东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这筒子楼内部结构并不会太复杂，火烧得这么大，楼上的人如果在睡觉，肯定会被烟熏醒，到现在都没听到人员呼救，那么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人已经跑出来了，要么已经出事了。
“刘新，你再跟住户确认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人？”李东通过对讲机说道。
片刻后，刘新回复道，“对方一再确认，人一定在里面。而且他们很着急，一再要我们快点灭火。”
李东心底一沉，向阳已经明白了李东的意思，拖着水枪就往里冲，“加压！加到最大！”
这些燃烧物都很轻，水柱迅速冲击垃圾，硬生生扫开了一条道路。
“这些垃圾一层层的，很难完全打灭，换开花，先控制火势！我们先上楼搜救被困人员。”李东很清楚，这满屋子的垃圾，想要短时间内完全打灭是不可能的，因为塑料、纸壳一层一层的堆叠，有些地方上面被水浇灭了，下面还在阴燃，而且因为纸壳和塑料遮挡，水不一定能完全灌进去，所以这必定是个持久战。
有人员被困时，一定是救人第一。李东带着向阳找到了楼梯口冲了上去，二楼也是一样的堆满了垃圾，不过在堡坎上两支水枪的控制下，已经有一小半的区域火势被遏制住了，另一边因为水打不到，开始有蔓延的趋势。
整个屋里浓烈滚滚，温度也很高。两个人原本想直接冲上去，但是又担心出事，就退到窗户边，缓了一下。
“姚成，方瑞，你们两个用开花水枪掩护我们，给我们降温，其他人破拆窗户，加快排烟。”很快后面的水枪开始转为开花，水滴像暴雨一样哗啦啦地落下，只是屋里温度太高了，落下来的水跟开水一样滚烫。另外两名消防员开始用斧头破拆封闭的玻璃窗和木窗，浓烟快速窜出，室内的温度终于是降低了一些，
“你们几个在这里守住火势，我带向阳继续上楼搜救！”李东说，“注意清扫这些垃圾，实在不行，就安排人员进行物资疏散，把垃圾甩下楼，防止被引燃。”
“另外，要注意看下有没有危险物品。”向阳有些谨慎道，“这里的垃圾太杂了，啥都有。”
“放心吧。”姚成说。
李东和向阳继续上楼，留下其他人利用水枪清扫路径，守住阵地。
上了三楼，这里虽然没有着火，但是浓烟也很重，隔着空呼的面罩，几乎很难一窥全貌，只是依稀能看到一间房间里有液化气灶、液化气瓶，以锅碗瓢盆等东西，这里应该是他们的做饭的地方，另一个房间里则是几张简易的木桌子和塑料凳子，看样子是餐厅了，剩下的几个房间，都是堆放一些杂物，乱糟糟的什么都有。
搜寻了一圈，三楼并没有发现被困人员，只有继续往上，这里是拾荒者的寝室，他们几乎都是打着地铺，凉席直接铺在了地板上，枕头、被单丢了一地，靠墙的地方摆放了一些简陋的柜子和桌子，也是破破烂烂的
四楼五楼都是睡觉的地方，只是一个人都没有。
继续往上，到了六楼，这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到这里烟就没那么浓了，现在只剩下七楼了，这里的门却被锁了。李东看了看锁，已经生锈了，似乎很久都没打开了，他不太相信那个两个人会跑到这个地方来。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李东还是叫人打破了门锁。
七楼里面黑黢黢的，门窗似乎都被封死了，一点光线都没有，“刘新，你问下那个人，这七楼里面是做什么用的？感觉完全封闭起来了。”
“收到。”刘新转头问李开发，“七楼是做什么用的？为什么都封闭起来？”
“七楼？”一个人很惊恐道，“他们怎么跑到七楼去了？火都还没灭的嘛！”
李开发也很紧张，“别进去，他们不在七楼，你叫消防队员千万别进去！”
“为啥子？”刘新很纳闷。
“反正不能进去。”李开发说，他身边的几个拾荒者也很恐慌，“你们帮我们把火灭了就可以了，不要再上去了。”
“那里面有啥子东西。”刘新嗅出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没啥子。”李开发神色越发不对劲。
刘新板起了面孔，说道，“你们最好如实交代，你晓得欺骗消防队是啥子后果，如果造成严重后果是要负法律责的。”
“还要负法律责任哦？”其中一个人似乎是被吓到了。
“里面……”李开发脸色很难看，欲言又止。
“里面有啥子危险物品吗？”刘新问。
“那倒没有，只是……”李开发几次想说出来，只是又很害怕。
李东带着姚成已经进到了房间里，由于门窗完全被封死了，一点光亮都没有，所以刚一进去什么也看不见。
李东打开了手电筒，扫射四周，看到了非常震惊的一幕……
这屋里一字排开了三口破破烂烂的棺材，棺材的前方有个案台，案台上胡乱地摆着一些蜡烛、纸钱、贡品之类的，看起来像某个废弃的灵堂，非常恐怖和诡异。
饶是李东和向阳心理素质再好，也是被吓了一跳。这废弃的楼里怎么还有棺材和灵堂……
“我跟你说实话，但你不要告诉其他人，不然真的……”李开发很纠结。
“你说嘛。”刘新循循诱导。
“里面是放死人的地方。”李开发终于是道出了实情，“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还有一些乞丐有时候也会跟我们住在一起，人都有生老病死，尤其我们这些人平时生活条件又不好，本来也活不到好多年，更容易生病呀，受伤感染什么的，但是这些人死了以后没得家人送终，更没钱火化安葬，你晓得现在城市里地方越来越少了，连块无主的空地都没得，想找个地方埋都找不到。最开始我们这群人里有人死了，我们就把他们甩到长江里头，但是有一次尸体被冲到岸边，警察过来查了好多天，把我们嘿惨了，我们都是捡垃圾生活的，最怕都是这些警察什么的，嘿怕把我们都给抓起来，后来我们就决定找几个棺材摆在楼顶，人死了就丢里头，用土盖起来，就当把他们埋了。”
李开发说到这里，无奈地说道，“我们真的没干啥子坏事，那些人都是老死的，病死的，意外摔死的，反正各种原因都有，反正也没人管他们，我们看着他们也可怜，就收拢在那里，也会给他们烧点香什么的，也算有个归宿。”
“那尸体不会臭吗？”刘新很震惊，他从未想过在这个光鲜的城市里还有这样阴暗的角落，生活着这样一群无奈的人，人死后无处安葬，被埋在了废弃的楼里。
“棺材有楞个厚的嘛，再盖了土稍微好点，压实一点没好大味道的，反正我们这里都是放垃圾的地方，本来也臭，大家都习惯了。”李开发说。
“那里面到底有没有被困的人？”刘新问。
“里面……”李开发很窘迫道，“其实里头没得人的，是他们在一楼抽烟，不小心把垃圾点燃了，当时一着火大家就都跑出来了，我们担心你们来了不肯救火，就骗你们说里头有人，就想着你们可能会着急一点，打得认真点……”
“你……”刘新有些无语了，他急忙用对讲机呼叫道，“李站长，李站长，最新确认，楼里没有被困人员。”
“已经全部搜寻完毕，确实没有人。”李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