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特带着一群消防员开车又到了新城花园,他们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这个小区了,一群人都轻车熟路,很快就上了21楼的朱老太太的家。
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
一群人以为这老太太这会不在屋里,是不是又找猫去了,结果一个女人咯吱一声开了门。
孟特认得,这人似乎是老太太的一个女儿,上次救援的时候她来过,只是女人的脸色很难看,脸颊上似乎还有些许泪渍。
“你们来了?”女人说。
“请问是你的打的报警电话吗?”孟特问。
“是我妈打的,你们进来吧。”女人让了个身位,指了指卧室说道,“她就在那,你们快去吧。”
进了卧室,室内灯光昏暗,老太太靠在床头半躺在**,微闭着浑浊的眼睛,那只白猫则很乖巧地卷曲在她的胸口,老太太的两只手轻轻地搭在猫的身上,动作很是轻柔。
“朱老太太?你找我们?”孟特轻轻地叫了一声。
“哦,是那个指导员是吧?”朱老太太微微坐直了了身子,很罕见地笑道。
“您老耳朵真好。”孟特说。
“看不清了,只有靠耳朵了,你们是不是都来了?”朱老太太问道。
“对,我们都来了。”孟特说。
“来了好几次,我还不知道你们叫啥子名字呢。”朱老太太说。
“我是消防站的指导员,我叫孟特。”孟特率先自我介绍。
“我叫向阳,是班长。”
“我叫刘新,是通讯员。”
“我叫李润。”李润刚说完,朱老太太就说道,“你就是被幺儿咬伤的那个小伙子吧,声音很憨厚。”
“对头,是我。”李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手啷个样了?”朱老太太关心道。
“没啥子,早都好了。”李润晃了晃手说道,只是他突然又意识到老太太眼睛不好,看不清楚,又很尴尬地收回了手。
“还有两个呢?”朱老太太问。
“我们都在呢。”马冬冬说,“我叫马冬冬。”
“我叫秦伟,我们都是新消防员。”
“都在哈,那就好。”朱老太太很欣慰地点了点头,“可惜我眼睛不好使,看不清你们都长啥子样子,不过我猜应该都是很乖巧(精神)的小伙子。”
“老太太,您这次又有什么需要我们解决的?”孟特问。
“我还真有个事需要你们帮我解决。”朱老太太说。
“啥子事哦?”一群人问。
“有问题您就说。”孟特已经做好了解决各类疑难杂症的准备了。
“是这样的。”朱老太徐徐打开话匣,“我可能活不了好久了……”
这话刚说完,门口的女人就失声哭了出来,朱老太太叹了口气,说道,“莫哭了,嘿正常,人老了,啥子病都容易得,我估计也是我自己平时爱发脾气,肝急火旺的,结果就得了肝癌,反正治也治不好,就在家等死好了。”
“妈,大哥说给你重新找了个专家,明天可以再去看下。”女人说。
“不用找了,我自己的身体我晓得。”朱老太太说,“我晓得我活不到好久了,这几天我就一直在做梦,梦到嘿多以前的事情,我结婚那哈呀,我生了你们几个呀,后来上学了,工作了,最后又在干啥子,反正这几天经常在做,就跟看电视剧一样清楚,然后我就晓得,我该走了,老天爷这是在给我看哈我一辈子都干了啥,然后让我走得踏实点。”
“妈,你不要说勒些了,你不得有事的。”听了朱老太太的这些话,女人更忍不住了,一个人蹲在客厅里掩面哭泣起来。
“勒个时候说勒些话都没用了,西西啊,记得把我给你爸埋一起,我这辈子脾气太坏了,结婚后就一直决(骂)他,嘿对不起他,下去后,我再去好好照顾他,给他道个歉。”朱老太太说到这里,突然也有些动情,忍不住想抹一抹眼泪,可是她发现自己的眼睛里干干的,什么都没有。
可能她的泪腺早已经退化了吧,虽然难过,却不会再有眼泪。
“老太太不要太悲观,现在医学都发达了,啥子病都治得好。”孟特安慰她。
“是晚期,治不好的。这个我自己最清楚了。”朱老太太又摸了摸自己的白猫,说道,“我今天喊你们过来,其实是有个事情想托付给你们。”
“啊?托付给我们?”一个个消防员面面相觑,不知道朱老太太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啥子事?”孟特坦然道。
“我想了哈,还是想把我的幺儿交给你们照顾。”朱老太太说。
“这只猫吗?”孟特惊讶地问。
“对头,我几个儿女现在都有本事了,用不着我了,但是我很担心我的幺儿,我走了,就没人照顾他们了,我的几个儿女没有一个喜欢宠物的,他们对幺儿肯定不会嘿上心,所以我想拜托你们帮我照顾哈我幺儿,它真地嘿乖,又听话,又爱干净。”
朱老太太半张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眼巴巴地望向消防员。
“这个……”孟特有些为难,因为消防站里按照规定是不许养宠物的。
“为啥子要给我们养呢?”孟特问。
“你们上次帮我抓了几次猫,我觉得你们嘿有爱心,性格也好,我的幺儿也多喜欢你们了,我当时都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不得行了,我就把幺儿送到消防队去。”朱老太太感慨道,“都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楞个快。”
“这个……”
“你们几个怎么看?”孟特问,几个新消防员都没说话,似乎有些犹豫,尤其是李润,一看到那猫还有些怯意,之前被咬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养它吧,我觉得挺可爱的。”片刻后,向阳说道。
“你确定?”孟特问他。
“我觉得可以,你们几个有啥意见就快说。”向阳环顾他们。
“我可以养。”刘新说,“我们家就有两只猫,这个品种我会养。”
“我也喜欢猫。”秦伟说,他看了看李润,“你呢?”
“我……只要它不咬我就行。”李润犹豫了半天说道。
“不得,你不去乱捏它,它理都不得理你。”刘新说,“猫都很高冷的。”
“那我就没意见。”李润说。
“既然这样,那就带回去吧。”孟特说,“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正好可以震慑下队站周围的老鼠。”
“指导员,你都不征求我的意见呀?”马冬冬一脸委屈道。
“指导员凭啥子要征求你的意见,你嘿(很)重要迈?”刘新这段时间很不爽马冬冬。
“那你啥意见?你是敢不同意吗?”向阳瞪了他一眼。
“我肯定是坚决同意啊,我坚决拥护指导员的这个决定!”马冬冬笑嘻嘻地说道,“我小时候也养过猫,不过可惜吃老鼠药死了,这哈让我伤心了好久,我是喜欢猫猫的。”
“最好是。”刘新给他翻了个白眼。
“幺儿,过去,让消防员抱抱你。”朱老太太努力地把白猫往孟特的方向送过去,孟特上前接住白猫,这会白猫确实很乖,它似乎听得懂人话一样,老老实实地卷曲在孟特的臂弯里,轻轻地用脸蹭了蹭孟特的胸口。
“它还挺乖的。”孟特说。
“它都是嘿乖,以前我一回来,它都会自己跑过来找我,都好多年了,我真的有点舍不得它。”朱老太太像是托孤一样,语重心长地说,“幺儿啊,以后啊,你就是消防队的猫猫了,以后要听消防员叔叔的话,不要再到处乱跑了,也不要来找我了,你就好好生生地活着吧。”
“我们会照顾好它的。”秦伟从孟特手里接过白猫说,“我一会就给它买猫粮。”
“还要买垫子、玩具。”刘新说。
“我就知道你们会对它好,那我都安心了。”朱老太太似乎有些累了,她缓缓地靠在床头,喃喃自语道,“真好,怎么都好,没啥子可牵挂的了。”
“那您要保重身体。”孟特说。
“你们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有数。”朱老太太说。
一群人带着一只白猫回了消防站,这会大伙刚起床,看到秦伟手里的白猫,全都围了过去,以为是他们新买的宠物,消防站里除了男人还是男人,到处都是大老爷们,难得出现一只可爱的宠物,所有人都争着过来抱那只猫,一会这个摸几下,一会那个揉两下,孟特怕这帮人粗手粗脚,动作大了把猫吓到了,一会跑了,那就完蛋了。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这猫这会表现得非常乖巧,不管那些消防员怎么揉捏它,它都很老实地躺着,还时不时还要用脸和屁股蹭一蹭他们,发出喵喵喵的奶叫声。
“这也太可爱了!”汪林说道。
“让我养!让我养!”一群人互相抢着要养这只猫。
“抢不到我就去买一只狗来养了!”龚发成说道。
“最好买柴犬,旺财又吉利!”汪林说。
“得了吧,柴犬多贵啊,就买中华田园犬吧,又聪明又不挑食,还看家护院。”龚发成说道,“那些督察组一来,先咬他们两口!”
“你们这是越扯越远了啊,这猫交给秦伟和李润在养,其他人只能撸,不能随便投喂,不然猫要吃坏肚子,会生病的。”孟特说。
“指导员,不是说营区内不准养宠物的嘛,怎么,开绿灯了?”温涛打趣道。
“受人所托,没办法,先养着吧,后面看情况再说吧。”孟特看了看白猫,也是一脸愁容,“把猫放训练塔下面,别让督察组看到就行。”
“知道了,我们会藏好的。”秦伟说。
“指导员,为啥猫给李润养,他又不喜欢猫。”刘新有些不服气。
“就是因为他怕猫,才需要让他多接触猫。”孟特拍了怕刘新的肩膀说,“你事情多,经常要出警,那猫跟你熟了,你每次出警万一它都跟着你跑,那多危险?”
“那我也可以找它玩的吧?”刘新眼巴巴地问。
“可以的,这猫是大家的。”孟特解释道。
人群之外,向阳一个人在打电话,是远在山东的刘凯给他打来了电话,“阳阳,我后天到,准备好酒店迎接哥哥,真的好想你啊,咱俩都多少年没见了。”
“没问题,你来就是了。”
“住宿就定这家吧,吃饭的地方你自己选就是了,晚上到时候再找个地方唱歌哈。”刘凯给向阳发了一个住宿的连接,是位于来福士的洲际酒店,江景房1000多一晚上。
“这么贵呀?”向阳嘀咕道,但是最终还是咬牙下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