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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个黄昏 黄昏之后 第67章 结扣

所属书籍: 十五个黄昏

    负责照顾奶奶的阿姨今日来得早,买回来一袋又一袋新鲜的蔬果,东西多,走的急,扶着门框直喘气。

    阮熹赶紧跑过去帮忙,把大包小包的食材提进厨房。

    “蒋阿姨,早呀。”

    阮奶奶还在睡觉。

    阿姨压低声音问:“熹熹,最近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呢?”

    阿姨照顾奶奶已经很辛苦了,阮熹给自己泡了燕麦片当早餐。

    她坐在餐桌边,用勺子舀起燕麦和两颗泡软的葡萄干,说是在游轮上养成的习惯。

    在学校里还有不上早课、不需要早起的时候,而在游轮上的半个月,阮熹还真是没怎么睡过懒觉的。

    心事重重睡不着;

    心猿意马睡不着;

    惦记早餐睡不着

    就这么养成习惯,现在想多睡会儿都难了,每天早早就睁开眼睛。

    阿姨在厨房里忙着给阮奶奶做无糖的营养餐,阮熹拿出手机,给程岱川发微信。

    她红着脸颊,把刚才灵光乍现的一段矫情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拼出来发过去——

    “我以为暗恋会是一颗存放过久、无人问津的葡萄,腐烂,发酵,再慢慢坏掉。”

    “没想到,它会变成一颗甜甜的葡萄干~”

    “烤鸡转圈圈表情包。”

    阮熹把一勺燕麦片放进嘴里,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机。

    手机振动,程岱川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程岱川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调:“吃到葡萄干了?”

    阮熹尽量保持着音量,悄声:“正在吃,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程岱川,你还没起床呀?”

    “刚睡醒,昨晚没怎么睡。”

    昨晚阮熹和程岱川通视频的时候,石超也在,逮着阮熹和程岱川八卦,刨根问底,问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男女朋友的。

    石超说:“川宝害羞,不肯讲细节,熹子,你说说。”

    阮熹腹诽:

    他让我帮他解开西裤纽扣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害羞。

    让我握着它的时候,也不害羞的。

    石超说:“熹子?想啥呢?”

    阮熹板起面孔,佯装思索,仔细回忆他们的恋爱过程应——

    他们两个先是抱着热吻过,然后才开诚布公地谈了互相暗恋的事。

    再然后才是变成男女朋友。

    这怎么能说呢?

    阮熹红着脸说:“石超你好八卦啊!”

    石超挤开程岱川,把黑乎乎的大脸往手机屏幕前挤:“世界奇观啊,熹子居然脸红了!”

    程岱川往石超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阮熹捂着脸尖叫:“你这种黑炭脸才是世界奇观呢!”

    石超捂着后脑勺:“黑咋了,小时候你没看过电视剧啊?包青天你不认识?我们坦诚正直的聪明人都是这种长相!”

    阮熹撇着嘴“啧”石超:“你也好意思和人家包公比?!”

    艾斯在旁边叫。

    阮熹问程岱川:“艾斯是想吃罐头了么?”

    程岱川撑着脑袋笑:“没有,嫌你们吵。”

    “程岱川你重新说!”

    “啊,是嫌石超吵。”

    石超很愤怒,一气之下,三口吃完了一个脆皮炸鸡腿。

    阮熹想,昨晚挂断视频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钟,石超肯定赖在程岱川家里没走。

    之前阮熹和程岱川去游轮旅行,石超整天在家里嚷嚷着孤独、寂寞、无聊。

    好不容易等到程岱川回去,石超肯定不会让程岱川早早睡下。

    估计两个人又是打游戏到凌晨吧?

    厨房里传来洗菜的水声和蒸锅的水汽喷射声,阮熹就这样举着手机乱想,短暂地走了个神。

    阮熹听见程岱川笑着问她:“葡萄干很甜?”

    阮熹想到一句水果商贩们惯用的话术:“甜过初恋。”

    程岱川在电话里笑:“不能够吧?”

    他笑声很低,惹得阮熹耳朵发麻。

    她问:“你初恋是谁啊?”

    程岱川想都没想:“你。”

    不止耳朵发麻了,耳根有点烫。

    阮熹盯着碗里的燕麦片等了等:“程岱川,你都不问我啊,万一我以前和别人谈过呢?”

    程岱川泰然自若:“但现在是在和我谈。”

    奶奶卧室里隐隐传来动静,阮熹小声说:“我乱说的,没和别人谈过。不过这个葡萄干确实很甜呢,是姑父从新疆寄回来的,听说是用无核白葡萄做的,寄了很多,我留两包给你们带过去尝尝吧!”

    电话里传来石超被吵醒的嘀咕声,呓语般:“昨晚上不是刚通过好久的视频嘛,一早晨起来就打电话啊?谈了恋爱是不一样哈。”

    程岱川轻声笑。

    阮熹憋了三秒:“我只带一包葡萄干,不给石超吃了!”

    程岱川声音里的笑意未消,很好听:“石超听不见,用被子把脑袋蒙住了。”

    阮熹知道石超会睡在哪里。

    以前,高中时候,石超动不动就留在程岱川家里住。

    父母休息在家的周末,阮熹会被母亲从被窝里给拖出来,让她吃早餐,也让她把早餐给楼上的商阿姨他们送过去一些。

    有时候是母亲用牛肉汤煮的面,有时候是父亲做的土豆火腿饼,也有时候是小米南瓜粥、红枣黑米糊之类的营养流食。

    阮熹端着那些早餐上楼,商阿姨或者程岱川帮她开门。

    阮熹会看见懒床的石超——

    程岱川房间的门敞开着,石超总是从地铺上的一团被子里钻出来。

    石超头发乱糟糟,眼睛也睁不开,像被打瞎了的柯镇恶,摸索着蠕动着:“熹子又带什么好吃的来了?”

    石超经常在程岱川房间里打地铺,听说商阿姨提议过,想给石超再买一张单人床,反正程岱川的房间里空间挺大的,也能放得下。

    但石超好像更喜欢睡地铺的感觉,死活不要,说地铺更舒服。

    石超说,要是真想买,买个帐篷撘在地上倒是可行。

    阳光明媚,阮熹看看手上的亮晶晶小小钻戒,心想:

    羽绒睡袋还是送错人了。

    她应该送给程岱川更浪漫的礼物,把睡袋留给石超撘地铺用。

    可即便是地铺,也挺好的。

    阮熹幽幽地叹了一声:“程岱川,我好羡慕石超啊。”

    程岱川一句话调侃了两个人:“羡慕石超能吃能睡?”

    石超在旁边喊:“嘿!我可听着呢噢!!!哎呦艾斯大人您轻着点!”

    估计是声音太大被艾斯揍了吧。

    阮熹笑了一声:“我是羡慕石超总能在你身边。”

    程岱川那边似乎顿了顿:“奶奶检查身体的结果出来了么?”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来?”

    距离游轮旅行结束已经四天了。他们在港口城市分别前,阮熹其实想过直接跟着程岱川他们回去的。

    但阮熹父母的出差还没有结束,阮奶奶又预约了医院的检查。

    阮熹已经离家半个月了,还是想要趁着暑假在家里陪一陪奶奶,也想亲口告诉奶奶自己谈恋爱的事。

    厨房里的阿姨把饭菜备好,去阮奶奶的卧室里照顾老人起床。

    阮熹举着手机,转头,在半敞开的卧室门里看到被扶着从床上坐起来的奶奶,她笑眯眯地和奶奶挥手:“奶奶早安。”

    阮熹继续和程岱川说:“奶奶的检查结果昨天刚出来,和医生约了下星期去看结果,等奶奶看完医生,我就去找你呀。”

    其实没剩下几天了。

    程岱川说:“我先去找你吧。”

    阮熹笑起来:“不行哦。我都听商阿姨说了,你们要帮忙照顾园区里生了害虫的植物,等我过去也会一起帮忙的。”

    奶奶家是很热闹的老居民区,这栋楼挨着一块布置着健身器材的空地。

    纱窗外传来邻居们互相问候的对话声和孩童嬉戏的嬉笑声,很热闹。

    厨房里弥漫出肉饼蒸蛋的香气,奶奶也开始洗漱了。

    挂断电话前,程岱川说:“希望早点到下星期。”

    阮熹分心看着坐在轮椅上刷牙的奶奶,傻乎乎地追问:“为什么?”

    程岱川还是笑腔:“因为很想你。”

    所以,在阮奶奶洗漱好、准备吃早餐时,阮熹的耳朵还是通红的。

    阮奶奶笑容慈祥:“刚刚是和岱川通电话吧?”

    阮熹点头。

    “哎呦,现在的小孩子谈恋爱真甜蜜哦。”

    “奶奶!”

    阮熹藏不住心事,回家的第一晚就和阮奶奶说了自己谈恋爱的事。

    阮奶奶听后,主动要求看程岱川的照片。

    老人戴着老花镜,捏着阮熹的手机,满意地点点头,说,程岱川一看就是个正直善良的好孩子,和阮爷爷那种敷衍又懒惰的死鬼面相简直有天壤之别。

    阮熹当时蹲在阮奶奶身边,捧着脸:“奶奶,我眼光好吧?”

    阮奶奶说:“好!”

    阿姨也在旁边说:“哦呦,小伙子真帅呢!”

    阮奶奶很骄傲地说,就得是这样的男孩子,才能配得上他们家的宝贝开心果。

    说完,阮奶奶还让阮熹把程岱川的照片发给她几张。

    阮熹没想到奶奶会趁着出去晒太阳的时候,让阿姨带着去了趟外面的打印店,把程岱川的照片给打印出来。

    之后的这几天,但凡有亲友来家里,阮熹的奶奶都会喜滋滋地拿出这些照片,给他们说一说阮熹交男朋友的事情。

    昨天早晨阮熹吃早餐的时候,表哥提着快递纸盒敲门。

    阮熹脸上还涂着一层没揉开的洗面奶,刺激得眼圈都红了,纳闷地问:“表哥,你怎么这么早来啊?奶奶还没起床呢。”

    表哥把快递纸盒递给阮熹,从鞋柜里找了拖鞋出来,边换鞋边说:“你姑父寄了葡萄干,我给你们送来。”

    还完鞋,表哥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阮熹,“顺便来看看你男朋友的照片。”

    阮熹羞于启齿,钻去洗手间,洗完脸出来,举着拆快递的剪刀,还是顾左右而言他:

    一会儿问表哥吃没吃早餐,一会儿又和表哥说葡萄干好吃。

    表哥目标明确,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拿起茶几上的照片:“熹熹,这就是你男朋友?”

    那几张照片被很多人反复拿起来过,表哥和阮奶奶说的差不多:“不错,挺帅,看起来人应该也挺好的。”

    当时,阮熹抱着一袋葡萄干凑过去,也跟着往照片上看。

    这张照片是程岱川的证件照,看起来没有生活照那么温柔。

    高鼻梁,桃花眼,紧致的皮相,眼里没有太多情绪。

    帅是很帅,可是,人好是怎么看出来的?

    阮熹也跟着坐进沙发里,吃两粒葡萄干,咀嚼的动作根本挡不住眼睛和嘴角的笑意。

    她很得意,咧着嘴和表哥说:“奶奶和姑姑也说程岱川一看就是特别好的人。”

    表哥特别臭屁,用手在下颌比了个八字:“英雄所见略同。”

    阮熹还是笑眯眯的模样:“难道我们家还有会看面相的基因么?我怎么没遗传到呢,但我运气好,总能遇见好的人嘿嘿嘿”

    表哥笑着摇头:“你啊,我们哪是会看面相,是会看你。”

    阮熹问表哥什么意思。

    表哥就说,她转学去陌生城市生活,大家都很担心。

    但她打电话回来的语气越来越欢快,无论讲多少身边事,提到频率最高的总是那么几个人,他们就知道,那都是对她好的人。

    表哥还说过:“就算没听过,看你这副乐呵呵的开心样儿,我们也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对方是个不错的人吧。”

    阮熹和表哥争论:“什么先入为主,程岱川就是特别好!”

    阮熹想着这几天发生过的事,心里甜滋滋的。

    她把吃过燕麦片的餐具洗好,坐进沙发里,又拿起程岱川的照片。

    程岱川这套穿黑西装白衬衫的证件照,还是石超发进群里的。

    阮熹看着喜欢,偷偷保存的。

    照片里的服装和领带都是照相馆提供的,没有商阿姨选的那套贵气。

    但也还是很好看的。

    程岱川微抿的唇有些禁欲,目光深邃,喉结突起也很明显。

    阮熹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在游轮上的最后一晚——

    她解开程岱川的西裤纽扣。

    再见面的话

    他们会做吗?

    阮熹的奶奶说:“熹熹,中午想吃排骨还是想吃红烧鱼?”

    阮熹被吓得一个激灵。

    她像做坏事被人抓包,惊魂未定地干咽着:“排骨吧!”

    阮奶奶转过头去和阿姨说话:“小蒋啊,那就炖排骨吧,熹熹这孩子爱吃肉。”

    奶奶家的早晨明澈透亮,阮熹坐在阳光里,做贼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她拿起手机,给程岱川发信息:“我也很想你。”

    千里之外的程岱川,手机振动。

    他看到她这条信息,整个人的气场都跟着柔和起来。

    石超叼着牙刷往过凑:“熹子吗?说啥时候来了吗?”

    程岱川的手机又振了一下,收到一条新微信——

    “程岱川,我们会做吗?”

    程岱川舔着下唇,暗灭手机的同时,把石超的脑袋推开。

    石超说:“你俩有秘密!!!”

    程岱川“啊”了一声。

    石超静默几秒钟,边刷牙,边疑惑:“川宝,你脖子咋这么红呢,昨晚出汗捂起痱子了吗?”

    程岱川说:“听陈棠的话。”

    “棠棠说过啥话?”

    “去看看眼睛吧。”

    石超走回洗手间,程岱川按亮手机屏幕,飞快打字——

    “会吧。”-

    真正到出发去找程岱川的那天,老天爷十分给面子。

    晴空万里,清爽的风吹散闷热。

    火车站外的停车场旁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蝉鸣声阵阵。

    微风浮动,蒲公英的种子四散纷飞。

    阮熹敏感地揉了揉沾到毛絮的眼睛,把行李箱的拉杆抽出来,和父母告别。

    阮熹的父母昨天才刚从港口城市出差回来。

    母亲拉着阮熹的手叮嘱:“你商阿姨这阵子特别忙,你过去以后,能帮忙就多帮忙,实在帮不上忙的也千万不要给她添麻烦了。”

    阮熹点点头。

    阮熹的父亲说:“代我们和你商阿姨问好。”

    母亲想到什么,微笑:“记得约他们过来玩,你爸爸请客。”

    阮熹甜甜一笑:“好,妈妈,爸爸,我走啦!”

    哪怕是三线小城市,暑期的火车站里仍然人潮汹涌。

    阮熹按流程进车站,检票、上高铁、找到座位。

    刚坐下,程岱川打来电话:“上车了?”

    阮熹眼睛一转,吓唬程岱川:“没赶上高铁,去不了了。”

    “下一趟是半小时后,帮你买票?”

    阮熹赶紧说:“我上车啦!程岱川,你怎么知道下一趟高铁的时间呢?”

    程岱川居然笑着说,怕她真的误了时间,所以提前看过。

    阮熹撅嘴:“就这么不信任我啊。”

    石超在旁边大喊:“程爹是太想你了,怕你不回来啊哈哈哈哈!”

    阮熹突然生出一点占便宜的心思:“石超,你刚才叫程岱川什么?”

    “程爹啊,程爹给我买早餐了,程爹万岁。”

    “以后我就是你阮妈了。”

    石超骂骂咧咧,程岱川已经拿着手机走开,和阮熹说:“待会儿我们去接你。”

    高铁窗外的风景开始缓缓向后移动,站台上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也越来越远。

    阮熹高高兴兴地说:“程岱川,我出发了,待会儿见噢!”

    高铁时间不算长,阮熹看见什么都会给程岱川描述一下。

    高铁经过的向日葵花田、高铁上的盒饭、坐在对面座位里玩玩具的可爱小朋友

    程岱川也在回应。

    他给阮熹拍商阿姨花园里盛开的一丛花,也给阮熹拍湿润泥土里的蜗牛和撅着大腚蹲在花园边看蜗牛的石超。

    无论他们互相发的内容是什么,其实都在传达相同的意思——

    “我迫不及待想要见你。”

    “我也是。”

    抵达目的地后,阮熹推着行李箱随人流走出高铁站出站口。

    程岱川个子高,她一眼就看见他站在人群里,对她笑。

    阮熹推着行李箱,冲过去。

    程岱川接过阮熹的行李箱,动作很轻地拥了一下阮熹的腰。

    高铁上冷气过于充足,阮熹在连衣裙外面穿了件防晒外套,也还是指尖冰凉。

    阮熹摸到程岱川身上的温热,也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清香。

    她兴奋地抬头,想说点什么,就听见身旁假装咳嗽的声音。

    石超嚷嚷:“熹子,重色轻友了哈!没看见你的好兄弟啊?”

    和程岱川谈恋爱之后,阮熹还是第一次见石超的面。

    她有些害羞,略显不太自在地抬起手和石超打招呼:“嗨。”

    石超满脸调侃,还要说话。

    程岱川牵着阮熹的手,把她往身后挡了一下,笑着:“你先别逗她。”

    这种不自在感也只有一瞬,他们在高铁站的地下停车场里找到程岱川的车,一上车阮熹已经开始和石超互相怼了。

    两个高分贝的人叽叽喳喳,吵得要命,车顶都快被掀翻了。

    程岱川摸出手机,往后排递:“点个外卖吧,天气热,不出去了,晚上在家里吃。”

    为了照顾石超的情绪,阮熹没坐副驾驶位,在车子后排和石超瞎胡闹。

    她接过程岱川的手机,问他们:“我太久没回来过了,有什么好吃的推荐吗?”

    石超拍着大腿说:“咱们上大学以后,家里倒是新开了挺多饭店。”

    不过饭菜的味道,也就那样。

    着急做生意想赚钱的人挺多,能把赚钱的门道摸清的老板却不多,大多数新饭店都是在开业初期靠着各类特价活动昙花一现,逐渐沉寂,到最后不了了之。

    阮熹鼓掌:“石超,你可真像个生意人!”

    石超飘了:“那是那是,等我赚到钱了,你俩结婚我得随个大红包!”

    阮熹顿时害羞,一巴掌差点把石超和车门一起推飞出去:“说什么结婚不结婚的!”

    程岱川边开车边笑。

    石超捂着胳膊:“都戴着钻戒了,还有啥害羞的啊?”

    阮熹看看自己戴在中指上的钻石戒指,忽然一拍脑门:“哦,对了!”

    她从随身背着的小斜挎包里翻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从里面拿了一枚男戒出来。

    这是阮熹动用了多年攒起来的压岁钱买的,样式简洁,铂金材质。

    她把戒指递到前面:“程岱川,给你的。”

    其实阮熹不知道程岱川的圈码,也想着给人家一点惊喜。

    在程岱川接过去的一瞬间,阮熹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自己好像把圈码给买小了。

    车子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来,程岱川直接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了。

    阮熹愣住:“你怎么戴在那里啊。”

    程岱川没回头,举着戴戒指的手,动了动,一双含笑的眼睛在后视镜里和阮熹对视:“不能戴这儿?”

    阮熹脸一红:“都行。”

    单身狗石超看看阮熹又看看程岱川,突然喊了一声:“还点不点外卖了!”

    阮熹吓了一跳:“点!”

    又回到外卖点什么的问题——

    石超说新店没什么好吃的,还真就是番茄汤底好吃的那家火锅最不错。

    而且,竞争激烈的情况下,那家火锅店现在开拓了新业务,可以送外卖了。

    天气炎热,在家里开着空调煮火锅、喝冰可乐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石超其实隐隐有些怕被抛下的担心,心里怀着一些小小的别扭,拿着程岱川的手机,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

    阮熹在旁边说了好几遍“记得点番茄汤底”,石超置若罔闻。

    阮熹可没有什么生分不生分的,直接掐上石超胳膊上的肉:“石超,你耳朵里塞鸡毛啦?!”

    凶神恶煞和过去没什么不同。

    石超被吼得一个激灵,手抖,按在麻辣锅底的选项上,像在挑衅阮熹的底线。

    阮熹连怼程岱川的肩膀两下:“程岱川,你管管石超!”

    程岱川淡淡地说:“啊,认识我啊。”

    阮熹和石超被阴阳怪气一句,懵逼,对视,又同时眨巴着眼睛往程岱川后脑勺上看。

    程岱川慢悠悠地说:“我看你俩聊得挺好,以为把我当出租车司机了呢。”

    石超一肚子爱占便宜的坏水:“欸,这话说的,怎么能是出租车司机呢,怎么也得是私人司机兼秘书那种吧,我和熹子是你老板。小程啊,慢点开哈。”

    程岱川说:“行,火锅两位老板自己吃吧。”

    石超看着手机底端的总金额:“啊?那你不给结账了吗?”

    阮熹拿过程岱川的手机,和石超小声密谋:“没事的没事的,商阿姨说过他的银行卡密码是艾斯的生日。”

    阮熹输入数字,顺利付款,拍拍胸脯,弯着眼睛嘚瑟:“小程啊,晚上阮总请客,一起吃点火锅吧。”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完,阮熹和石超两个人低着头,在后面捂着嘴吭哧吭哧地偷笑。

    程岱川无奈:“两位老板,喝饮料吗?”

    阮熹和石超异口同声:“喝!”

    车子停在便利店门口,三个人和高中放学时那样欢欢乐乐地钻进店里-

    程岱川家阳台上新养了两盆花型很大的白色月季花,夕阳光线落在花瓣上,月季也变成少女含羞的脸颊。

    火锅咕嘟咕嘟地沸腾着。

    蟹籽福袋丸子一份是九个,仍然是一人三个分着吃。

    艾斯蹲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三个动不动发出爆笑声的人类。

    一顿火锅,他们从黄昏聊到深夜。

    有石超在,阮熹和程岱川没做过什么特别亲密的举动。

    晚餐之后,程岱川和阮熹带着艾斯,一起开车送石超回家,再折返回来。

    小洋楼楼下的停车位有了新的规划。

    程岱川锁车,拉着阮熹的手走在蝉鸣阵阵的月光下。

    阮熹看看停车场,说,以前还让停楼下的。

    程岱川告诉阮熹,车多,道路窄,居民们反应过几次,也是今年春天才重新辟了一块地方做停车场的。

    停车场到程岱川家那栋楼不远,大约几分钟的路程。

    两个人一路十指相扣。

    居民楼里家家户户都亮着灯光,程岱川牵着艾斯的牵引绳,转头,发现阮熹在往二楼的窗户上面看。

    程岱川大概知道阮熹在看什么:“和你们租的时候差不多,也是住了一家三口。”

    阮熹说:“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吗?”

    “可能小个两、三岁吧。”

    阮熹走后,有一对夫妻租过几个月,后来的新邻居才是一家三口,家里也是女孩子。

    他们大学开学的前夕,程岱川遇见过那个女孩子穿着军训服从防盗门里往出跑。

    那天程岱川提了行李箱,准备去学校报到,看见从楼下跑出去的身影忽然很想念阮熹。

    说到这件事,阮熹想起来了:“难怪你那天突然给我打电话,问我新校园怎么样,是想我吧,是吧是吧?”

    “是,非常想你。”

    得到答案,阮熹反而安静下来。

    “滴,门已打开。”

    程岱川收回压在指纹锁上的手指,让阮熹先进家门。

    家里开着新风系统,隐隐能嗅到一点残留的番茄汤底的酸甜味。

    阮熹换上拖鞋,背着双手,面向程岱川,倒退着走。

    程岱川也换了拖鞋,盯着阮熹的眼睛,一步步靠近。

    阮熹穿着在游轮上穿过的淡绿色连衣裙,笑容羞怯。

    他走近她一步,她就退开半步。

    程岱川忽然伸手,揽着阮熹的腰把阮熹带进自己怀里。

    隔着短袖和裙子的布料贴近。

    阮熹小腹肌肉一紧,抬起头,迷蒙地看着程岱川的眼睛。

    程岱川额头抵着阮熹的额头。

    呼吸交错,鼻尖轻轻地触碰。

    艾斯在他们脚边,拉长声音,不满地“喵——”了一声。

    程岱川和阮熹同时侧头,发现艾斯身上的牵引绳还没松开。

    他们相视而笑,带着艾斯去浴室。

    阮熹蹲在程岱川身边,看程岱川用宠物湿巾帮艾斯擦爪子。

    她软软地叫他的名字:“程岱川。”

    “嗯。”

    “我晚上睡哪里呀?”

    “我床上。”

    “那你呢?”

    程岱川看阮熹一眼:“地铺?”

    阮熹羞愤地拍了程岱川一掌。

    程岱川继续说:“客厅沙发?”

    阮熹又是一掌。

    艾斯的四个爪子都被擦干净,耐心告罄,甩甩前爪,走掉了。

    程岱川把湿巾丢进垃圾桶里,打开水龙头,边洗手边说:“知道还问?”

    “那商阿姨今天还回来吗?”

    程岱川按了一泵洗手液在掌心揉搓:“不回,商女士最近忙,在园区那边的工作室里住着呢。”

    “哦。”

    程岱川冲掉泡沫,用湿着的手捏了一下阮熹的鼻尖:“你哦什么哦。”

    阮熹碰了一鼻子柠檬洗手液味的自来水,把湿答答的鼻子往程岱川衣襟上蹭。

    他们一路闹着,回到程岱川的房间里。

    灯没开,窗帘闭合着,客厅里的光线从门口泄进来。

    阮熹眼里盛了些灯辉,和程岱川对视。

    程岱川捧着阮熹的两侧脸颊,低下头,轻柔地吮吻她的嘴唇。

    也只不过是十天没有接吻而已,阮熹忽然颤了一下。

    鼻尖厮磨在一起,呼吸全乱了。

    程岱川闭着眼睛,浅尝着阮熹的唇珠和唇缝,偏头,更深地摄取她唇齿间的潮湿。

    阮熹踮着脚,越亲越没力气,摇摇晃晃地往程岱川怀里倒。

    程岱川的舌尖已经挑进唇缝,阮熹齿关失守,毫无防备地张开唇瓣。

    像沉入一池温泉里,在接吻与拥抱里沉溺地交渡着呼吸和体温。

    阮熹整个人颤栗着,不知不觉地跟着程岱川退一步再退一步。

    程岱川渐渐停下来,用指腹抹掉阮熹嘴唇上的潮湿。

    她迷离地睁开眼睛:“想洗澡。”

    程岱川房间里有一间独立的卫浴,他把灯和换气打开:“去吧。”

    阮熹其实带了睡衣的。

    但她完全被亲迷糊了,洗完澡,盯着脱下来随便丢在洗漱台上的裙装,才发现自己没有可以穿的衣服。

    程岱川的浴袍就挂在浴室门边的挂架上,阮熹红着脸把它拿下来,穿在自己身上。

    他的浴袍有些大。

    她甩着袖子出来,程岱川正坐在床上,闻声,抬眸看向她。

    阮熹腰上有规整的蝴蝶结,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装饰。

    程岱川滑了滑喉结,指着丢在床上的iPad:“我去洗个澡,无聊可以玩会儿炉石,登着我的账号呢。”

    阮熹点头。

    程岱川从浴室里出来时,穿了条面料看起来十分舒适的家居裤。

    阮熹的一局炉石还没打完。

    借用程岱川组好的卡牌组,她几乎所向披靡,却在听到动静往程岱川身上看过一眼之后,没办法再去专心思考决胜的契机。

    程岱川低声笑:“赢了吗?”

    阮熹喉咙发紧:“刚才赢过一局。”

    “这局呢?”

    “快输了”

    “那别玩了。”

    程岱川跪在床垫上,伸手抽走阮熹手里的平板电脑,放到一旁。

    他俯身,手撑在她身边,逼近她,含她发烫的耳垂。

    他们身上有相同的沐浴用品的味道,像在游轮上那样。

    程岱川手落在阮熹腰际的蝴蝶结上,勾着一端垂带,像随时要解开那枚形状规整的结扣:“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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