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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个黄昏 黄昏之后 第68章 亟待

所属书籍: 十五个黄昏

    “做么?”

    客厅里传来艾斯咀嚼猫粮的动静。

    蝉鸣和其他虫声和鸣,似浪潮般,有一阵没一阵地从窗外渗透进来。

    这样近距离的对视令阮熹有些难为情,伸手,挡住程岱川的唇。

    她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触到潮湿的温软,一双莹润的眼睛瞥开些。

    “你别问”

    程岱川捉住阮熹的手腕,看着她,轻吻她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

    沿着脉搏亲吻到掌心时,他忽然笑了一声。

    低低的笑声和唇齿间的温热气息都落在阮熹的掌心里。

    阮熹心跳很快,想抽回手。

    程岱川握得紧,还很撩人地用指腹轻轻地摩挲他亲吻过的皮肤。

    阮熹弱弱地凶人:“程岱川,你不许笑。”

    程岱川调侃阮熹:“之前不是挺敢问的么?”

    哦,的确是问过。

    可那是在微信里

    阮熹羞愤地嘀咕:“面对面能一样么。”

    “紧张了?”

    “有一点。”

    程岱川说:“我也是。”

    阮熹眨眨眼睛:“根本看不出来。”

    “是么。”

    程岱川还握着阮熹的手腕,直接把她的掌心按在他的心口处:“现在呢?”

    程岱川的心跳极速,有力。

    他耳根漫着些淡淡的红色,微抿嘴唇,一眼不眨地盯着阮熹看。

    他是赤着上身的,皮肤温度比她的掌心高,她指尖都蜷了下。

    程岱川揉了揉阮熹的头发,声音因情动而变得有些沉,微哑。

    他说:“想做到哪一步都可以,不喜欢也可以随时叫停,所以别害怕,我们慢慢来。”

    阮熹点头。

    程岱川抚了下阮熹的下唇,偏头吻过去,和她接吻。

    他们亲吻到氧气终于耗尽,才堪堪分开。

    激烈接吻的后遗症是——

    阮熹喉咙干涩,口渴,嗓子眼几乎要冒烟了。

    宽大的浴袍领子里露出阮熹不断干咽的脖颈和绯红的皮肤。

    她撒着娇:“程岱川,我想喝水。”

    “要加冰么?”

    “加两块吧。”

    程岱川胸腔还有些起伏,眼底情绪未消,但他们都不急于一时。

    他们有漫长的夜晚和未来。

    程岱川揉了揉阮熹的头发,单膝跪在床边,另一条腿迈到床下,没穿拖鞋,踩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去餐厅帮阮熹倒了一杯矿泉水。

    这个夜晚一定会发生什么。

    但除了些许的紧张,阮熹没有任何惶恐或者害怕的情绪。

    她很有安全感地坐在这张陌生双人床上,看着艾斯蹲在猫食盆旁边舔爪子,也看着程岱川端着一个深蓝色的马克杯走回来。

    进来之后,程岱川顺手把房间门给关上了,把好奇地往房间里探头探脑的艾斯给挡在外面。

    阮熹接过马克杯,下唇贴在杯沿上,浅嘬杯里冰爽的矿泉水。

    她总在无意间说出勾引人的话:“你怎么把门关上了,是怕少儿不宜吗?”

    程岱川笑笑:“哪来的少儿?”

    “艾斯啊。”

    程岱川说,艾斯已经是一只中年老猫了,猫龄比商女士还要大。

    好像不是单纯的口渴。

    阮熹只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把马克杯放在床头柜上,哼哼唧唧:“啊,喝不下了。”

    程岱川说:“好好说话。”

    阮熹莫名其妙地看程岱川一眼,用舌尖舔掉唇瓣上清凉的潮湿感:“那我以后要对老艾斯尊敬一些咯?”

    程岱川仰躺在床上,偏头看阮熹。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阮熹头发比去港口城市时长了些。

    发尾已经扫到锁骨处,发质很健康,又黑又顺。

    阮熹的眼睛总是很亮,也总是笑意盈盈的,认真盯着他看时,会令程岱川产生某种近乎疯狂的冲动。

    很想把她狠狠揉进身体里。

    很想要。

    房间里有过短暂的安静,两个人对视着却没有说过什么。

    程岱川和阮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同时响起来,振动,连续不断的嗡鸣。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找他们。

    阮熹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爬去床头边,只拿了她自己的手机。

    果然是“熹熹川川超超群”里的动静。

    石超连续发了几条将近六十秒的语音来,其实主旨只有一个:

    让阮熹和程岱川千万不要叫他吃早餐。

    石超说自己要睡到自然醒,中午再来,和他们一起去吃去年冬天吃过的那家烤肉。

    阮熹趴在程岱川身边,在对话框里不停地点着猪头的emoji表情。

    她两只手臂撑着床垫,浴袍袖撸到臂弯里,露出白嫩如藕的小臂。

    凑够三排小猪头,阮熹点了发送,转头和程岱川聊天。

    她问:“程岱川,那我们明天要不要早起?”

    “你有想去的地方?”

    “没有欸,不是要去帮商阿姨照顾花草么?”

    “不用了。”

    “啊?那商阿姨自己会很累的吧?”

    程岱川说商女士是有助手的。

    而且纯耗体力的工作这几天做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需要技术含量的工作。

    他们这些外行人肯定是不行,弄不好反而会添麻烦,还得商女士他们亲力亲为才行。

    阮熹点头:“哦。”

    “怎么了?”

    “我在想,我们明天也可以睡个懒觉。”

    程岱川没意识到阮熹在想什么,很随意地顺着这句话“嗯”过一声,算是回应。

    阮熹盯着按灭的手机屏幕:“听说,那样之后会很累呢。”

    程岱川抬眉:“哪样?”

    阮熹眨着眼睛:“就那样啊。”

    程岱川慢条斯理地戏谑:“啊,听说。是听谁说的?”

    阮熹脸红了,鼓了鼓腮,坦言自己其实是在网上搜到的。

    “又不怕中病毒被诈骗了?”

    “怎么不怕。”

    阮熹凑近些,神神秘秘地说,“搜索的时候我把电话卡拿掉了,只连了WIFI网络。”

    程岱川手背遮在眼睛上,发抖,然后是抑制不住的大笑。

    阮熹推着程岱川的胳膊:“你别笑话我,我这是谨慎行事,而且,我那时候刚把理财里存的钱提到银行卡里。”

    “提钱干什么?”

    她嘀咕着,说那钱是给他买戒指用的:“真被骗了怎么办?”

    程岱川的房间里有两盏台灯。

    一盏是放在学习桌上的护眼台灯;另一盏是造型现代化的落地灯,放在床头边上,能调节明暗亮度。

    开灯时,程岱川把亮度调到过最低。

    程岱川拿开遮在眼睛上的手,眼里盛着昏暗的碎光和温柔的笑意。

    阮熹聊这些话题时虽然害羞,却总是非常坦荡直白的。

    她像是在告诉他,她对他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阮熹真的是值得珍视的可爱女孩。

    只是这样想想,程岱川已然胸口发烫。

    而他的女孩枕着自己的手臂,絮絮叨叨地在说给他选戒指的过程。

    从拿手机凑过来到现在,阮熹已经不老实地换了好几个姿势。

    最开始是跪坐在他身边,然后变成拉伸动作里的小狗伸展式。

    到现在已经像婴儿般蜷着腿趴在床上了。

    “程岱川,你在听吗?”

    “嗯。”

    阮熹伸手,点了一下程岱川唇角的弧度:“我看你是又在笑话我吧?”

    程岱川伸手去抚阮熹的后颈,把她扣到面前,声音温和:“不是笑话你。”

    “那你笑什么?”

    “觉得你可爱。”

    说完,程岱川抬头,吻上去。

    艾斯可能挠过房门,试图进来。

    阮熹隐隐听到过拉长声的猫叫,却无力回应。

    听觉系统在唇舌缓慢而又持久的纠缠里失灵,头脑也越来越不清明。

    阮熹被程岱川抱着跨坐到他身上。

    她俯身,继续和他接吻。

    之前在游轮上的互帮互助,也算是给阮熹增添了一些经验。

    她能感受到他的某些反应。

    她也能感受到某种漫在自己灵魂深处的、无穷无尽的、亟待解决的需要。

    亟待解决,但阮熹的经验只停留在接吻和互相帮助上。

    亲到彼此意乱情迷、骨软筋麻,她茫然无措地撑着他的肩膀直起身。

    这种时候,程岱川就特别混蛋。

    他垂着一双蕴藏着情念的眼睛,安静地喘息,安静地盯着阮熹看。

    一点指点都不给。

    阮熹迷茫片刻,指尖捏上程岱川的裤绳,轻轻扯了一下。

    绳结松了一些。

    她没留意到程岱川绷紧的腹肌,不确定自己这个步骤是否正确。

    最后阮熹还是求助了,也还是那句话——

    “怎么办啊程岱川”

    程岱川很轻地笑过一声,他说“我来吧”,搂着阮熹的腰身忽然翻身。

    位置调换过来。

    阮熹小声惊呼,半跌进床垫里。

    这样折腾过后,阮熹身上的浴袍就算不用解开蝴蝶结也基本遮不住什么了。

    程岱川两只手分别撑在阮熹耳侧,俯视她,视线向下偏移过一瞬。

    他说喜欢她送的戒指。

    戴着戒指的左手向上握住,并拢五指时,她感受到他无名指上的金属触感。

    转瞬即逝的微凉感,她还是敏感地颤抖,指甲侧的刮蹭惹得她脊背泛起一层战栗的鸡皮疙瘩,紧抿唇瓣。

    “程岱川,别碰这里。”

    “哪里?”

    “啊嗯”

    大概为了疏解阮熹的紧张感,程岱川做足了所有铺垫。

    他缓慢地轻触、吮吻。

    程岱川循序渐进的步步推进,令阮熹在紧张感遁形的同时也生出磨人的急切。

    越是逾矩出格,越是欲壑待填。

    阮熹感受到某种推压和捻搓,咬着唇瓣,把头转到一侧。

    她快要被难耐的贪饕给折磨疯了。

    程岱川了解阮熹的每一个微表情,所以在这个时候俯身。

    阮熹以为是要接吻。

    她迫切需要做一点什么动作来发泄自己按捺不住的焦灼,想咬他的嘴唇或者舌尖,也想在咬他的同时把指甲嵌入他的肩。

    程岱川没有把吻落在阮熹的唇上,阮熹被预判之外的动作含得一哆嗦。

    阮熹猛地把头转回去,埋了大半张脸在沁凉细腻的桑蚕丝床单里。

    蝉鸣或者其他声音都消失在耳鸣声里,她眼里溢出潮湿,只能模糊地看清布着暗纹的床单。

    暗纹精美,层层叠叠的曲线密布在蓝灰色的布面上,像春日里雪融的冰川。

    空气也变得闷热潮湿起来,好像回到了那座确定关系的港口城市。

    发梢被脖颈的汗液打湿,很痒,但更痒的感觉汇聚在心口。

    随心跳骤增。

    迷迷糊糊间,阮熹听到抽屉拉开的声音,也听到塑料包装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睁开眼睛,看见程岱川单肘拄着床垫,用牙撕开正方形的小袋子。

    “帮我戴?”

    “我不会”

    “我和你一起。”

    新奇,期待,哆嗦,偷瞄。

    程岱川带着些喘音,笑道:“阮熹,你轻点,我快被你废了。”

    程岱川太顾及阮熹的感受,几次尝试都没有真正开始。

    他额头上沁出汗水顺着脸廓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

    阮熹还在有些颤抖。

    程岱川明明是蓄势待发的姿势,眉心却蹙着,眼睛里都是深情。

    他担忧地吻她的眉心和眼角的潮湿,哄着她,让她放松。

    尝试的过程很漫长。

    是阮熹在意乱情迷间攀了程岱川的腰,程岱川眯了下眼睛,忽然握着阮熹的小腿拉近。

    脚趾猛地蜷缩。

    在那之后的某个瞬间里,阮熹呜咽着转头,咬住布满暗纹的床单

    痛觉像浮沤,转瞬即逝。

    随之而来的欢愉溶蚀掉所有克制和羞耻,阮熹抽噎着叫程岱川的名字。

    她并拢膝盖,哭唧唧地让人家轻点、慢点

    这一夜阮熹睡得很沉很沉,梦里也许遇见过一场雨,也或许,是他们昨晚共同沐浴时的水声,滴滴答答淋入梦中。

    梦境像绵密的啤酒泡沫,粘腻,闷热。

    阮熹在咕嘟轻鸣的水声里听见程岱川低沉的喘息和温声的轻哄。

    程岱川说了什么?

    阮熹听不清内容,越是努力侧耳倾听,越是听而不闻。

    梦境里潮湿的水声渐渐变成蝉鸣,程岱川的耳语远去,睁眼前,阮熹看到一片黄昏般的暖色调光晕。

    阮熹在程岱川的被子里睁开眼睛,阳光刺目,她眯了一下。

    被子和新换的床单上有经常能在程岱川身上嗅到的清香。

    她记得昨晚那床桑蚕丝床单被撤掉时的惨状,皱皱巴巴,带着洇湿的痕迹。

    阮熹想起梦里听不清的耳语是什么了,是昨晚程岱川真实说过的话——

    程岱川俯身在她耳边,问她“还疼么”,再到后来他那句闷哼着的“别夹”;

    后来他们去浴室收拾,程岱川也问过阮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阮熹想蹬被子,想尖叫,但她腰酸腿软,只能窝在被子里犯懒。

    程岱川从客厅走进来,看见阮熹睁着眼睛,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早安。”

    “早。”

    “起来吃饭?”

    阮熹勉强撑着床垫坐起来,皱着脸:“你定了外卖吗,我都没听见门声。”

    程岱川抚摸阮熹的脸颊:“没有,出去买的。”

    “你买了什么?”

    “小笼包和粥。”

    阮熹感到意外:“我们常吃的那家?”

    “嗯。”

    那家店的小笼包面皮香软,汤汁丰富,味道好的不得了。

    但就是离他们住的这边太远了。

    以前他们都是在周末才吃,懒得全军出洞的时候就会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就要骑自行车去买回来。

    所以阮熹问:“你骑自行车去的吗?”

    程岱川笑笑:“跑步去的。”

    阮熹想起全民马拉松之后石超的那句评价——我程爹体力特别好。

    程岱川是真猛啊。

    她这个昨晚几乎没怎么动过的人都浑身酸软,不想起床。

    他那时

    差点把她骨头撞散,居然还早起出去跑步了?

    起床后阮熹才知道,程岱川不止跑步买早餐,还洗了弄脏的床单。

    阮熹四体不勤,像一只粘人的考拉,被程岱川托臀抱着去洗漱,又抱着去了客厅坐进松松软软的大沙发里。

    艾斯也在沙发上。

    阮熹心情超级愉快,想起艾斯的年龄,高高兴兴地和艾斯打招呼。

    她说:“早啊,老艾。”

    艾斯拒绝了阮熹的热情。

    它打了个哈气,调转头,高冷地用屁股对着她。

    洗干净的床单晾在阳台上,白色月季花和布满暗纹的床单一起承接着阳光。

    他们没去餐桌。

    程岱川也坐到沙发里,用同一双筷子和阮熹分食小笼包。

    客厅里放了商阿姨经常听的法语歌单,优雅的巴黎调像呢喃,缱绻诵着浪漫的词汇。

    程岱川仰头靠在沙发里,轻声跟着哼唱,唱到某个重复多次的句子,他靠着沙发靠背转过头看阮熹。

    并不是所有法语阮熹都能听懂,但程岱川唱的这句,她懂。

    Jet’aime。

    我爱你。

    白色月季花的影子随风轻轻摇晃,床单被夏风掀起一角。

    蝉在鸣,艾斯在□□脚。

    那句法语被程岱川重复唱了三次,阮熹咽下鲜香可口的小笼包,眼波温柔,终于把这句话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说出口。

    “程岱川,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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