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么?”
客厅里传来艾斯咀嚼猫粮的动静。
蝉鸣和其他虫声和鸣,似浪潮般,有一阵没一阵地从窗外渗透进来。
这样近距离的对视令阮熹有些难为情,伸手,挡住程岱川的唇。
她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触到潮湿的温软,一双莹润的眼睛瞥开些。
“你别问”
程岱川捉住阮熹的手腕,看着她,轻吻她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
沿着脉搏亲吻到掌心时,他忽然笑了一声。
低低的笑声和唇齿间的温热气息都落在阮熹的掌心里。
阮熹心跳很快,想抽回手。
程岱川握得紧,还很撩人地用指腹轻轻地摩挲他亲吻过的皮肤。
阮熹弱弱地凶人:“程岱川,你不许笑。”
程岱川调侃阮熹:“之前不是挺敢问的么?”
哦,的确是问过。
可那是在微信里
阮熹羞愤地嘀咕:“面对面能一样么。”
“紧张了?”
“有一点。”
程岱川说:“我也是。”
阮熹眨眨眼睛:“根本看不出来。”
“是么。”
程岱川还握着阮熹的手腕,直接把她的掌心按在他的心口处:“现在呢?”
程岱川的心跳极速,有力。
他耳根漫着些淡淡的红色,微抿嘴唇,一眼不眨地盯着阮熹看。
他是赤着上身的,皮肤温度比她的掌心高,她指尖都蜷了下。
程岱川揉了揉阮熹的头发,声音因情动而变得有些沉,微哑。
他说:“想做到哪一步都可以,不喜欢也可以随时叫停,所以别害怕,我们慢慢来。”
阮熹点头。
程岱川抚了下阮熹的下唇,偏头吻过去,和她接吻。
他们亲吻到氧气终于耗尽,才堪堪分开。
激烈接吻的后遗症是——
阮熹喉咙干涩,口渴,嗓子眼几乎要冒烟了。
宽大的浴袍领子里露出阮熹不断干咽的脖颈和绯红的皮肤。
她撒着娇:“程岱川,我想喝水。”
“要加冰么?”
“加两块吧。”
程岱川胸腔还有些起伏,眼底情绪未消,但他们都不急于一时。
他们有漫长的夜晚和未来。
程岱川揉了揉阮熹的头发,单膝跪在床边,另一条腿迈到床下,没穿拖鞋,踩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去餐厅帮阮熹倒了一杯矿泉水。
这个夜晚一定会发生什么。
但除了些许的紧张,阮熹没有任何惶恐或者害怕的情绪。
她很有安全感地坐在这张陌生双人床上,看着艾斯蹲在猫食盆旁边舔爪子,也看着程岱川端着一个深蓝色的马克杯走回来。
进来之后,程岱川顺手把房间门给关上了,把好奇地往房间里探头探脑的艾斯给挡在外面。
阮熹接过马克杯,下唇贴在杯沿上,浅嘬杯里冰爽的矿泉水。
她总在无意间说出勾引人的话:“你怎么把门关上了,是怕少儿不宜吗?”
程岱川笑笑:“哪来的少儿?”
“艾斯啊。”
程岱川说,艾斯已经是一只中年老猫了,猫龄比商女士还要大。
好像不是单纯的口渴。
阮熹只喝了两口就喝不下了,把马克杯放在床头柜上,哼哼唧唧:“啊,喝不下了。”
程岱川说:“好好说话。”
阮熹莫名其妙地看程岱川一眼,用舌尖舔掉唇瓣上清凉的潮湿感:“那我以后要对老艾斯尊敬一些咯?”
程岱川仰躺在床上,偏头看阮熹。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阮熹头发比去港口城市时长了些。
发尾已经扫到锁骨处,发质很健康,又黑又顺。
阮熹的眼睛总是很亮,也总是笑意盈盈的,认真盯着他看时,会令程岱川产生某种近乎疯狂的冲动。
很想把她狠狠揉进身体里。
很想要。
房间里有过短暂的安静,两个人对视着却没有说过什么。
程岱川和阮熹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同时响起来,振动,连续不断的嗡鸣。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找他们。
阮熹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爬去床头边,只拿了她自己的手机。
果然是“熹熹川川超超群”里的动静。
石超连续发了几条将近六十秒的语音来,其实主旨只有一个:
让阮熹和程岱川千万不要叫他吃早餐。
石超说自己要睡到自然醒,中午再来,和他们一起去吃去年冬天吃过的那家烤肉。
阮熹趴在程岱川身边,在对话框里不停地点着猪头的emoji表情。
她两只手臂撑着床垫,浴袍袖撸到臂弯里,露出白嫩如藕的小臂。
凑够三排小猪头,阮熹点了发送,转头和程岱川聊天。
她问:“程岱川,那我们明天要不要早起?”
“你有想去的地方?”
“没有欸,不是要去帮商阿姨照顾花草么?”
“不用了。”
“啊?那商阿姨自己会很累的吧?”
程岱川说商女士是有助手的。
而且纯耗体力的工作这几天做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需要技术含量的工作。
他们这些外行人肯定是不行,弄不好反而会添麻烦,还得商女士他们亲力亲为才行。
阮熹点头:“哦。”
“怎么了?”
“我在想,我们明天也可以睡个懒觉。”
程岱川没意识到阮熹在想什么,很随意地顺着这句话“嗯”过一声,算是回应。
阮熹盯着按灭的手机屏幕:“听说,那样之后会很累呢。”
程岱川抬眉:“哪样?”
阮熹眨着眼睛:“就那样啊。”
程岱川慢条斯理地戏谑:“啊,听说。是听谁说的?”
阮熹脸红了,鼓了鼓腮,坦言自己其实是在网上搜到的。
“又不怕中病毒被诈骗了?”
“怎么不怕。”
阮熹凑近些,神神秘秘地说,“搜索的时候我把电话卡拿掉了,只连了WIFI网络。”
程岱川手背遮在眼睛上,发抖,然后是抑制不住的大笑。
阮熹推着程岱川的胳膊:“你别笑话我,我这是谨慎行事,而且,我那时候刚把理财里存的钱提到银行卡里。”
“提钱干什么?”
她嘀咕着,说那钱是给他买戒指用的:“真被骗了怎么办?”
程岱川的房间里有两盏台灯。
一盏是放在学习桌上的护眼台灯;另一盏是造型现代化的落地灯,放在床头边上,能调节明暗亮度。
开灯时,程岱川把亮度调到过最低。
程岱川拿开遮在眼睛上的手,眼里盛着昏暗的碎光和温柔的笑意。
阮熹聊这些话题时虽然害羞,却总是非常坦荡直白的。
她像是在告诉他,她对他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阮熹真的是值得珍视的可爱女孩。
只是这样想想,程岱川已然胸口发烫。
而他的女孩枕着自己的手臂,絮絮叨叨地在说给他选戒指的过程。
从拿手机凑过来到现在,阮熹已经不老实地换了好几个姿势。
最开始是跪坐在他身边,然后变成拉伸动作里的小狗伸展式。
到现在已经像婴儿般蜷着腿趴在床上了。
“程岱川,你在听吗?”
“嗯。”
阮熹伸手,点了一下程岱川唇角的弧度:“我看你是又在笑话我吧?”
程岱川伸手去抚阮熹的后颈,把她扣到面前,声音温和:“不是笑话你。”
“那你笑什么?”
“觉得你可爱。”
说完,程岱川抬头,吻上去。
艾斯可能挠过房门,试图进来。
阮熹隐隐听到过拉长声的猫叫,却无力回应。
听觉系统在唇舌缓慢而又持久的纠缠里失灵,头脑也越来越不清明。
阮熹被程岱川抱着跨坐到他身上。
她俯身,继续和他接吻。
之前在游轮上的互帮互助,也算是给阮熹增添了一些经验。
她能感受到他的某些反应。
她也能感受到某种漫在自己灵魂深处的、无穷无尽的、亟待解决的需要。
亟待解决,但阮熹的经验只停留在接吻和互相帮助上。
亲到彼此意乱情迷、骨软筋麻,她茫然无措地撑着他的肩膀直起身。
这种时候,程岱川就特别混蛋。
他垂着一双蕴藏着情念的眼睛,安静地喘息,安静地盯着阮熹看。
一点指点都不给。
阮熹迷茫片刻,指尖捏上程岱川的裤绳,轻轻扯了一下。
绳结松了一些。
她没留意到程岱川绷紧的腹肌,不确定自己这个步骤是否正确。
最后阮熹还是求助了,也还是那句话——
“怎么办啊程岱川”
程岱川很轻地笑过一声,他说“我来吧”,搂着阮熹的腰身忽然翻身。
位置调换过来。
阮熹小声惊呼,半跌进床垫里。
这样折腾过后,阮熹身上的浴袍就算不用解开蝴蝶结也基本遮不住什么了。
程岱川两只手分别撑在阮熹耳侧,俯视她,视线向下偏移过一瞬。
他说喜欢她送的戒指。
戴着戒指的左手向上握住,并拢五指时,她感受到他无名指上的金属触感。
转瞬即逝的微凉感,她还是敏感地颤抖,指甲侧的刮蹭惹得她脊背泛起一层战栗的鸡皮疙瘩,紧抿唇瓣。
“程岱川,别碰这里。”
“哪里?”
“啊嗯”
大概为了疏解阮熹的紧张感,程岱川做足了所有铺垫。
他缓慢地轻触、吮吻。
程岱川循序渐进的步步推进,令阮熹在紧张感遁形的同时也生出磨人的急切。
越是逾矩出格,越是欲壑待填。
阮熹感受到某种推压和捻搓,咬着唇瓣,把头转到一侧。
她快要被难耐的贪饕给折磨疯了。
程岱川了解阮熹的每一个微表情,所以在这个时候俯身。
阮熹以为是要接吻。
她迫切需要做一点什么动作来发泄自己按捺不住的焦灼,想咬他的嘴唇或者舌尖,也想在咬他的同时把指甲嵌入他的肩。
程岱川没有把吻落在阮熹的唇上,阮熹被预判之外的动作含得一哆嗦。
阮熹猛地把头转回去,埋了大半张脸在沁凉细腻的桑蚕丝床单里。
蝉鸣或者其他声音都消失在耳鸣声里,她眼里溢出潮湿,只能模糊地看清布着暗纹的床单。
暗纹精美,层层叠叠的曲线密布在蓝灰色的布面上,像春日里雪融的冰川。
空气也变得闷热潮湿起来,好像回到了那座确定关系的港口城市。
发梢被脖颈的汗液打湿,很痒,但更痒的感觉汇聚在心口。
随心跳骤增。
迷迷糊糊间,阮熹听到抽屉拉开的声音,也听到塑料包装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睁开眼睛,看见程岱川单肘拄着床垫,用牙撕开正方形的小袋子。
“帮我戴?”
“我不会”
“我和你一起。”
新奇,期待,哆嗦,偷瞄。
程岱川带着些喘音,笑道:“阮熹,你轻点,我快被你废了。”
程岱川太顾及阮熹的感受,几次尝试都没有真正开始。
他额头上沁出汗水顺着脸廓滑落,滴在她的锁骨上。
阮熹还在有些颤抖。
程岱川明明是蓄势待发的姿势,眉心却蹙着,眼睛里都是深情。
他担忧地吻她的眉心和眼角的潮湿,哄着她,让她放松。
尝试的过程很漫长。
是阮熹在意乱情迷间攀了程岱川的腰,程岱川眯了下眼睛,忽然握着阮熹的小腿拉近。
脚趾猛地蜷缩。
在那之后的某个瞬间里,阮熹呜咽着转头,咬住布满暗纹的床单
痛觉像浮沤,转瞬即逝。
随之而来的欢愉溶蚀掉所有克制和羞耻,阮熹抽噎着叫程岱川的名字。
她并拢膝盖,哭唧唧地让人家轻点、慢点
这一夜阮熹睡得很沉很沉,梦里也许遇见过一场雨,也或许,是他们昨晚共同沐浴时的水声,滴滴答答淋入梦中。
梦境像绵密的啤酒泡沫,粘腻,闷热。
阮熹在咕嘟轻鸣的水声里听见程岱川低沉的喘息和温声的轻哄。
程岱川说了什么?
阮熹听不清内容,越是努力侧耳倾听,越是听而不闻。
梦境里潮湿的水声渐渐变成蝉鸣,程岱川的耳语远去,睁眼前,阮熹看到一片黄昏般的暖色调光晕。
阮熹在程岱川的被子里睁开眼睛,阳光刺目,她眯了一下。
被子和新换的床单上有经常能在程岱川身上嗅到的清香。
她记得昨晚那床桑蚕丝床单被撤掉时的惨状,皱皱巴巴,带着洇湿的痕迹。
阮熹想起梦里听不清的耳语是什么了,是昨晚程岱川真实说过的话——
程岱川俯身在她耳边,问她“还疼么”,再到后来他那句闷哼着的“别夹”;
后来他们去浴室收拾,程岱川也问过阮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阮熹想蹬被子,想尖叫,但她腰酸腿软,只能窝在被子里犯懒。
程岱川从客厅走进来,看见阮熹睁着眼睛,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早安。”
“早。”
“起来吃饭?”
阮熹勉强撑着床垫坐起来,皱着脸:“你定了外卖吗,我都没听见门声。”
程岱川抚摸阮熹的脸颊:“没有,出去买的。”
“你买了什么?”
“小笼包和粥。”
阮熹感到意外:“我们常吃的那家?”
“嗯。”
那家店的小笼包面皮香软,汤汁丰富,味道好的不得了。
但就是离他们住的这边太远了。
以前他们都是在周末才吃,懒得全军出洞的时候就会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就要骑自行车去买回来。
所以阮熹问:“你骑自行车去的吗?”
程岱川笑笑:“跑步去的。”
阮熹想起全民马拉松之后石超的那句评价——我程爹体力特别好。
程岱川是真猛啊。
她这个昨晚几乎没怎么动过的人都浑身酸软,不想起床。
他那时
差点把她骨头撞散,居然还早起出去跑步了?
起床后阮熹才知道,程岱川不止跑步买早餐,还洗了弄脏的床单。
阮熹四体不勤,像一只粘人的考拉,被程岱川托臀抱着去洗漱,又抱着去了客厅坐进松松软软的大沙发里。
艾斯也在沙发上。
阮熹心情超级愉快,想起艾斯的年龄,高高兴兴地和艾斯打招呼。
她说:“早啊,老艾。”
艾斯拒绝了阮熹的热情。
它打了个哈气,调转头,高冷地用屁股对着她。
洗干净的床单晾在阳台上,白色月季花和布满暗纹的床单一起承接着阳光。
他们没去餐桌。
程岱川也坐到沙发里,用同一双筷子和阮熹分食小笼包。
客厅里放了商阿姨经常听的法语歌单,优雅的巴黎调像呢喃,缱绻诵着浪漫的词汇。
程岱川仰头靠在沙发里,轻声跟着哼唱,唱到某个重复多次的句子,他靠着沙发靠背转过头看阮熹。
并不是所有法语阮熹都能听懂,但程岱川唱的这句,她懂。
Jet’aime。
我爱你。
白色月季花的影子随风轻轻摇晃,床单被夏风掀起一角。
蝉在鸣,艾斯在□□脚。
那句法语被程岱川重复唱了三次,阮熹咽下鲜香可口的小笼包,眼波温柔,终于把这句话藏在心底很久的话说出口。
“程岱川,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