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熹到程岱川家里的第三天,程岱川的母亲终于抽空从工作室赶回来。
程岱川的母亲进门前,程岱川正坐在沙发里无奈地看着阮熹和石超玩石头剪刀布。
两人都有想吃的,打算按石头剪刀布的输赢来决定,午餐的外卖种类到底听谁的。
指纹锁被按响,防盗门应声打开——
阮熹、程岱川、石超、艾斯同时转头。
程岱川的母亲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边,肤色稍微晒黑了些,笑容依旧明媚。
阮熹很惊喜地喊:“商阿姨,你回来啦!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云吞干拌面?”
石超嚷嚷起来:“吃什么云吞干拌面,刚才可是我赢了,我们中午应该吃牛腩饭!”
“三局两胜!石超,你赖皮!”
“我什么时候说三局两胜了,一局定胜负。”
“程岱川你看看石超!”
石超敏感地转过头:“可不许拉偏架噢!”
程岱川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不如听听商女士有什么想法?”
商女士很阔气地一挥手:“我难得回家一次,还能让你们吃外卖吗?”
石超表情有些痛苦:“阿姨,你该不会是要给我们做饭吧?”
商女士打了个响指,阮熹配音:“bingo~”
石超垂头丧气:“那你不要再用香油炒菜了,上次我都拉稀了。”
商女士红着脸:“咳,答错了,阿姨是要请你们出去吃大餐。”
阮熹在旁边落井下石:“商阿姨,石超怕拉肚子不想去。”
石超一跃而起,蹬上一只鞋:“谁说的,我可太想去了!”
阮熹也跑去穿鞋,程岱川在身后笑着问:“手机不拿了?”
“程岱川,你帮我拿吧!”
“背包呢?”
“也帮我拿着吧。”
“我把饭也帮你吃了吧?”
阮熹趁着别人不注意时转身,可可爱爱地对着程岱川比了个飞吻。
阮熹跑出防盗门:“你就帮我拿一下嘛。哦对了还有充电宝,我手机已经自动关机啦。”
“知道了。”
程岱川的母亲带阮熹他们三个去了一家冷气充足的法餐餐厅。
侍者礼貌又热情,拉开门相迎。
餐厅里冷气清爽,正在播放一首舒缓柔和的钢琴曲。
侍者引路:“几位客人这边请,稍等,我去拿菜单来。”
阮熹他们坐在一盏造型复杂的水晶灯下方,落座后不久,侍者端着厚厚的菜品薄走过来给他们介绍菜品。
他们自己聚会很少吃这种价格偏贵的餐厅,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期。
程岱川靠在椅子里,帮阮熹把她自动关机的手机插上充电宝。
阮熹和石超把脑袋凑到菜单薄前,眼睛发亮地浏览着每一道菜品的图片。
程岱川的母亲满脸微笑地着看着他们,说:“随便点哦,今天敞开了吃。”
的确点了不少美味佳肴。
半小时后,餐桌上几乎摆满了各类漂亮的陶瓷器皿。
阮熹举着香槟杯:“祝商阿姨工作顺利收尾!”
程岱川也举起杯。
石超正在吃法式炖肉,见状,坐直了些,翘着兰花指用餐巾一角擦掉嘴边的汤汁,和他们一起举杯。
香槟杯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铮”声,袅袅余音融入餐厅的音乐声里。
程岱川的母亲笑着闭了一下眼睛:“谢谢。”
顿了顿,又继续说,“以前我就想过,你们要都是我亲生的就好啦。”
程岱川忽然开口,笑道:“不太行吧?”
石超傻乎乎地附和:“肯定不行啊!熹子这么能吃,那可比艾斯费钱多了。熹子会把我们家吃穷的,到时候我们就只能每天在家里煮泡面不能出来吃饭店了,那得多惨啊。”
阮熹本来是要去叉一块鳕鱼,闻言,郑重地把小叉子放下,比了个六的手势。
她撇嘴:“昨天晚上我们定披萨吃,我只吃了三块,你可是吃了足足六块呢!你说,到底谁更能吃?”
程岱川坐在聒噪的两人之间,没理会石超搜肠刮肚编出来的反驳。
他偏头,看阮熹:“我说的话是这个意思?”
程岱川的母亲早就看出自己儿子的小心思,目光温柔地落到了阮熹身上。
阮熹在他们面前很随意,懒得思考。
就觉得程岱川肯定是在帮自己说话,她还在和石超吵:“连程岱川都觉得商阿姨肤白貌美,肯定生不出你这种黑不溜秋的小胖子。”
程岱川挑眉。
他是这意思?
程岱川的母亲掩着唇偷笑。
石超一时没想到回嘴的话,埋头猛喝香浓的小扁豆汤。
阮熹微仰着下颌,还觉得自己得到了胜利,快要得意死了。
程岱川眯着眼睛,把戴着戒指的手往阮熹面前晃了晃。
阮熹疑惑:“怎么了?”
程岱川说:“要真是亲兄妹,我们这恋爱还能谈么?”
阮熹这才有了些警觉:“对哦!”
这次换成石超得意了:“你看你看,你不行吧?还得是我和川宝是一家人。”
阮熹“嘁”一声:“想和程岱川一家,你只能当我的陪嫁丫鬟咯。”
程岱川看阮熹一眼。
她的脑回路也可爱。
她反应不过来和他当亲兄妹有什么奇怪,但她也会笃定地认为,他们一定会结为夫妻。
石超大大咧咧:“当什么陪嫁丫鬟,你俩要是结婚,你还得叫我一声”
按着平时石超犯贱的风格,很有可能想当阮熹和程岱川的父亲。
但商阿姨在呢。
石超紧急刹车,憋得直咳嗽,“咳,咳咳咳!”
阮熹继续落井下石,一肚子坏水地追问:“还得叫你什么呀?”
石超不敢吭声,夹起尾巴做人。
阮熹高兴的小模样也贼可爱。
程岱川把手放在阮熹后颈上,轻轻捏了捏:“吃不吃肉排?”
程岱川说说话也不耽误分割肉排,俩活宝是吵吵闹闹也不耽误吃东西。
分割好的肉排,几乎被阮熹和石超席卷一空。
程岱川的母亲饭量也不大,吃饱后,两只手肘撑在餐桌上,忽然笑容满面地问他们三个,想不想去有池塘和泳池的别墅里住几天?
程岱川偏头看阮熹,一副听从指示的模样。
阮熹眼睛亮晶晶:“想!”
商女士拿起手机:“好,我来安排。”
“哪来的别墅还有池塘和泳池?
石超咬着鸡腿肉,已经改口了:“商妈妈,你中彩票啦?”
“不是哦。”
程岱川的母亲为某栋别墅里超过一千平米的庭院做过设计,并和别墅主人成了朋友。
那栋别墅的主人近期出国度假去了,出国前夕,和程岱川的母亲一起吃过饭。
听说程岱川的母亲家里现在有三个大朋友和一只缅因猫在,别墅主人主动提出,让他们去别墅里住上几天。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这顿法餐的后半程,他们几乎都在讨论去别墅小住的计划——
要带各类生活用品,还要准备泳衣。
阮熹问:“商阿姨和我一起去吗?”
商女士托着腮叹气,说自己已经是有工作的大人了,和他们这些清闲的大学生不一样,没有那么多自由时间。
阮熹想到自己父母的忙碌,很替大人们烦恼,但她很快又扬起笑脸:“可是我爸爸妈妈约你去我家那边玩呢,你答应过的,一定要去哦。”
程岱川的母亲避开阮熹真诚的目光,用喝红酒的动作掩饰掉情绪:“好。”
隔天早晨出发时,程岱川开车绕路去了趟商女士的工作室。
他给商女士和商女士的同事们带了早点和解暑的绿豆百合饮品。
程岱川站在车边:“商女士,别太拼了,你有我呢,目前来看我赚钱的能力应该还可以,别总觉得自己单枪匹马。”
阮熹和石超从车窗里探头:“对啊对啊,还有我们。”
商女士的同事们笑着打趣:“哎呀,商姐有三个懂事的孩子,好幸福啊!”
艾斯从车窗里伸出毛茸茸的脑袋。
阮熹马上说:“还有老艾,老艾也想出一份力。”
商女士一脸被抓包的慌张,脸都红了:“我其实已经忙完了,和朋友约要去他们家里喝酒畅聊到天亮的。”
程岱川笑着说:“知道。”
“那你们还”
阮熹说:“程岱川说你们聚会肯定在晚上,白天还是要工作吧?要好好吃早餐哦。”
“嗯,谢谢。”
程岱川坐进驾驶位:“妈,注意防暑。”
他们祝商女士晚上玩得愉快,然后按照车载导航的路线,继续往别墅区方向出发了。
阮熹他们在照片上看见过那栋别墅,只觉得很漂亮。
真正把车开进庭院里,才对“一千多平米”有了些实感。
阮熹站在停车位旁边感叹:“这栋别墅也太豪华了吧。”
石超也说:“好阔气啊!”
程岱川从后备箱里拿出他们随身携带的行李箱和双肩背包:“走吧,外面热,进去再聊。”
庭院太大,阮熹他们参观过商女士着手设计的花卉和植被,又把个人物品带进别墅里,已经汗流浃背。
别墅一楼的客厅比石超家面积还要大,空调风吹散闷热,落地玻璃外面是绿茵茵的草坪和盛开的繁花。
淡粉色的蔷薇爬满整面墙体,墙角的罗马柱上攀着茑萝,几株铃兰垂着花朵立在罗马柱下面的草丛里。
连石板路的缝隙里也开满不知名的各种小花。
到处生机勃勃。
阮熹说:“不愧是商阿姨的作品,真的太美了。”
石超说:“这个时候要是有零食就好了。”
阮熹拍拍石超的肩膀:“好兄弟,懂我。怎么就没想着带吃的来呢?”
程岱川打开他带的双肩背包,阮熹听到食品包装袋的窸窣,敏感地转头。
她眼睛发光地扑到程岱川身边:“哇,程岱川,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零食?”
程岱川说:“在你没起床的时候。”
阮熹抱着双肩包,喜出望外地往程岱川脸上亲了一口。
吧唧。
石超“欸”了一声:“你俩!注意点!”
程岱川垂着脑袋笑。
阮熹笑眯眯地把双肩包抱到石超面前:“封口费够不够多?”
石超咽着口水:“那个五香牛肉味的干脆面得给我吃啊。”
阮熹想了想,转头:“程岱川,你呢,你吃不吃五香牛肉味的?”
程岱川摇头。
阮熹这才答应石超:“那行,给你吃吧。”
石超看看阮熹,再看看程岱川。
他的两位朋友隔着三米左右的距离对视,明明什么都没说,石超还是感觉到他俩之间有勾缠不断的亲昵和黏糊。
谈恋爱这种事,石超没经历过。
他没吃过猪肉。
也算是第一次近距离见“猪跑”。
石超捏碎一袋干脆面,好奇地问阮熹:“我看你俩也没换个情侣头像什么的,那你给程总改微信备注了吗?”
真会问,昨晚刚改过。
阮熹悄悄往程岱川那边瞥一眼,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石超伸出手:“拿出来给兄弟瞅瞅。”
阮熹摸出手机给石超看。
她给程岱川的备注是“熹熹的男朋友”,备注,并且置顶。
石超一眼看见自己的头像,干脆面都差点撒在地毯上。
石超哆哆嗦嗦地指着头像:“熹子,你必须给我个解释!”
阮熹给石超的备注是“石超超弱的”。
阮熹心虚地说那是高中时候改的,看习惯了,所以就没改过。
石超扯着嗓子大喊:“我什么时候弱过?啊?我现在就给你们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什么时候改的
阮熹自己都忘记了,只能转头去求助记性比她好的男朋友。
程岱川蹙着眉想了想,提醒阮熹,说那大概是某天放学路上发生的事。
高中时,他们学校附近有一家做红薯片很好吃的店。
算顺路,所以三个人经常会在放学路上买一包红薯片,边聊边吃。
一般都是阮熹负责拿着的。
那天是例外,不知怎么的,红薯片就捧在石超手里了。
那也许会是个夕阳无限好的黄昏吧。
石超边走路边给阮熹讲自己在体育课上踢足球的事情。
吹嘘说遇见的对手都是菜鸟级别的,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
石超还说了,他会彩虹过人和倒挂金钩,把他同学都看呆了。
阮熹当时从石超怀中的袋子里捏了个红薯片,却没看向石超。
她问程岱川:“什么是彩虹过人?”
程岱川的球袋里带着足球,找了个没人的空地,稍微给阮熹演示了一下。
阮熹啪啪鼓掌。
然后她又问他:“程岱川,那什么是倒挂金钩?你也给我演示一下看看呗?”
程岱川搜了个视频给阮熹看:“水泥地上演示不了,容易受伤,而且我也不是很擅长这个。”
阮熹狐疑地看向石超:“程岱川都不擅长,你这个吨位就能擅长了?”
石超脸红脖子粗:“我能啊!我太能了!”
阮熹想起什么似的,扶着程岱川的手臂,把脑袋往程岱川另一侧的石超那边探。
她说:“你们上体育课我看见了。”
石超马上慌了:“你看见什么了?”
阮熹嘎嘣嘎嘣地嚼着红薯片:“看见你在足球场上摔了一跤,撅着屁股在地上趴着。”
石超顿时嚷嚷起来:“我可没有噢!”
阮熹眨眨眼:“怎么没有呢。”
“你记错了。”
“不可能啊,我因为笑出声音,还被数学老师发现上课走神,叫起来罚站呢。”
程岱川轻笑一声:“阮熹。”
“嗯?”
“你不是坐靠门的位置么?”
阮熹笑眯眯地说:“今天是星期一呀,我们集体换位置啦,我坐靠窗那排了哦。”
“同桌还是借你抄数学作业的男生?”
“对呀对呀。”
石超因为吹牛被拆穿,走路有些不专心,踩到一块小石头,“哎呦”一声摔倒了。
石超人倒是没什么事,红薯片从包装袋里倾泻而出。
“哗啦”一声,全撒了。
石超没伤筋动骨,更没有皮外伤,手掌连块皮都没破。
他站起来拍拍校服裤子上的灰,听见阮熹语气很可惜地说“这可怎么办”。
石超说:“嗐,没事儿。”
阮熹跺跺脚:“你皮糙肉厚的,谁问你了,我可怜的红薯片”
石超气死了:“我一个活生生的好朋友,我还没有红薯片重要?”
阮熹蹲在地上看红薯片:“就你还倒挂金钩,平地都能摔跤,唉,这些薯片怎么办呢?”
那天是程岱川出的主意,把红薯片都捡回包装袋里。
他们带着脏了的食物到楼下的绿化带旁,把捏碎的红薯片屑喂给那边的蚂蚁。
石超也觉得浪费食物有些不好意思,蹲在小土包前,双手合十。
那天的红薯片是阮熹请客。
所以石超闭着眼睛,虔诚地嘀咕:“熹子啊,我对不起你”
阮熹捏着一片红薯片,阴森着一张脸出现在石超身后:“我还没死呢!”
石超吓得一哆嗦,跪在土包上,膝盖压死了两只无辜的小蚂蚁。
石超愣了愣:“咋整啊,本来说好心喂它们吃点好的,还成断头饭了。”
程岱川本来在捏包装袋里的红薯片,听见他们的对话,笑得袋子都掉了。
好像就是从那件事情后,阮熹把石超的备注给改了——
石超超弱的。
记忆里捏碎红薯片的声音逐渐和石超捏碎干脆面的声音重合。
阮熹、程岱川和石超同时想起这件事。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你看他,他再看我,就这样互相看完又一起大笑起来。
艾斯站在庭院里的紫花猫薄荷旁,左嗅嗅,右嗅嗅。
被大笑声吸引进来,优雅地蹲在门边,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们。
看完,艾斯甩甩爪子,忧愁地离去。
别墅很大,而且看起来这里并不是别墅主人的唯一住处。
洗衣房里的某些电器连保护膜都没撕,厨具倒是应有尽有,也有使用痕迹。
他们参观完别墅,回到一楼客厅,并排躺一张野餐布上聊天。
阮熹感到很幸福。
她左边是程岱川,右边是嚼着果汁软糖的石超。
阮熹感叹着:“现在只待事业有成,我这辈子就圆满啦。”
石超想的事情要简单些。
石超说:“你俩在海上遇见风浪那天,我查过你们那趟游轮,好像网上的评价不怎么好呢?我看你们玩得挺开心的啊。”
阮熹把被坑钱的事和游轮线路给石超讲了讲,红着脸说,可能因为他们刚好在谈恋爱,倒也没觉得特别无聊来着。
石超“哦”了一声。
程岱川和阮熹在石超低落的声调里偏头,对视一眼。
程岱川问:“石超,想去游轮旅行吗?”
石超一激动差点仰卧起坐坐起来:“什么时候去啊?”
反应过来,石超又掰掰手指头:
他们在别墅住个三五天,回头还要去阮熹家那边玩。
等再回来,估计就要开学了吧?
石超叹气:“来不及了。”
阮熹笑着:“以后再去啊,我们三个一起,可以去很多地方,我查到很多游轮线路,还有去国外的那种呢,都很不错。”
石超眼睛亮了亮:“我还想去海岛。”
阮熹用手机搜了海岛排名。
她忘记打“国内”这两个字,出来的排名都是世界顶级海岛。
“大溪地、大堡礁、夏威夷”
石超很激动:“我从电视上看过大堡礁,和那个动画片似的,超级美。”
“《海绵宝宝》吗?”
“不是,好像叫《海底总动员》吧。”
阮熹说:“可是这个看起来要花很多钱呢,我们能有机会去吗?”
程岱川忽然说:“能。”
阮熹看着别墅高旷的天花板和吊灯:“也对,我们的未来有无限种可能。”
石超说:“对啊,程总以后进军互联网行业,熹子就去文化传媒公司里当中流砥柱。我以后估计和我爸妈一样,做点还算赚钱的小生意,希望我能保持住初心,不要像他们两口子对亲人那样冷漠无情。”
阮熹说:“石超,你怎么能只做一点还算赚钱的小生意呢,你得做大买卖,变成富翁,给我俩随超级份子!”
石超被说的心潮澎湃,转念,眼睛滴溜溜转,如同被阮熹附体,转出一个鬼主意——
石超说,让他俩猛猛冲,猛猛赚钱,以后婚礼在海岛办。
“这样我们就一起能去海岛了!”
阮熹拿着一包干脆面往石超身上砸:“好你个石超,你算计我们!”
石超鬼叫着:“谋杀陪嫁丫鬟啦!”
阮熹砸两下,干脆面碎得恰到好处,她直接撕开包装,吃起来。
石超还在鬼叫:“程总,救命啊!”
阮熹又要砸人,被石超拦住:“阮少侠稍等,能用那包蜜汁猪排味的干脆面砸我吗,我也想吃一包碎碎的。”
阮熹问程岱川:“你要吃一包碎碎的吗?”
程岱川把他们给拎起来:“想呛死?”
别墅的泳池里碧波荡漾,清透的颜色映着泳池旁的一颗结满柠檬的果树。
阮熹举着干脆面,往窗外一指:“去游轮旅行和海岛前,我们先去泳池里玩吧!”
他们泡在泳池里打闹,互相泼溅的水花惊走了柠檬树上的飞鸟。
艾斯躺在草坪上看着蔚蓝的天空发呆。
放在泳池边沿的零食被蚂蚁偷拆卸、搬运。
忍冬花淡雅的清香随着蝉鸣声一起,有一阵没一阵地飘过来。
从泳池里出来已经是午餐的时间,他们各自洗过澡。
程岱川把手机落在泳池边,拿回来时,手机被太阳烤得滚烫。
他习惯性把手机放进裤子口袋里,坐在沙发里琢磨午餐去哪吃。
阮熹和石超又在幼稚地打闹。
一人举着一根火腿肠,在客厅里装武林高手,看样子,心理年龄加起来都到不了三岁半。
阮熹被石超逼得步步后退,一个不留神,一屁股坐进程岱川怀里。
石超根本没看他们。
就好像阮熹真的是有护体罡风的武林高手,石超用利刃(一根清真牛肉火腿肠)戳过阮熹后,被弹得老远,慌忙找掩体躲藏去了。
阮熹坐到程岱川裤子兜里的手机,瞄着石超躲藏的位置,下意识:“什么东西这么烫?”
问完后,阮熹想歪了:“程岱川”
程岱川好笑地看着阮熹,不但不解释,还顺着她的话“啊”了一声。
阮熹脸一下就红了。
那天
阮熹有些红肿,所以他们这两天没再做过了。
阮熹犹豫地看着程岱川,想说别墅里有石超,这几天总归是不方便。
但她又担心他难受。
而且,她自己也是喜欢和他亲密的。
还没等阮熹她纠结完,程岱川揉着阮熹的蓬松柔顺的头发,先笑了。
阮熹反应过来:“程岱川,你逗我的?”
程岱川抬了一下胯:“是手机。”
“手机怎么这么烫?”
“在外面晒的。”
石超躲在一个巨型落地花瓶后面,嚣张地挑衅阮熹:“来打我啊。”
阮熹应战,从程岱川怀里弹射出去。
跑到一半,阮熹又折返。
趁着石超没看他们这边,她凑到程岱川耳边和他耳语:“等我们回家”
说完、勾完人,阮少侠要出发去和石少侠拼杀去了。
至于为什么拼杀,艾斯不懂,程岱川更不懂。
但程岱川拉住阮熹的手腕,把人拉回身边,轻声对阮熹说:“晚上亲一下?”
石超还在花瓶后面喊打喊杀,警告阮熹,他们是单打独斗,不能请援兵。
阮熹满脸通红地点点头,冲向花瓶那边。
他们憧憬过的未来,不是戏言。
在这之后的年岁里,又各自为这个夏天的豪言壮志努力过。
大学毕业那年夏天,阮熹和程岱川终于带着石超一起去了游轮旅行。
和他们同行的还有刚失恋回国的陈棠。
女孩子们住一间客房。
男孩子们住一间客房。
所以程岱川在登船时打趣陈棠:“就非得在这个时候失恋么?”
陈棠搂着阮熹的肩膀,一脸恶劣:“就算我没失恋,也不能和超子一起住吧?别这么小气,你的女朋友就借我几天吧。”
程岱川靠在门边,等阮熹回头。
结果阮熹根本没长心,高高兴兴地跟陈棠聊着天进了同一间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