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犬 正文 平行番外：偶像出逃（2）
关系越来越熟，项嘉和程晋山交换了联系方式，不再通过平台下单，而是微信转账，托他帮忙跑腿。
今天买药，明天带饭，偶尔想喝网红店的奶茶，程晋山就代她排队。
项嘉出手大方，时不时还送个小礼物。
品牌方赞助的香水、活动现场发放的伴手礼、包装精美的进口糖果……
程晋山拿回家拍好照，挂到咸鱼上卖，赚了不少额外收入。
拿人的手短，再见面时，他就多嘴提醒了句：“别总吃外卖，里面都是添加剂，自己做多健康？”
也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她这么重辣嗜甜，作息还不规律，脸上竟然没有一颗痘痘，白皙净透，身材也没走形，‎前‎凸后‎翘。
项嘉笑着摇头：“我不会做饭，你会吗？”
程晋山想，这是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便冲动地夸下海口：“当然，我会煮面，还会做你们女生都喜欢吃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轻食！”
当晚，他抱着书店买来的一本《低脂轻食家常菜》，临阵抱佛脚，钻研到凌晨两点。
项嘉家的厨房很干净，各类家电一应俱全，调料也都在保质期内。
程晋山手足无措地杵了半天，一拍脑袋：“对，先买菜！”
项嘉心血来潮：“我跟你一起去超市吧。”
她似乎不经常逛超市，表现出小孩子才有的兴奋，每经过一个货架，都要停留很久，拿着感兴趣的商品看来看去。
鸡胸肉、牛排、榴莲、芒果、酸奶、果冻，她回头看看紧跟着的男孩子，又选了条男式围裙。
程晋山耐着性子陪她慢慢逛，觉得大明星有点儿可怜。
她好像没什么朋友，也没娱乐活动，忙完工作，就一个人窝在家里，看书看电影。
不久后还要被他们洗劫一空。
真惨。
稀薄的同情心发作，程晋山提议道：“要不我再带你逛逛花卉市场？”
项嘉的眼睛立刻闪闪发光。
花卉市场闷热潮湿，一半是绿植，一半是宠物。
项嘉见到猫猫狗狗就挪不动道，隔着玻璃橱窗和里面刚满月的阿拉斯加打招呼，幼稚地对着它们“汪汪”叫。
“要不买一只？”程晋山发现品种狗贵有贵的道理，指着最神气的小狗，提议道。
项嘉犹豫片刻，缓缓摇头：“我没时间照顾。”
“我帮你啊。”程晋山顺嘴接话，“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每天帮你遛。”
中午，项嘉抱着那只帅气小奶狗回到家中。
她表现得过于紧张，对程晋山交待个没完：“我待会儿给你录个指纹，每天早晚各牵它出去遛一回。再给你开个监控系统的管理权限，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帮忙看着点儿，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随时联系我。”
引狼入室了属于是。
程晋山因这份信任而心虚，迂回试探道：“怎么这么说？你们这小区治安不是挺好的吗？能有什么不对劲？”
项嘉苦笑一声，含糊道：“我妈不同意我养狗，知道了要生气的。”
其实，不是不同意，而是一旦发现她有软肋，便会无所不用其极地拿捏她、压榨她、逼迫她。
“你都多大了？”程晋山难掩惊讶，“你妈是控制狂吧？”
心里对她的同情，又多了一分。
毫无悬念的，他做的轻食严重翻车。
好在项嘉并不是多么难伺候的人，就着油醋汁吃了几口水煮生菜，又拆包每日坚果垫了垫肚子，还礼貌地夸赞道：“手艺不错。”
程晋山看着煎得焦黑的鸡胸肉，自己都觉得脸红。
项嘉了解过外卖员的平均收入，提出用两倍的价格长期雇佣他。
“我一个月有半个月在这边住，你每天帮忙遛遛狗，照顾一下这边的花草，我在的时候陪我说说话，偶尔做顿饭。”在屏幕上艳光四射的女人这会儿素颜朝天，眉目间透出难言的疲惫，连声音都沙哑两分，“可以吗？”
这么好的工作机会，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程晋山一口答应，甚至对精心制定的抢劫计划打起退堂鼓。
一锤子买卖，哪有细水长流划算？
不过，成年人总想着全都要。
回出租屋的时候，他挣扎了一路，想出个好办法——
先以劫匪的身份打劫，再拐回来，以老实雇员的身份送安慰。
只要作案的时候够隐蔽，完全可以瞒天过海。
然而，另外两个同伙显然不受他控制。
“绑架？”程晋山听完他们的最新计划，立刻急了眼，“我们原先可不是这么说的！她是大明星，绑架的风险太大，不行，我不同意！”
“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接话的人是他的同乡，非常了解他的心理，“山子，你不一直想出人头地吗？你仔细算算，她那公寓里的东西，最多能值几个钱？最值钱的是她！”
另一人是工地认识的工友，为人粗俗，说话自然也没什么顾忌：“你们知道吗？我在网上查过，她接一部剧的片酬至少在这个数！”
他比比手势，说出个天文数字，脸上流露出愤恨：“妈的，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兄弟，放心大胆跟着我们干！不是说那女明星特别漂亮吗？咱们把她弄到我找好的车库里，到时候让你第一个爽！”
“你说什么？！”程晋山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脸色变得难看，“不、不行，我不做欺负女人的事。”
“那你就在一边放风！”工友眼睛里闪过一抹不屑，显然是觉得他又当又立，却没说什么难听话，“就这么说定了啊！下周二晚上，照计划行动！”
程晋山连续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
梦里，要么是计划败露，被抓进去吃牢饭；要么是同伙们做坏事的时候，项嘉拼死抵抗，闹出人命；还有一回，他和他们打了起来，后脑勺挨了一闷棍……
项嘉看出他没什么精神，关心地问道：“你最近怎么了？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
程晋山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这个女人真的不错。
没什么架子，有教养，脾气好，无论是对衣冠楚楚的追求者，还是他这样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普通人，都能一视同仁。
他看过她演的电视剧，总觉得这双格外漂亮的眼睛里，藏着许多故事。
“我……”他吞吞吐吐，答不出来。
“稍等一下。”项嘉站起身，从酒柜中取出一瓶看起来就很贵的洋酒，弯腰递给他，“赞助商拿来的。我不喝酒，你可以带回去自己喝，或者送给朋友。”
程晋山正需要酒精壮胆，立刻用牙齿咬开盖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他灌得猛，把项嘉吓了一跳。
“不是这么喝的，你慢点儿。”她散着长发，穿着条简约的白裙子，干干净净站在那里，像致力于拯救污浊灵魂的天使。
程晋山第一次体会到“自惭形秽”的感觉。
他打了个酒嗝儿，把心一横，说道：“你这么信任我，有没有想过，我可能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