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犬 正文 平行番外：偶像出逃（4）
在路上颠簸了近一个小时，程晋山才想起没收手机。
“把手机给我！”他推推快要靠在行李箱上睡着的项嘉，神情紧张兮兮，“你没报警吧？”
项嘉打了个哈欠，将手机交出去，看着他关机，提醒道：“你的手机最好也关掉，万一同伙发现不对劲，追过来就麻烦了。”
程晋山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利索失联。
他怕她趁自己睡着时逃跑，折腾半天，将两个人的手腕紧紧捆在一起。
这个过程中，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只觉温热滑腻，像刚做好的豆腐脑似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
或许是姿势不舒服，项嘉睡得很不安稳，来回调整位置，到后来直接滚到他腿上。
程晋山浑身僵硬，叫道：“喂！你快起来！”
长长的头发铺满大腿，车厢顶部的缝隙中漏下一线月光，恰好洒在白皙如玉的侧脸上。
造物主对她格外偏爱，这种美丽惊心动魄，一切无礼与粗俗都得为其让道。
程晋山失去说话的能力，怔怔地看着她在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下午，他们在群山环绕的小村庄下车。
程晋山在这里当过一年学徒，对环境还算熟悉，带着项嘉左绕右绕，走进一家破旧的招待所。
最好的房间才一百块钱，有电视有热水，有独立的卫生间。
基本条件过关，但采光不好，墙纸也破旧，闷热又潮湿。
项嘉新奇地左看右看，问道：“为什么不去好点儿的酒店住？”
既然是绑匪和人质的关系，实在没必要替她省钱。
“你以为我不想？”程晋山也觉得委屈了她，耐着脾气解释，“大酒店都有监控，还要登记咱们俩的身份证，不安全。”
习得生活常识，项嘉连连点头：“有道理。”
看起来，他的社会生存经验很丰富。
和他同行，果然是个明智的决定。
伺候姑奶奶已经成为习惯，程晋山买来热饭热菜，还带了两瓶项嘉喜欢喝的酸奶。
空调开得很足，等她洗完澡，他带着小狗一起进去，边冲澡边玩水，玩闹了半天。
天气预报明天有雨，这会儿已经变得非常闷热。
程晋山只穿了条地摊买来的大裤衩，光着膀子给狗吹毛，没过几分钟，线条流畅的脊背上渗出汗水，泛起莹润的光泽。
项嘉目不转睛地欣赏着，被他逮了个正着，也没有表现出慌乱的样子，神情坦然，唇角微翘。
“你……你看什么？”程晋山有些不自在，可T恤已经洗干净晾在卫生间，这时候再拿浴巾遮挡，又显得扭捏。
再说，他又不是大姑娘，还怕她看？
“没什么，随便看看。”项嘉发现他的身材不错，肩宽腰窄，四肢修长，和男模也差不了多少。
最重要的是，随便看两眼就脸红，还要梗着脖子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实在很有趣。
两人各躺一张床，小狗趴在项嘉脚边睡。
后半夜下起大雨，雨水“噼里啪啦”打在窗外的芭蕉树上，热闹又寂寥。
不再需要褪黑素，项嘉枕着这雨声，就睡得格外香甜。
山里的草木吸饱水分，多余的便顺着天然形成的河道往下游流淌。
项嘉像个兴奋的小女孩，起了个大早，催着程晋山进山。
她沿着颜色各异的鹅卵石，跌跌撞撞往河对岸走，一不留神陷进淤泥，发出咯咯的笑声。
程晋山从小在村子里长大，并不理解这种激动的心情，却莫名觉得眼前这一幕赏心悦目。
好像只要她展颜而笑，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
他追过去，伸手把她从淤泥里‎拔‎‎出‎来‎，问道：“没事吧？”
限量版的运动鞋已经湿透，前前后后沾满污泥，项嘉找了个树桩坐下，把鞋袜脱掉，白白嫩嫩的脚丫伸展出来，畅快呼吸。
程晋山偷偷看了几眼，认命地叹口气，把脚上穿着的山寨耐克让给她。
他的鞋大好几个码，鞋带收到最紧，才能勉强保持不掉。
项嘉穿着来回走了两步，问道：“那你怎么办？”
“我皮糙肉厚，光脚也没事。”程晋山说着，弯腰卷起裤腿，走在前面为她开道。
项嘉不常运动，走到半山腰就气喘吁吁，坐在河道旁边的大石头上休息。
他教她打水漂，她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连着扔出几十块小石子，接过超市买来的肉松面包，吃得很香。
大明星这么好养活，还这么听话，实在出乎程晋山意料。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她有点儿可怜。
第二次进山的时候，他的准备充分许多，买好雨靴、登山杖，还带了个防潮野餐垫。
绑架变成度假，项嘉兴致盎然地探索大自然，跟着程晋山学习如何分辨野菜，还采了半袋子野果。
下山路上，她在一棵大树下发现成簇成簇的蘑菇，还撞见蚂蚁搬家，蹲在那儿研究了好半天。
程晋山的目光总是不知不觉被她吸引，觉得她做什么都可爱。
他不敢放纵这种微妙的感情继续发展，艰难地想起正事——
从项嘉家里抢劫的珠宝首饰，还没销赃。
“明天带你去城里转转。”临睡前，程晋山一边喂狗，一边擡头对项嘉道。
项嘉还没玩够，问道：“还回来吗？”
“不回。”他打算顺道再取些钱，为了避免暴露行踪，只能换个地方，“城里也很好玩的。”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城际公交，来到邻近的城市，程晋山直奔典当行。
项嘉察觉到他的意图，抱着装满首饰的背包不肯撒手，表情有些委屈：“都是我刚买的，还没戴几次……”
女人对闪闪发光的小东西没什么抵抗力，见她这么不舍得，程晋山变得犹豫。
“你看啊，咱在路上吃的、喝的、用的、住的，全都得花钱，对不对？”他在心里不停强调自己是名劫匪，这才坚定立场，“你不是说从没去过游乐场吗？换了钱，我下午就带你去！”
闻言，项嘉的眼睛亮了亮。
她还是没放开背包，却从精致的手包里取出张银行卡，塞给程晋山：“密码是我生日，先取几万拿着花。”
程晋山感受到财大气粗的魅力。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他紧张地死死攥着银行卡，取完钱出来，又死死护着裤兜，嘴里连“操”了好几声。
他牵着的哪里是人质，明明是只会下金蛋的宝贝鸡啊！
钱是人家出的，提的条件当然应该无条件满足。
游乐场？买通票！什么过山车跳楼机，豁出命也陪她玩！
吃夜市？没问题！烧烤炒凉粉杏仁茶，再长队也愿意排！
看电影？来两场！惊悚悬疑片恐怖片，多吓人都不闭眼！
去酒吧？当然……
去酒吧？！
程晋山蓦然瞪起眼：“去酒吧干嘛？”
两人身处车水马龙的酒吧街，前方不远处是一家颇具小资情调的复古酒吧，光影暧昧，歌声迷离，半醉的男女倚靠着玻璃窗，亲密相拥，热烈接吻。
仿佛叛逆期汹涌来袭的青春少女，项嘉目光灼灼，神情雀跃，轻启红唇，吐出两个字——
“猎艳。”
震惊程晋山一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