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犬 正文 平行番外：偶像出逃（7）
“包养”都算好听的，明明是他白白给她睡。
干两份工，拿一份钱。
要么说资本家的本质是剥削。
闻言，项嘉怔了怔，倒没第一时间反驳。
确实，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她拐走了程晋山。
她利用他的单纯，贪恋他的鲜活，借他绑架的契机，迈出对自己而言至关重要的一步。
可她还没想好，隐退之后，要怎么处理和他之间的关系。
上床容易，走一辈子却难。
两个人在成长环境、生活习惯、道德观念等方面存在巨大差异，磨合可是个麻烦事。
她把问题抛回去：“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程晋山涨红脸，大言不惭地道：“我想让你给我当媳妇儿！”
因为有前科，他怕她误会自己动机不纯，急慌慌补了句：“我可以签婚前协议！”
他这么直接，出乎项嘉意料。
她也跟着微微红了脸，道：“让我考虑考虑。”
还没等项嘉考虑清楚，程晋山就捅了个大娄子。
歇斯底里的中年女人冲进公司大吵大闹，他不明就里，将对方拦在门外。
争执越演越烈，女人口不择言，说了很多辱骂项嘉的话，程晋山一时热血上头，伸手推了她一把。
女人脚上踩着恨天高，没稳住平衡，重重摔了一跤，被救护车送进医院。
项嘉赶过去的时候，程晋山站在病房门口，蔫头耷脑的，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连声量都降低好几度：“我……我不知道她是你妈……”
就算为了体面，也该扮演好心急如焚的女儿，可项嘉却忍不住“噗嗤”一笑，夸道：“干得好。”
程晋山一脸错愕，还以为她在说反话，表情更加局促。
和女人很不愉快地谈好买断这一场母女情分的价格，筋疲力竭的项嘉回到家，喝了两杯红酒，首次吐露黑暗过往。
她说得克制，对很多惊心动魄的经历一笔带过，偶尔还能挤出个苦笑。
程晋山却听得心如刀绞，到最后“操”了一声，愤愤道：“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妈？早知道应该下死手，让她在病床上度过自己的下半辈子。”
项嘉垂下长睫，看着温暖的灯光里，男人高瘦的身影渐渐靠近，和她的影子重叠。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袖口不知何时沾上她的气味，像被她完全标记的所有物。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找个人陪伴，不是件坏事。
她要想方设法摆脱那个女人带来的负面影响，大大方方活在阳光下。
偶尔也该冒着受伤的风险，尝试着信任一个人。
项嘉渐渐开始管教程晋山，温水煮青蛙地改造他。
“衬衣不舒服，活动不开。”程晋山嘴上抱怨着，双手却下意识解开纽扣，套在身上，美滋滋地照起镜子，“得花不少钱吧？我就是天生的穷命，地摊货和高档货穿不出区别。”
“好看。”项嘉帮他整理衣领，顺势环住窄瘦的腰，“还给你买了长裤和皮鞋，试试合不合适？”
她不许他抖腿，纠正吃饭狼吞虎咽的坏毛病。
程晋山故作凶恶，指着项嘉道：“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老子告诉你，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又有双大长腿，老子才不听你的！”
双腿乖乖并拢，坐成小学生，夹菜的动作也放慢不少，他看着项嘉忍俊不禁，眉眼弯弯，跟着“嘿嘿”笑出声。
喜欢一个人，就会有冲动了解她的全部。
程晋山不知怎么查到几年前的花边新闻，指着唇红齿白的年轻男明星，阴阳怪气道：“他比我帅吧？品味也比我好吧？”
事实是这么个事实，可高情商的项嘉却乖觉闪避：“不知道，不了解。公司安排的炒作，借位拍了张照片，连话都没说一句。”
她犹豫片刻，借此机会将话挑明：“程晋山，我没谈过恋爱，没约过‎炮友。你是第一个，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
程晋山愣了愣，挠挠头，搓搓脖子，不自在地将脸扭到一边，小声道：“我……我早猜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你也是老子的第一个，老子的初吻都是你的。”
一切安排妥当，项嘉开始准备告别演唱会。
喜悦发自内心，轻而易举带动程晋山的情绪，他跟着她欢喜，为她鞍前马后，不遗余力。
“我那两个同伙被抓了。”赶往演唱会现场的路上，程晋山看出项嘉有些紧张，主动握住她的手，找话题分散注意力，“入室抢劫，杀人未遂。”
他的命运曾和他们同轨，却在遇见她后，离奇地拐了个弯。
项嘉并不意外，点头道：“抓了也好，省得找你麻烦。”
程晋山问：“隐退之后，打算去哪儿？”
“找个消费水平不高的二线城市，买套房子，带院子的最好，我们可以种花，再安一架秋千。”项嘉翘翘唇角，说出非常具体化的场景，“没事出去逛逛街，看看电影，买买菜，遛遛狗。想想就觉得很幸福。”
她说的实在是十分容易实现的愿望。
程晋山有些心疼，握紧她的手，道：“我陪你，等一切安顿好后，我还去送外卖。”
“为什么？”项嘉疑惑地转头看他，“我有钱啊。”
“那是你的钱，不是我的。”事关男人的自尊心，程晋山寸步不让，“赚钱养老婆，天经地义。”
天空飘下雪花，气温骤降，偌大的场馆却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程晋山在靠近舞台的VIP区域落座，见证这场无比盛大的告别仪式。
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适合舞台。
再精致华美的演出服，都无法掩盖她身上耀眼夺目的光芒。
而她轻声吟唱的歌谣，是他贫瘠苍白的二十年里，从未听过的天籁。
气氛被带动，被渲染，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
他下意识地跟着狂热的粉丝们呐喊、鼓掌、欢呼，直到微凉的液体淌在手背上，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掉了眼泪。
唱完最后一首歌，项嘉头戴花冠，身穿洁白的衣裙，浅浅笑着，向每一个喜欢过她、支持过她的观众告别。
她将话筒轻轻放在地上，深深鞠躬，在无数人撕心裂肺的痛哭和叫喊声中，含泪微笑。
如水的灯光也舍不得她离开，久久地照耀着那一道姣美的身影。
程晋山坐在台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心脏被难言的满足所淹没。
他没抢到钱，没有按设想中的那样成为盗贼传奇，黑道大佬。
然而，世界上最皎洁、最美好的月亮，主动落到他手上。
线上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