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春风沉醉的夜晚(16)【拳王最温柔……
倪品也看到了天台上的周迟昼。
那是一个非常好的瞭望点,人只有站上去才能发现——竟然能够俯瞰整片春日小屋的风景,当然也包括那片被暖光渲染的春夜信箱处,也就是说,谁寄给谁,在这儿能看得清清楚楚。
“哇,节目组这都不拦你吗?”
周迟昼迎着夜风,笑了笑,“不让摄像头拍到,不让观众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行。”
那倒也是。倪品点头,随意地拉伸着自己的肩颈。吹一会儿风是挺舒服的,无论如何,天台是个适合夜谈的地点。周迟昼没什么客套话,直接切入主题:“我看到你把信投给蒋听。”
“对。”这她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蒋听是我朋友,我起码不能让他第一周就淘汰吧。”
“……淘汰?”周迟昼问。
“节目组的规则啊,票数最落后的男生要被淘汰啦。”
“但柳之琳一定会投给他吧。”
“谁能保证啊?”倪品耸了耸肩,“与其指望一个他已经伤害过的人回心转意,还不如让靠谱的朋友投上一个保险票……当然,不是蒋听非要让我投的,我保他,纯粹是因为我想。”
周迟昼:“……那倒是。”
“你当然不会明白的,你票数那么多,再怎么淘汰也轮不到你!”倪品半是揶揄地调侃他。
“你这么想吗?”周迟昼表现出了吃惊,“但是每周票数都是重计的。我只是这一周比较受欢迎而已,就像你,就像徐席,可能下一周又有新的动向。我也怕淘汰,你会帮我的吧?”
“你?哈哈,不可能,你可是万人迷~”
周迟昼也跟着笑了一下,这话也没让他感到开心。倪品的手指落在栏杆上,无规律地敲打,突然,她问:“你是不是从小到大,追你的人特别多?你学生时代八成没少收到情书吧?”
周迟昼倏然转向她:“你不是吗?”
“噗!你怎么知道我是?”
“我猜的……好吧,我一直有看你的脱口秀,我记得你提过。其实比起你的单口,我还是更喜欢你和场下观众互动。你知道一种说法,幽默就是冒犯的艺术,你感到愉悦了,事实上是享受自己或者他人被冒犯的乐趣。”他平缓地叙述,“其实恋爱,也是一门冒犯的艺术。”
“此话怎讲啊?”
他说:“我寻求一种关系的打破,一种新的平衡,在我和你之间。节目录制不过短短三天,我却有种恋爱并且失恋了的感触,我分析了我可能对你有好感的种种原因,最后发现,我是喜欢被你冒犯到的。你也许不知道,我在节目外面是个边界感很明晰的人,我是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在单箭头一个女生的情况下,去和另外一个女生约会、拍拖。”他扯了扯唇角,说,“我会写给你,直到你厌倦,或者你感到被冒犯。可我想知道,我究竟哪里做的不够好?”
倪品终于认真地应对他。
“老实讲,你没必要这样,”她说,“没必要因为没得到我的双向,就觉得自己魅力不足。我刚才问你是不是学生时代经常收到别人的情书,其实我是想问,收到情书后你是不是从没明确地拒绝过谁?你是不是擅长装作一无所知,擅长把握、主动拿捏和异性之间的分寸?”
周迟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会介意这个吗?”他问。
倪品很干脆的:“会。”
但,她紧接着又说:“因为我就是这种人,所以我看到你,就像看到另一个我自己,我介意的就是这个。我介意我跟别人说话不够小心谨慎,但是,我又很反感别人也这样对待我。”
周迟昼想了想,“你怕别人对你不真诚?”
“不是。我怕别人对我太拘谨。任何人和我相处的过程中,如果感到不轻松,对我而言都是一种微妙的压力。”倪品叹了一声,“所以你这两天看我的眼神,其实,我也能感受到。”
“抱歉,给你压力,那不是我的本意。”
“那我没有寄信给你,给你造成了对自己行为欠妥的错觉,也不是我的本意。”倪品的发丝在夜空中低低地飞舞,从光洁的脖颈前略过,“我没觉得你哪里不好,我想知道谁更好。”
周迟昼了然,“你是想慢慢来,和小屋里的所有的男嘉宾接触一遍,再确定自己的心意?”
“对,正解。”倪品肯定。
周迟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说:“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在第一次见面,就做下决定。”
“你是那种人吗?”
“嗯,我相信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倪品不由得笑了,“你们这种人,为什么都相信一见钟情?不觉得只是视觉上的冲撞吗?在完全不了解一个人的情况下,大跨步,很容易扯到裤子,摔个狗啃泥啊!”
“我相信,但我对你不是。”周迟昼说,“我说过,我看过你很多场脱口秀,其实《RealRealTalk》我也一直在追订,但之前还没那么熟的时候,我没有提,感觉你会不自在。”
“啊,那是前年的事了。”倪品摸了摸鼻尖,“我那个时候还是半吊子呢,当然没有说现在就专业了,但起码比刚起步的时候好一点,而且就热度来看,第二季也比第一季火很多。”
“嗯,我知道。”他偏了偏头,有犹豫、迟疑,最后低声向她坦白,“我在想,如果我能在自己的行业里多一点声量,能做到顶尖的地方,是不是……就像蒋听一样,能被你采访。”
“你竟然还焦虑这个?可你已经比绝大部分同龄人优秀了,只能说节目里面都是天之骄人,就像筛茶,品相最好的被留下来,你怎么不看看篣筤的底下,难道那些茶就不让人喝了?”
“厉害的人是你们。”周迟昼捏着自己的手指,道,“是你们这些没什么平台,却能在行业里熠熠生辉的人……其实在小屋里我最佩服的人,除了你就是蒋听,你们才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的人。我不过仰仗所处的平台,在我认识的同龄人里,我真的,算不上什么佼佼者。”
“你能意识到这点,已经有成功的潜质了。”倪品有点嬉皮笑脸的,“而且少给我赋魅了!我也不是什么特别老实的人,你看我上节目,这个想谈,那个也想聊,哈哈,这就是我!”
“你当然可以和任何一位男嘉宾接触、相处,这是节目的规则,也是你的权利……”他话锋一转,“你说的对,所以我也有和别的女嘉宾相处的权利,的确,多出去看看是挺好的。”
他说“出去看看”,他难道是“家”吗?倪品不喜欢这个说法,但她又装了一次傻:“本来就应该多和不同的人接触,才能明白自己最适合谁,即便后来移情,我也觉得无可厚非。”
“你会吗?”周迟昼问。
倪品歪头看他,“你知道我什么想法啊?”
“我肯定不知道啊。”周迟昼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微笑,“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你这周给刘观涧写信,跟王醒约会,帮蒋听投保险票,但截至目前,你最有感觉的还是我,不是吗?”
“啊,”倪品好头疼呀,“我必须要回答吗?”
“我恐怕是的。”
他拿出那张粉红色的奖励卡,这是给这周票数最高的嘉宾的奖励,周迟昼当仁不让。奖励卡上写的是「春日真心话:持有者可以对任何一个异性提出一个问题,对方必须真心去回答」
“我去,我早该想到的,你会把这张卡用在我身上。”倪品焦躁地在原地走了两步,像一只活泼的小马尔济斯,那模样真叫周迟昼喜欢得不行啊。她拿手背挡在额头,声音骤然减小:
“好吧,是你是你,就是你。”
啊,脸颊烫烫的。
尴尬到要疯掉。
周迟昼忍俊不禁,却又得克制自己的笑声。他在完全温柔的黑暗里注视着她,眼神中闪烁着涌动的真情。倪品不自在地扇着风,怎么突然这么热啦?长沙到底有没有春天啊,真的是!
【爸爸妈妈就这样和好啦,和好啦啦啦!】
【这次复婚就不要再离了好吗?好的。】
咚,咚,咚。
突然,通往天台的楼梯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望去,是蒋听走了上来。他穿着单薄的背心和丝织睡裤,咔嚓咔嚓,咬着一个多汁的苹果,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两个硕大的苹果,很难想象他的手究竟有多大的抓力。他朝两个私密夜谈的人走过去,一点也没有打扰到别人的自觉。
“苹果。”他问,“有人要吃吗?”
周迟昼委婉拒绝,“不了,我刷过牙了。”
倪品问:“甜吗?”
“有点甜。”
倪品接过,咬了一口,汁水挺多。她下意识地唱到:“摘一颗苹果,从你的门前经过……”
随地大小唱。周迟昼还没反应过来,蒋听就接上她的脑电波:“送到你的手中帮你解渴。”
“像夏天的可乐,像冬天的可可~”
“你是对的时间,对的角色。”
周迟昼只好问:“这是什么歌?”
“汪苏泷的《有点甜》,”倪品古怪地看着他,“你这都不知道?那你岂不是连《微微一笑很倾城》都没看过?你和我同岁啊,不可能一点电视剧都不看吧,那你上学时期看什么?”
“我看《风骚律师》,还有《怪奇物语》,呃,或许你们知道《了不起的麦瑟尔夫人》?”
“啊,当然当然,这可是我的脱口秀启蒙!谁能拒绝瑞秋啊,她在《纸牌屋》里面也演了,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她的麦瑟尔夫人,我懂了,难怪你选我,你就是喜欢讲脱口秀的人吧!”
周迟昼很喜欢把话题拉回来的感觉,他轻巧地迎合她:“不全是这样,也因为你就是你。”
说些暧昧话,余光瞥见一旁咔嚓嚼苹果的蒋听,周迟昼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说,拳手,你有些搞不清楚场合,这里发生的对话不适合你继续听下去。蒋听却不光在听,还听得聚精会神。
倪品又说:“那你或许也会喜欢我搭档。”
周迟昼沉吟片刻,“我可不是男同。”
两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咔嚓,咔嚓,蒋听已经把苹果吃完了。他手上还有一个,看看周迟昼,又看看倪品,礼貌地问自己可不可以再吃一个。当然,你想吃就吃啦,倪品也受他提醒,咬了一口手上的苹果。
周迟昼看蒋听实在不走,但这是适合结束对话的时机了,再聊下去未免拖泥带水。就像一场演出,总要把美好的地方留给戛然而止。他意犹未尽道:“行,那你们聊,我先下去了。”
“嗯嗯,早点睡。”
周迟昼走后,倪品脸上还挂着尽兴的笑容。蒋听说:“谢谢你寄信给我,我不用淘汰了。”
“我说过,我会帮你的嘛。”倪品舔了舔唇边的苹果肉的汁水,“但是你自己也要努力啊,趁现在大家还不是很熟络。不然再过两周,嘉宾们基本都一对一了,你就更没有机会了。”
“嗯,我会的,我再尽力试试。”
“那淘汰的结果出来了吗?”
“是刘观涧,他自己说了。”
“刘观涧……”倪品心想,倒也符合她的预设。从他没抢到和张月单独相处的机会,倪品就隐约猜出了结果。蒋听还说大家都去安慰了刘观涧,明天一早他给大家做早餐,然后离开。
“哇,应该我们给他做才对吧!”
“他说希望大家吃到早餐,就能想起他。”
【呜呜呜早餐哥,我竟生出了一丝不舍……】
【金融男,我宣布我没有那么讨厌你了。】
【开玩笑的,还是很讨厌,装装的,但是也惨惨的。】
倪品说:“那我明天早点起来。”
蒋听点头,吃着第二个苹果,皮肉紧绷的侧颊鼓了起来,是果肉的形状。倪品刚才没能好好打量他,现在她才看清楚他穿的背心,天台风大,顽皮的晚风在他的背心和胸膛之间穿梭。
难道这就是穿膛风?
倪品一个没忍住,笑了起来,嘴里的果肉差点把她噎住。艰难地咳了两下,她才缓过来,而蒋听一直默默地帮她拍着后背。等她顺过气,才问她在笑什么,倪品摆手,没什么没什么。
眼前的月色被遮挡住,蒋听太壮实了,如果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一米八五的大个头,挡在她面前,她还真有点犯怵。她得收回之前的想法,真到了八角笼里,蒋听压迫感挺强。
好在她不需要和他迎战。
不仅如此,他还认真地俯下身,观察她脸色,确认她没有大碍,他的大掌才从她背后挪开。倪品感觉身上突然轻了,才感觉到他的手也很有分量——那是能打出四百五十磅力的拳头。
四百五十磅的拳力,什么概念,打中头部的话,能直接KO,打到身体上可以把肋骨弄断,让内脏震伤。拳王泰森可以打出四百九十多磅,倪品心想,她这辈子估计打不过拳王泰森。
她突然朝蒋听伸出拳头。
只在那一瞬间,他敏锐地擡起手臂,挡下了她的直拳,同时惊讶地看着她。手臂是梆硬的,倪品只感觉自己的拳头砸到铁板,她吃痛地喊了一声“啊”,左手的苹果也掉到地上。蒋听的视线却停留在她脸上。倪品只好抖了个机灵:“看来我和拳王,就差一个苹果的距离。”
这个玩笑,蒋听听懂了。他又看了看地上的苹果,说:“抱歉,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那很好啊,很厉害!”倪品两眼放光,“我刚才差点就打到你了,等于我差点打到了世界级综合格斗选手。我手上要是没有苹果,肯定就打到你的脑袋,保不准你就被我KO了!”
【行行行,支持这个小品品无痛登顶MMA。】
【蒋听人都傻了,说哥们还能这么玩。】
蒋听想了想:“嗯,你说的有道理。”
【笑死,拳王最温柔的一次。】
【想把蒋听KO,至少需要平均重拳六百磅,倪品除非是道格拉斯,否则不能击败蒋听。】
【谢谢楼上的好心人,我现在明白倪品不能一拳KO蒋听了,差点就被这个倪品骗到了。】
【低情商:还用你说。高情商:谢谢好心人。】
“唉,惜败惜败了,空悲切,职业选手就是不一样啊。”倪品叹息,又摆出迎战的阵仗。
她邀请他:“来来,现在到你了。”
他没反应过来,“……什么?”
“有来有回啊,”倪品不假思索地道,“上一回合是我攻你防,这一回合就是你攻我防了。好,你现在就当我是格斗女王张伟丽,让我看看你真正的实力,来,小家伙,给我一拳。”
说“小家伙”的时候,倪品还用上了译制腔,只不过她学得像《动物世界》。蒋听反应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了,从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势头,到占据了他那整张硬朗、木讷的脸蛋。
倪品意识到到了什么。
她对着不远处的摄影师说:“拍到没?!你们拍到没有?!”
摄影师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倪品解释道,“蒋听笑了啊,你们没拍到吗?”摄影师说晚上的光线不好,隔得太远了,不过固定在天台栏杆的机位可能拍到了。倪品一副悻悻然的模样。
“我好不容易把他逗笑了……”
【没事没事,拍到了,我品不要丧气。】
【征服世界笑点最高之人——蒋听!!太美丽了蒋听,哎呀家人们,看看蒋听的笑脸吧。】
此刻的倪品不知道有没有被拍到,可经这么一闹,也失去了和蒋听决斗的雅兴,蒋听也说:“没有防护的对决,是不安全的。如果你实在想和我打,我可以带你去正规的训练基地。”
“行,这次我放你一马。”
【实则不然。】
【恰恰相反。】
夜已经深了。
倪品和蒋听从天台下来,在各自的房门前道了晚安,回到房间里,徐席正躺在床上敷面膜。倪品也顺手敷一个,躺在懒人沙发上,仔细复盘今晚发生的事。突然,她意识到一件事——
被淘汰的人是刘观涧。
原本除了周迟昼,每个男嘉宾都有被淘汰的风险,就连王醒也只有徐席的一张票。蒋听是她保下来的,赵辛平是张月投出来的,李可颜肯定投给周迟昼,柳之琳说了她今晚不会寄信。
“徐席,你今晚是不是投了……”
“是。”
徐席直截了当的。
倪品还反应了一会儿,默默地笑起来。熄了灯,听到楼上还有打闹和嬉笑声,应该是李可颜和张月。倪品很快就进入梦乡,在梦境里,是刚刚天台上的场景,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蒋听。
蒋听很果断地褪下了他那件什么也遮不住的纯白背心,他的身体紧绷绷的,胸肌大得像两块石头,上面的肌肉纤维拉着丝,看起来狰狞壮悍。他摆起迎战的姿势,肩上的肌群充着血。
他抡臂给了她一拳。
咚,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她一下子就倒在地上,又被裁判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叮叮叮,有人在敲格斗比赛的响铃,裁判的另一边站着蒋听,他被举起手,宣判胜利,蒋听获胜!
画面一转,四周都暗了下去,台上还是只有她和蒋听。奇怪的是,蒋听没有摆出攻击的姿势,而是一步步朝她走了过来。现在倪品已经知道,她压根就不是蒋听的对手,她不是张伟丽,他却有可能成为拳王泰森,救命啊救命,倪品直接给跪了,她说:“我给你擦皮鞋。”
他蹲下身,摘下拳套,湿热的手抚摸她的额头。
“……烧。”
啊?!
倪品一下子就不干了,赛前放狠话环节能这么羞辱她的人格吗?她骚什么骚?他才够骚呢,她是懒得讲他好吗?天台上风那么大,穿个透风的背心,巧克力色大仍就那么露在外面。
得体吗?
礼貌吗?
想摸吗?
想啊。
倪品的脑子乱懵懵的,想要躲开那只落在额头上的大手,却怎么也无济于事。又听见蒋听说什么,还是有一点烧的,倪品气得要拿脑袋顶他,她气愤地睁开双眼,嗯?怎么躺在床上?
徐席说:“三十八度七,可不是有一点烧。”
啊……倪品又缓缓地闭上了眼。
原来是发烧呢。
等等,那她怎么会听到蒋听的声音?倪品又猛地睁开眼,果然看到了床头的蒋听,他手上还拎着塑料袋,袋子里是药盒。啊,梦来源于现实,倪品感觉自己好无聊,做这种奇怪的梦。
“……几点了现在?”她问。
徐席说:“十点差五分。”
倪品一下子垂死病中惊坐起。
“什么?!!”
她望向蒋听:“刘观涧呢?走了吗?”
蒋听说:“刚把他送出大门……”
话音未落,倪品一把掀开被窝,踩着拖鞋下了床。她还没忘呢,她有一些话想对刘观涧说。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她急匆匆地跑出了小屋,在大门延伸出去的道路,她跑了好几十米,才看见刘观涧拖着行李箱的背影。她喊了好几声,他回过头来,表情十分轻松,问怎么了。
倪品跑到他面前。
“啊,对不起,我忘了给你送行了。”
她气喘吁吁。
刘观涧反而不好意思:“没事,知道你今天发烧了,蒋听一早就开车去给你买药,我也特意给你熬好了粥,就放在灶台上……”
倪品打断他:“那个,淘汰的事,我必须坦诚地跟你讲,我投给蒋听了……因为有点私情。其实这对你不公平,本来大家都应该是公平竞争的,但是……对不起,你不该被淘汰的。”
“啊,原来你跑这么远,要说的就是这事。”刘观涧笑了笑,“你根本不用介怀,是我自己没有表现好啊,我还很感谢你和王醒昨晚到处帮我找人呢。好了,外面冷,快点回去吧。”
倪品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她就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远,他的身影到了停车坪,那辆宾利越添终于派上了用场,却是在退场的时候。倪品不禁有些想笑,脑子昏昏沉沉的,望着那雪白的车融入郁郁葱葱的绿色。
她拢掌大喊:
“下——节——目——联——系!!”
刘观涧远远地鸣了两声喇叭,当作回应。
镜头从空旷的山间上移,一叠惊林的灰鸟飞向遥远的地方,绿色,漫山遍野,春天的主调。
主题曲《春夜》适时响起。
/让我们相爱吧,趁这个,
/春风沉醉的夜晚
/有你爱的夜信,我可以,
/飞奔向你怀抱
/脱口而出的心跳,狂燥,
/你知道,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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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明晚的23点之后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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