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老派约会之必要(4)“你可以去顶起……
【倪品:原生家庭聊过了,童年创伤也聊过了,但是接下来我要做什么,你是知道的。】
【楼上别搞,这里是友情向专场。】
【有的人表面上是被节目组逼着约会,背地里偷偷给自己加餐,倪品能不能对自己差点?】
【又是宴请上年少的自己了/.】
一到倪品的个人场,弹幕就尤其欢快跳脱。
蒋听其实没觉得有什么,很多拳手在训练时是习惯不穿上衣的,那样会导致汗液黏湿衣服,一旦休息降温,湿气就入了体,少不了多去拔罐两次。但上身裸露也是建立在有私人场馆的前提下。如果是公共场合,不行,穿衣礼仪也是运动员形象管理的一部分,蒋听重视这个。
他是想拒绝她的。
可倪品说掏心窝子话,已经把那股“难得有几个真兄弟”的气氛烘托起来了,他骑虎难下。
“可以。”
蒋听只好这样说-
“灰犀牛,TheGrayRhino,来源于财经中的「灰犀牛事件」,是指那些庞然、分外明显且容易被忽略的事件,明明极有可能衍生成重大危机,但是,人们却下意识注意不到它。”
电梯缓缓上升至35层。
“这就是本店创立的精神所在。”陈录山说,“人们通常把拳王泰森比喻成‘犀牛’,泰森的颈围达到50cm,和普通人头围一样大,且体重近200公斤,压迫感拉满,凭借着冲脸式的进攻,就像非洲草原上的犀牛一样,横冲直撞、野性难驯,颇有重量级拳击手的风范。”
“啊,所以这是一所专为重量级拳手服务的拳击俱乐部?”
“没错,我们灰犀牛拳击俱乐部服务所有轻、中、次重、重量级的业余爱好者和职业拳手,区别于普通拳馆,要服务这些大家伙,店内空间要大,沙袋够重,力量区也要足够硬核。”
“陈录山。”蒋听终于打断了他,“我和倪品是来录节目的,不是来给你的店打广告的。”
“啊!”陈录山露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蒋听你这人也太凉薄了,为了方便节目组拍摄,我今天可是临时清场了,你知道我有多良苦用心吗?为了你,我可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倪品吓了一跳,“清场?没必要吧。”
“那还是有必要的,”举着机器的摄像师说,“昨晚同事专门来这里踩点,发现来来往往的顾客太多,机位总是被练器材的人挡住,而且这地方和铁馆差不多,那杂音,可想而知。”
“是不是?是不是?”陈录山腰板子都直起来了,又给跟拍的小组导演好声好气说上几句,于是多了几个店内环境的俯拍。眼看众人要开工,他不便打扰,临走前拍了拍蒋听的肩膀。
“你昨晚给我列的清单,我一大早就帮你搞定了,东西在我办公室,喏,纸箱里面就是。”
“谢谢。”蒋听说。
倪品觉得,他说的是给蒋听特意为自己准备的训练装备,跟着蒋听到办公室一看,还真是。不仅如此,还是“按照你的尺寸”准备的。头盔、拳击手套、弹力绑手带,护腿尺寸正好,还有一个小小的、荧光粉色的护齿套,倪品戴了没几分钟就一直流口水,问能不能不戴了。
“不行。”蒋听很干脆的,“会受伤。”
“唉,你不打我的头不就不会受伤了?”
他耐心地解释:“不只是头部,只要是受击打,你的嘴巴会瞬间闭合,舌头和嘴唇都有概率被牙齿狠狠咬到,轻则咬破流血,重则直接咬穿,需要缝针。你不会想忍受那种痛苦的。”
那倒是,倪品心想,又说,“可是我喜欢说话呀,戴上护齿我说不清楚话,那怎么办啊?”
蒋听沉默了片刻,也把本该戴上的护齿扔在了桌上。两人走到拳击台边,做起了热身运动。蒋听怎么做她就怎么做,但有些考验身体协调性的动作,倪品做起来太滑稽了,她不擅长。
她的运动神经真不怎么样,比起她的嘴皮子来说。但倪品很愿意学,蒋听教她怎么出拳怎么出腿,从最基本的开始。可倪品笨拙得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你不是说,你不是新手吗?”
“我说,一些别的运动我不是新手,但练拳……我确实……”倪品感到有些吃力,这副拳套也太重了吧,她没练一会儿就感觉双臂酸软,刚想提出休息一会儿,蒋听说,热身结束了。
“我们上台子吧。”
“啊?”倪品愁眉苦脸的,“这是热身?”
“其实不是。”连热身都算不上,蒋听没能说出口。她对一个职业拳手的身体素养似乎缺乏认识,但他已经差不多摸清她的身体了,臂力太弱,小腿无力,并且,体能也差劲得出奇。
她可能是他的对手吗?
绝对不可能。但是,蒋听仍然站在她的对面,严阵以待地举起手中的精确手靶。有几个瞬间他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从脱离省队,蒋听已经很久没有教育新手了,那是教练的工作。现在他感到陌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纠正倪品,不停的,他说,用力,还是用力。
“啊,啊,俺真的不中嘞。”
倪品打靶打得汗流浃背,最后只能无奈求饶。她说的还是河南方言,可想而知,多有喜感。蒋听也无奈地放下了手靶,去解开她的拳套,倪品的双手被解放出来,指骨一连串的淡红。
尴尬地站在那儿,倪品像个小孩子一样,腿肚子都在打颤,是累的。她现在只想迫不及待地坐下来,她就这么干了,坐在台下,猛灌一大口电解质水。她的脖子上全是亮晶晶的汗液。
蒋听拎着她的拳套,坐在她旁边。
拧盖,喝水,微微擡起粗壮的脖颈,冰冷而分明的血管好几条,蓝的,绿的,仔细数一数,倪品突然就很想上手摸一下,她肯定不能这样,她就是有点好奇他的身体……对了,身体!
“你不是答应过我,脱衣服练拳吗?”
蒋听是答应过。
“可我根本不热,也没流汗。”
“你很快就会流汗的!就像我很快又重振雌风了!一会儿我和你对打,你会立刻压力倍增,汗流浃背,浑身非常火热。你将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压迫,但,输给我,你永远无需自卑。”
蒋听就笑了。
yes!二胜珠穆朗玛峰!
倪品在镜头的见证下插上登顶的小旗子。
蒋听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有……”
“很有自信?”倪品立刻接上。
“不是。”他认真地看着她,“你很有气魄。”
“……”倪品乐了,“你哄我呢?”
“说真的,你很有气魄。”蒋听的神情不像是说谎,当然,但凡对他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他不屑于那么干,“我很佩服你,有的时候,撂下一些夸大的狠话,也比什么都不说要好。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完整地看过一场拳赛,赛前拳手会互相撂狠话,但我不擅长这个环节。”
“我不信。你看起来可一点儿不谦虚。你看起来像是会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人。”
蒋听也愣住了,“我不算谦虚吗?”
“你怕是对谦虚有什么误解吧,老弟!”倪品乜了他,“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采访现场,你可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早知道你是这么好脾气的人,我当时肯定就……唉,不说了。”
“对不起,”蒋听尽管在信里说过,但他现在才有胆量面对面地道歉,“给你添麻烦了。”
“现在说这些?”倪品笑得很没所谓,甚至有一点责怪的意思。两层意思,一层是事情过了才这么说,已经是马后炮了,另一层意思是,都是要好的朋友了,说这些话就假里假气了。
啊,还有一件事,倪品想告诉他的,但已经过去十几天了,又觉得没必要。蒋听没看出她的欲言又止,起身喊她回到拳台上。这次倪品就要戴上护齿了,因为蒋听要和她做对打训练。
“唉,你不会打死我吧?”倪品有点犯怵了。
蒋听很利落地脱掉上衣,低头绑着拳套。他说不会的,示意倪品站在面前,告诉她新手该怎么进攻。直拳开路,就像她在天台上那样,倪品照做了,他轻松隔开她的进攻,同时另一只手下勾,抵在她的腹部,“这样就得分了。”他说,“先攻击的一方,更容易露出破绽。”
原来如此。
“现在换我进攻,我会打你的腹部得分点。”
他说完,给了倪品足够的反应时间,在她降低重心格挡的一瞬,迅速敏捷地擡起腿,扫向她的右胳膊。“砰”的一下,很闷实的响。倪品没有感到疼痛,只是有种被轻轻推了一下的:
真实的感觉。
她的身体往旁边跌了两步,站稳,而心,或者说,灵魂,还停留在刚才两步之遥的地方。
倪品惊讶地望向他。
蒋听问:“怎么了?应该不是很疼。”
倪品感慨:“好快!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这样,这样,再这样。”蒋听简单地演绎出来。倪品试了试,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她才深觉自己真的做不来这档子运动。她问蒋听刚才使了几成的力度,二成,二成有没有?
“……没有。”
“那你使全力是什么样的?”
蒋听没说什么,转身下台,朝不远处的拳击沙袋走过去。那是60公斤重的沙袋,悬挂在那,就像一个巨大的蚕蛹。倪品小心翼翼地围过去,他让她退开一些,然后,擡起右腿中扫踢。
砰!
倪品感觉整个空间都震了震,下一秒墙灰就会落下来。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既有自身的惊讶,也有作秀的成分,躲到龙门架下,“地震了地震了,我先躲我先躲,老人孩子先躲。”
她假装没看到蒋听,又左顾右盼一会儿,像小动物那样侦查敌情,眼睛滴溜溜地转,又严肃地责备蒋听:“你怎么搞的,人家沙袋好好在那儿摆着,你给人家一下,这不是捣乱吗?”
蒋听搞不懂,但是,他觉得她的反应非常有意思。他不是因为她说的话好笑,纯粹是,她那殚精竭虑的表情非常有喜感。倪品总能逗笑她想逗笑的人,但,蒋听今天实在笑了太多次。
这是一种正向反馈。
看到他这样不茍言笑的人笑出声,倪品发自内心地快乐,她心想,把他逗笑也没那么难,只不过需要耗费心力小小地琢磨一下。生活里如果有这个人,她很乐意把他当成关卡去解密。
“哈哈。”蒋听笑着,解开一只拳套,把她从龙门架底下拉起来。他的手被汗弄湿了,但是比她的手腕干燥一些,两者触碰起来就微微黏腻,好像被糖蹭过的手指,有些……分不开。
“你试试?”
他把踢腿动作示范给她。
倪品跟着他的口令,踢了一组,换腿的时候差点站不稳,她就没能踢下去了。蒋听给她讲解那些踢腿的要领,什么提膝啊什么转骻,倪品一个字也听不懂,从她这个方向,能看到他在拳击短裤下紧绷的大腿线条,粗壮、结实,臀部曲线就像小时候果树上结下的饱满的苹果。
“你可以去顶起一瓶汽水。”
倪品突然评价。
蒋听停下动作,“什么?”
【说你有bigass,懂吗?你是耳朵聋吗?】
【楼上别这么说,蒋听的右耳还真是半聋状态。】
【体谅一下老年人吧,蒋听放在博物馆能变文物了,你们就庆幸他听不懂倪品开黄腔吧。】
总之,在这种幽默与充实的对练中,以倪品被单方面拉爆了为结局,两人收拾完东西,走出灰犀牛拳击俱乐部。在下行的电梯里面,她的鼻腔里充盈着蒋听身上的薄荷沐浴液的味道。
想到第一次见面的乌龙。
她转身,正好迎面埋进他的胸膛,一只手稳住热腾腾的茶杯,一只手抵在身后的饮水机上,好几秒钟,没有动作。肌肉在自然放松下是柔软的,她的脸颊,正好嵌到那条缝夹的里面。
呼出的热气,
让他从柔软变得拘谨、坚硬。
别开车,别开车,倪品擡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xue。朋友的身材太曼妙,就这一点坏处,蒋听是她的好朋友,亲朋至交,他还是个单纯的老处男呢,倪品不想他在自己的脑子里那么惨。
倪品敢保证自己对蒋听没有非分之想,仅仅是作为一个好色的女人去欣赏一个丰满的男人。她把目光从他的胸膛,移到他垂落在腿侧的双手,又回想起让她心驰神往的另一个场面——
当她累得双腿酸软,坐在地上实在站起不来,他朝她伸出的那只手。她搭上去,能感受到他掌根厚重的茧。一种很细腻的粗糙,看到和感受到完全是两种体验。就像一直隔着水雾朦胧的窗户,去观察一个事物,有一天水雾被抹去了,你才发觉和你面对面的事物是多么真实。
她把手递给他,他就没有迟疑地抓住,拉着她站起身。看起来很亲密,实际上没有,蒋听的神情太认真,就好像听讲的学生在回答老师的问题。他身上的感觉是正派的,也没有扭捏,不会因为倪品是女生,他就表现出矫揉造作的男性的体贴,换做别的女生,他也会这样做。
倪品喜欢的正是他这一点。
“我们现在去超市买菜吗?”她问。
“嗯。”蒋听回答,“现在去,时间正好。”
“啊……”倪品想到,“谢谢你帮我准备的这些拳击用品,多少钱,我现在就转给你吧。”
“不用,没多少钱。”
【winning白色魔术贴,市价四千多,REYES墨西哥拳击头盔,三千,对对,不贵的。】
【楼上太低估了,加上护具和七七八八的,得小一万了。而且倪品还只是拳击新手,就是说人家只是玩玩而已,直接上了最好的装备,等于给刚打羽毛球的人上尤尼克斯天斧100。】
【倪品知道了估计要吓得蹦出二里地。】
【这个蒋听对倪品还怪好嘞!】
【应该的,倪品是他的贵人,第四期一播出来,直接给人家口碑回转了,我完全是因为倪品才对蒋听黑转路人了,要是没有倪品,估计节目没播完,他就因为性格问题被全网黑了。】
【倪品固然有一部分功劳,但是蒋听从黑热搜降下来,也可能因为新的挨骂对象出现了。】
【来来来,说的就是你,周迟昼,出来走两圈,让大家看看你和李可颜的约会表现如何?】
镜头一转,
周迟昼和李可颜的约会环节。
约会地点选在一家非常商业化的布偶猫咖。选在这种不会出错的地方,也是周迟昼的专长。李可颜抱着一只鼻尖有点花的布偶猫,片刻又放下,拆开赠送的冻干喂给她吃。也许李可颜指尖的香水味太重,小猫只是闻了两下就走开了。周迟昼笑着拿过逗猫棒,远距离地逗它。
“和你家的步步有点像呢。”李可颜说。
“是啊。”周迟昼游刃有余地,“其实布偶猫的品相大差不差,步步不是多么甜美的开脸,当时店家说它是那一窝剩下的最后一只,我就买下它,即便,我并不喜欢猫咪这种动物。”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你喜欢。”
“现在也说不准。”他平静地把逗猫棒放在一旁,“除了麻烦,也没别的坏处,出差的时候要拜托朋友去喂它。不过它不认生,对谁都非常亲,我偶尔在想,别人养它或许会更好。”
“为什么?”李可颜有些不理解,“你既然选择了养它,就是在一群小猫咪之间选中了它。对于它来说,你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它肯定比爱别的人更爱你的,虽然它不懂得表达。”
“是的,它一定很爱我,”周迟昼笑了笑,“但我好像没办法像它爱我一样爱它。我从没像别的养猫人,把脸埋进它的肚子里,也不让它进我的房间,对我来说,它只是一只宠物。”
“可能你的爱是很克制的啊。”
周迟昼没说什么,只是抱了一只猫,尝试着把脸埋进它的肚子里。这只猫不喜欢,嗷呜怪叫了一声,炸着毛跑开了。李可颜哈哈大笑,托着下巴,认真地说:“又了解了你一点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夜幕降临大地,小屋里也有新的故事发生。倪品和蒋听提着菜回到小屋,庞责立刻把两人迎进屋,一起在厨房忙活。庞责适时地打听起今天约会的详情,倪品和蒋听是在拳击馆挥洒了一下午汗水,王醒和徐席去游乐园了,也是倪品支的招,这种幼稚浪漫的场所或许更容易发生一些奇妙的化学反应。张月和赵辛平倒是在几人聊天时就回来了,回来得可真够早啊。
“吃饭了吗?”倪品问。
“吃了。”张月说,“有点困,先去休息了。”
赵辛平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去。
怎么回事?倪品和蒋听、庞责面面相觑,谁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倪品想过采取行动,但她和张月的关系远不如李可颜和她亲昵,贸然询问就有点太冒昧了,还是等可颜回来再说吧。
就在三人吃饭时,李可颜和周迟昼也回来了,两人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倪品把李可颜叫住,跟她说了张月情绪不对劲的事。李可颜说好的,换上拖鞋就上楼,“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倪品“嗯”了一声,因为小屋里有人情绪不对,她也心不在焉。回过头来,碗里已经叠了一大码菜,她以为是庞责给她夹的,轻声道谢。庞责笑了:“汤是我添的,菜不是我夹的。”
“啊。”倪品立刻看向蒋听,“谢谢啊。”
蒋听又用公筷给她夹了菠菜,理所当然地说:“你今天运动过量,应该补充一些铁元素。”
“是啊!”倪品大声说,“哇,我今天太累了,庞老师你不知道蒋听这个人有多恐怖,他那体能,他那爆发力,谁跟他练谁倒霉啊。他杀气太重了,庞老师,你赶紧来感化感化他!”
庞责说:“我是法语老师,不是法师,无法感化。”
倪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这时,王醒和徐席也回来了,给小屋的每个人都带了礼物,是方特的一些纪念品玩偶。倪品赶紧喊大家都下来选,选到最后就只剩熊出没的三只玩偶,倪品选了其中的熊大公仔。
“这个聪明,和我很像。”她很满意,又不由分说地把熊二塞给蒋听,“你拿这个得了。”
蒋听只好收下,“……哦。”
庞责拿起光头强玩偶,看着它喜感的脸,情不自禁微笑起来,又看了一眼喜笑颜开的倪品。
他小心翼翼地把玩偶装进口袋里。
【我们庞老师好温柔!赶紧加快进度啊!】
【想看小品品和庞责约会~求求了!!】
饭后,大家在客厅闲聊了一会儿,李可颜忧心忡忡地从楼梯口下来,又拉了拉倪品的衣袖,两人低声说了些什么,倪品也上楼去了。蒋听看了看面色郁闷的赵辛平,想问,问不出口。
不是很熟。
等倪品下来,他才凑近低声问:
“赵辛平把张月惹生气了吗?”
“嘿,”倪品意外地看他一眼,“没看出来你还挺八卦啊。是的,哎呀,就是一些小事。”
女生之间的事情,是不能说的。蒋听也“嗯”了一声,就跟庞责一起去陪赵辛平去下棋了。客厅里只剩下弹钢琴的徐席,边听边敲方案的王醒,三个女生,还有正低头喝茶的周迟昼。
“话说,”倪品问李可颜,“你们今天去哪里玩了?”
李可颜说:“我们去了猫咖,还去了柴犬咖,都很有意思,就是搞了一身的小狗味回来。”
“嗯?可周迟昼家里不是有猫吗?”
周迟昼勾起唇角。
“它还不知道。”
“……”倪品突然有点不舒服。她起身去了别的地方,正好遇见下班回来的柳之琳。用眼神暗示周迟昼在客厅,柳之琳心领神会,放下包走了过去。倪品有点心累,她推开门走出去。
张月一个人在庭院里。
蒋听站在茶室的露台边,一会儿回头看看屋里正在下棋的庞责和赵辛平,一会儿看看庭院的张月。看什么看,倪品把他一扯,走,张月都哭了,还不去安慰安慰她?蒋听这才察觉到,张月坐在长椅上的背影是轻微耸动的。走到张月面前,倪品耐心地蹲下身子,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张月闷闷地说。
“我都听可颜说啦,是赵辛平他说了让你生气的话,是不是?”倪品趴在她的膝盖边,轻声安慰她,“那有的人就是这样的,他想表达的意思,和他说的话,可能是有一点出入呢?”
张月只是掉着眼泪,生硬地说:“那他也不能那样讲啊,我都没计较他给别的女生投过!”
“哎呀,可能他就是不太自信。你看,他早在你双向他之前,就对你有好感了,当时你投给周迟昼了是吧,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周迟昼那种人,确实会让别的男生产生危机感。”
张月:“我觉得不舒服。越界了。”
“那你就去和他提,这是最简单的,问问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倪品想了想。
“我把他叫出来和你聊聊,好不好?”
张月没有拒绝。
行,倪品是个行动派,她很快就去叫赵辛平了。蒋听还站在原地,有点像没人照顾的小孩。张月擡头看他,他也低头看她,片刻后问:“你很在意赵辛平投给你之前投给过别人吗?”
张月吸着鼻子:“那,难道你不在意吗?”
“还好。”蒋听说,“其实很正常,大家刚来的时候互相不了解,都是凭第一感觉去投的。但是相互了解这些天,总会有一些新的变化。赵辛平也说,他不是非要纠结你和周迟昼。”
“那他问那话是什么意思啊?”
蒋听说:“我也不知道。”
张月都无语了。
“我真后悔投给了他!”她懊恼地说。
“但是,有一件事是我一定知道的。”蒋听认真地说,“不要后悔你做过的决定,即便过后你会认为是错误的,但在当下,那就是你的情绪,你的表达。你还有一个可以纠结的对象,我连双向的都没有,倪品和我说,我八成是不能牵手成功了,但我也不后悔上这个节目。”
你的话,确实很难牵手成功。
张月在心里偷偷地说。
但是,张月能感觉出蒋听和之前不一样了,他有一点情商了,真不容易,他这个对感情一窍不通的人还来安慰她。张月揉了揉眼泪,说谢谢他。倪品领着赵辛平来,又把蒋听领走了。
倪品说:“我听见你对张月说的话了。”
蒋听很自豪:“嗯,我安慰了她。”
倪品很欣慰呀,“真不容易,你很快就能晋升到妇女之友的段位了,尽管离周迟昼那种万人迷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你已经略通人性了。我要收回我的话,你也许真的能牵手成功。”
“那我现在在哪个段位?”
“你还在‘万人嫌’这个段位。”
蒋听就不说话了。
倪品笑吟吟的,“生气啦?”
“有点。”他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