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捉奸
云纤闻言起身,直接甩开卫铎的手走了出去。
纤细手腕自掌心滑过,卫铎心中一空。
说来,他时常觉得自己这新婚妻,待他温柔体贴,可偶尔又隐有种错觉,觉得她未曾将自己放在心上。
例如白日要见叶良时,又如眼下她会为单嬷嬷一句话推开他的手。
低头看着掌心,他感到违和,却又觉是自己多心。
云纤不知卫铎心思,就算知晓,她也无心深思对方幽微情绪。
如今的她,满心扑在单嬷嬷那句鸟儿入瓮上。
单嬷嬷不愧是宫中之人,心机手段皆为上乘。
本以为自己交代她好生照看秋水居,单嬷嬷会严防死守,将秋水居顾得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以此护卫铎安危。
却未想单嬷嬷并没有这般做,反而是外松内紧,化明为暗,演出一个秋水居因卫铎重伤,上下疏于照看的模样。
这两日,院中的确有一二生面孔,自然,清和也时常不见踪影,不知跑出去做什么。
“老奴想着堵不如疏,不若将秋水居放开来,让那些个生了歪心的尽管走,想往这处伸手的也尽管来。全当作借了这机会,将心思不纯的剔除干净,免了后患。”
“嬷嬷大才,如此甚好。”
单嬷嬷扶着云纤,恭敬道:“世子妃过誉,若没您的提点,老奴还想不到这层。”
云纤淡笑:“您说的鸟儿……”
单嬷嬷道:“老奴派人暗里盯着秋水居所有人,确实发现几个生面孔,老奴都将人记了下来。可他们没什么动作,老奴也怕打草惊蛇,便没有轻举妄动。”
“但世子妃身边的丫鬟,确有一位有些异动。”
“是清和?”
单嬷嬷点头,云纤叹息:“我便知晓。”
她语气中带着淡淡抱怨:“其实会让嬷嬷看紧了秋水居,也是因为她。”
“可是这人在闺中便不老实?”
云纤点头:“也不怕嬷嬷笑话,这丫头是生了些野心。”
“怪不得平日里她常心不在焉似的,原是拿自己做了主子。”
三两句话,单嬷嬷已极不喜欢清和。
“她做了什么?”
单嬷嬷不屑道:“她这几日总寻着机会去贴二爷,只可惜她一个下贱坯子没生那主子命,刚凑到二爷身边,便被老奴派去的人发现了。”
“如今她与二爷二人正在逸翠园中幽会,老奴知晓,便赶忙来寻世子妃了。”
“二爷他怎的……”
云纤捂着唇,好不惊讶的模样。
“二爷也是糊涂了。”
单嬷嬷一拍大腿:“他想要擡什么样的没有?怎的偏生摸到自己嫡兄房里去了?这若传出去,二爷的声名怕要尽毁。”
“许不是为了美色。”
轻声咕哝一句,云纤好似觉得不妥,连忙抿唇有些紧张地看着单嬷嬷。
单嬷嬷一愣,也不知是没想到别处,还是不敢想到别处。
云纤低着头:“这事我二人不好处理,还是禀告给母妃和江侧妃吧,这丫鬟我可做主,可二爷那边……”
深思片刻,单嬷嬷也品出当中不对劲来。
二爷不是个好美色的,这时候却私下联络世子妃身边陪嫁,怕是……
对世子生了歪心。
她与银玉、促织自幼陪伴世子身侧,根本不可能叛主。二爷心中清楚,又逢那清和是个心气高想要攀金枝儿的,这一来二去方狼狈为奸,暗度陈仓了?
单嬷嬷心中来火,让身边人去禀告湘王妃和江月楼后,恨恨道:“这丫鬟当真该死。”
“的确该死。”
云纤垂眸:“好在嬷嬷眼利,发现得早,若是真让她与二爷有了首尾,怕是会污了二爷声名,毁他前途。”
“如此,便是我的罪过了。”
说完这话,云纤做担忧状:“那逸翠园可偏僻?若她见自己与二爷幽会被撞破,瞎嚷嚷出什么来,可就不好了。”
见单嬷嬷未了解她话中意思,云纤轻声道:“若清和那丫头是个不知羞的,先挑逗撩拨了二爷,今儿秋水居再做一出捉奸状,这实在是……”
单嬷嬷啊了一声,恍然大悟。
虽眼下是二爷对世子生了歪心,可即便如此,她们也绝对不能让王爷误会是秋水居自导自演,使了丫鬟来勾引二爷。
这等手段,王爷不喜,若二爷反口咬世子说世子栽赃,世子的清誉也就没了。
无论如何,家里两个爷的前途和名声都是最重要的,便是来日上演兄弟阋墙,也不能是世子先对二爷出手。
“这丫鬟,死不足惜。”
单嬷嬷咬牙:“世子妃放心,一会儿老奴见了人便让粗使婆子堵了嘴拉下去打死,绝不会给她胡言乱语的机会。”
“劳烦单嬷嬷。”
二人正往逸翠园赶去,其余人则匆匆跑去禀告湘王妃以及江月楼。
卫铎养伤这十几日,不仅云纤缩在秋水居不曾出门。就连郁诗容也安静下来,几乎未离锦韵堂半步。
单嬷嬷的心腹来锦韵堂禀报此事,被刘嬷嬷带入正堂时,整个人惊得不成。
王妃这是……
那人只见郁诗容面颊松垮,眼下黝黑,混似从没能睡上一场安稳觉似的。
她眸中无神,先前虽性情疯癫,可瞧着还算康健。
但如今,对方穿着往日锦袍,已宽泛得过分。
从榻上起身时,明显可见瘦弱得骇人的腰肢。
短短十几日,湘王妃怎得变成了这般模样?
“深夜求见,可是有事?”
郁诗容说话时透着疲惫,只几个字,也好似打心底里硬挤出的一般,让人听着难受。
“王妃,您可是病了?可曾唤过府医?”
虽是秋水居下人,但湘王妃乃世子嫡母,她们不可能不放在心上。
来传报的人正纳罕,郁诗容却是挥手:“瞧过了,无碍,你且说说,出了什么事深夜过来?”
“可是凤鸣他……”
郁诗容心中担忧,踉踉跄跄起身,刚要下地便被刘嬷嬷扶住。
秋水居下人见状,很是惊讶。
王妃虽瞧着好似身患重疾,瘦得形销骨立,但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王妃与往日不同了。
许是说话的语气,又许是她面上神情。
想了好一会儿,她才了然张口,啊了一声。
她知晓王妃何处与往日不同了。
王妃虽满面病容,但她这性情,平缓安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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