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罪名
不过是从榻上站起身这样一个简单动作,郁诗容也做得十分吃力。
她按着心口大声喘息,好不容易方平缓下来。
“说啊,你来此为了何事?”
刘嬷嬷见状不忍,高声叱了那下人。
“禀……禀王妃,是这般……”
那人将这几日,单嬷嬷暗中观察秋水居丫鬟是否有外心,结果查到世子妃身边陪嫁,暗中与二爷相见之事说给郁诗容听。
“今儿个,那丫鬟正与二爷在逸翠园幽会,事关二爷,世子妃与单嬷嬷不敢轻易做主,只能寻王妃拿个主意。”
“他哪里是与丫鬟幽会,那小畜生分明是……”
听闻卫铮勾结世子妃陪嫁,郁诗容心中怒火蒸腾。
他卫铮是什么身份?
堂堂湘王之子,要女人还需要将手伸进自家嫡兄房中,染指嫂嫂身边婢女?
无论那女子生得怎样天姿国色,卫铮也不会蠢得为她背上一个淫泆放荡之名。
若卫铮真是色令智昏的,也不会为她所忌惮这么多年。
正思索着,郁诗容浑身突然如万蚁蚀骨,疼与痒夹杂着愤怒一股脑涌上心头。
她知晓,这是不嗅那安神香的后果。
自从她掰断郁妩流所制安神香后,便日日如此。
最开始先是愤怒暴躁,两日不吸闻又觉浑身无力,再来她开始食不下咽,夜难安寝。
她时时忍受着这种痛苦,若实在癫若至极,他便让刘嬷嬷将自己捆绑起来。
如此度过了十来日,她方生了点精神,让刘嬷嬷给她松绑。
这几日,刘嬷嬷不知落了多少泪,便是自己什么都没说,对方也猜到这些年她性情左成这般,是因为在这后宅里不知遭了谁人暗算。
郁诗容咬着唇,刘嬷嬷急忙上前掰开她的嘴。
“小姐,莫伤了自己。”
刘嬷嬷先前瞧着害怕,还曾让人唤郁妩流来,可郁诗容几次拒绝,又将对方打发回永安伯府,她才看清些门道。
她家小姐这般,也不知有没有表小姐的手笔。
刘嬷嬷老泪纵横,抱着冷得发颤的郁诗容,不住念叨漫天神佛姓名。
那前来禀告的下人惊得呆住,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郁诗容强忍想要发狂的冲动道:“去寻江月楼,她知晓如何主持大局。”
她这般样子,根本不能出现在人前。
且不只如此,眼下她头脑不清,很容易如往日那般,做出些失去理智之事。
“快去,在此处呆着做什么?想看本王妃热闹?”
一声怒吼脱口而出,郁诗容忍了再忍,还是动气发怒。
“奴婢知晓……”
秋水居下人惊得匆匆往外走,刚走至门边时,郁诗容又道:“回来。”
“此事不要告诉世子和世子妃。”
她双目猩红,满面狰狞。
凤鸣受伤颇重,她不愿他再为自己忧心。
且再有十几日,便是凤鸣要做杨木接骨之术的紧要时候,她不愿给他徒增烦恼。
至于那傅家女……
她更是不能让对方知晓自己这境况,若她知凤鸣背后无人撑腰,再对他生什么恶毒心思又要如何?
郁诗容咬着牙,强忍痛苦呻吟。
若自己可撑过这一关,她一定要查清安神香之谜,以及傅家女究竟是人是鬼。
她想要知晓,到底是她一心护着长大的侄女对她下此黑手,还是幕后另有他人。
“唔……”
剜心之痛袭来,郁诗容撕扯着榻上衾被,等待痛楚散去。
王妃不出面,那秋水居禀报的下人,只能偷偷折去逸翠园寻找刘嬷嬷。
她刚蹑手蹑脚走进院子里,就听远处传来一阵闷哼。
随即,园子里灯火通明,照得如白昼一般。
“世子妃好手段。”
卫铮看着云纤与单嬷嬷,站在暖阁中咧嘴一笑。
他生得清俊又极具贵气,看似是被人撞破私情的窘迫场面,面上也不见半点尴尬不安。
卫铮站在原地,气势陡升。
“二爷手段方漂亮。”
云纤看着口中被人狠狠塞入帕子,满眼愤怒的清和,淡淡一笑。
“将这痴心妄想、勾引主子的贱人拉下去处理了,莫生出什么动静。”
单嬷嬷催促着人处理清和,卫铮看着单嬷嬷,不由佩服起云纤来。
无论卫铎、他亦或卫锒,乳母皆出自宫中,能将单嬷嬷拿捏在自己手中,这傅家女的确有几分能耐。
今儿,是他大意了。
卫铮哼笑出声:“世子妃的陪嫁,就这般处置了?”
云纤道:“不然如何?该送与二爷吗?”
二人相视一眼,齐齐扬唇浅笑。
不过一个眼神,便互相看穿对方心思。
二人旗鼓相当,就看眼下谁能压过对方一头了。
擡手轻掸衣摆,卫铮大马金刀坐在暖阁中,似笑非笑:“傅家女果真名不虚传。”
“倒是不如湘王府二爷。”
云纤捏着手中巾帕,神色乖顺:“二爷染指嫡兄房中人不成,反做委屈状,想要将脏帽子扣在我头上,实在不成体统。”
“弟弟可不曾如此。”
卫铮一笑,潇洒摊手。
他今儿输得惨呢。
原本以为对方初嫁入王府,对王府把控不严,他可趁卫铎重伤之际,调查她身上可疑处。
却不想自己被她,反手扣一个染指兄长房中人的罪名。
这罪名倒是有趣,不仅恶心,还让他推不脱。
夜半时分,他被人捉个正着,要么亲自将这染指婢女的帽子戴上,要么……
看着望着自己,眼中略带嘲讽之意的云纤,卫铮英眉一挑。
要么背一个心怀不轨,勾结秋水居下人暗害兄长之罪。
终归这屎盆子,他得择一个鲜亮的扣在自己头上。
“呵。”
卫铮一笑:“是弟弟孟浪。”
二人争锋时,江月楼姗姗来迟。
听单嬷嬷说已将清和带下处理,她这方软着声问道:“究竟怎么一回事?二爷为人我是知晓的,他绝不会做此事。”
“可是当中有其他误会?”
误会?
卫铮摇头:“劳侧妃娘娘忧心,此事没什么误会,只我今日喝了酒,本想出来散散酒意,结果却被一个丫鬟冲出,抱个满怀。”
“还不等孩儿反应,便是眼下世子妃大动干戈的局面了。”
无辜再摊手,卫铮道:“孩儿也正疑惑呢。”
听他这般说,云纤望向卫铮,就见对方又是咧嘴一笑。
眼中仿佛在说,与嫂嫂学的,弟弟用得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