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脏水
“二爷说什么,便是什么。”
云纤也不反驳,只乖巧道:“府里爷们儿的声名最紧要。”
“这话说得没错,再没什么比二爷的名声更重要了。”
“卫铮……”
江月楼柔声一笑:“你年岁已到,府中正琢磨上京人家,要为你说亲,这些时日莫要让那些有歪心的丫鬟近你的身,以免下人胡言乱语,传出些什么不中听的。”
“你也是。”
江月楼看向云纤,各打五十大板:“凤鸣伤还未好,你得空多在秋水居陪陪他,晚间风大,若你也着凉染了风寒,偌大一个秋水居靠谁人主持?”
江月楼无心,也不能管卫铎和卫铮之间的事。
起码明面上,她不可偏着向着谁。
一通稀泥搅和下来,今日这事便算了结,江月楼匆匆来又匆匆离去,将无心掺和王府二子相争的姿态,摆在了台面上。
于云纤来说,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无心多待,正欲离开时,却被卫铮拦住。
“嫂嫂未管好自己身边陪嫁,以至她突然出现冲撞了我,是不是该让那丫头给我赔个礼?”
“单嬷嬷。”
云纤看向身旁人:“便让清和来给二爷磕个头,正好也说说她今日这般莽撞的缘由。”
“闺中时候,这丫头分明是个只知吃喝的单纯人,怎的到了王府,还学会攀附高枝儿了?”
“我身边陪嫁如此不知羞,我面上亦无光,便召她来仔细问个清楚。”
单嬷嬷点头,指使人寻清和去了,不多会儿下面来报,说是人已被杖毙。
云纤瞪大了眸子:“为何杖毙?”
“许是下面人曲解老奴意思了。”
她与单嬷嬷一唱一和,戏做得十足,卫铮似笑非笑看着二人。
他知道没了人证,这风流之名自己背定了。
若她构陷一个勾结婢女,伤害嫡兄之罪,他还能反驳一二,甚至闹到父王面前。
可如今这不疼不痒的脏水,他却是难以洗干净。
世子究竟是不是世子妃所害,他本只是猜想,如今倒有七八分把握。
可在没有十足证据前,无论说什么,都会让人觉得是他心怀不轨。
且闹了今日这一出,府中人都会猜忌他的真正动机。
越是说他垂涎秋水居婢女美色,越会让聪明人深思当中深意。
日后自己再对秋水居那边有动作,怕世人都会觉得他有心在卫铎重伤时,争夺世子位置。
卫铮嗤笑,暗道世子妃确实高明。
她也没做什么,只是顺水推舟将他推离秋水居,并浅浅警告自己莫要越界罢了。
尤其眼下世子重伤,又适逢过几日要做杨木接骨术。他一旦异动,父王第一个会怀疑他。
若不是眼前人是敌非友,卫铮都忍不住想要为她鼓掌三分。
“嫂嫂好心机。”
“二爷方心急。”
云纤躬身行礼:“方才江侧妃已说,府中正为二爷相看新妇人选,二爷再等等,终会寻到一可心的。”
“晚间风大,二爷若醒酒便回去吧,染了风寒便不好了。”
说完,云纤朝着单嬷嬷示意,与她一同回了秋水居。
卫铮被噎得说不出话,一场交锋最终落在他贪杯好色,又心急娶妻之上,当真令人憋闷。
想了片刻,卫铮嗤一声笑了出来。
身边小厮丹灵面露担忧:“爷,今日这事儿……咱们分明中计了。”
“无妨。”
卫铮摇头:“待我明日去世子面前告她一状,瞧瞧世子如何反应。”
若苦主都信了她一心维护,自己也就没了再追查下去的必要。
“等着明日瞧卫铎是个什么意思,再做他想。”
说完,主仆二人也回了房中。
第二日一早,各个院子刚用过早膳,卫铮便梳洗妥当去了秋水居。
待给云纤行礼时,他满面笑意,十分恭敬。
“未想今儿又见嫂嫂。”
卫铮笑道:“昨日弟弟散了酒便回屋歇息,不曾感染风寒。”
本想将云纤一军,哪想对方并无反应,只淡淡道了句:“二爷进院,让屋中丫鬟都回避着些。”
“……”
卫铮面上笑意僵了一瞬。
“你来了?”
看见卫铮,卫铎起身轻声询问。
哪怕卫铮心中颇为憋气,听见兄长问话也只能笑道:“昨日冲撞了嫂嫂身边陪嫁,弟弟今儿来赔个不是。”
“此事错不在你。”
昨日回房,云纤便将清和叛主,想要再攀高枝的事说给了他听。
她言辞一句未涉及卫铮,只说了清和一心想做主子,又在单嬷嬷的放纵下方有了机会。
卫铎受伤后多在房中,那清和整日魂不守舍,不知都在做些什么,他看着亦不满许久。
只是碍于她乃世子妃陪嫁,不好越界处理罢了。
因此有昨日一事,他听着也不觉惊奇。
“那丫头在房中我都指使不动,是个心大的,倒是连累了你。”
“谈何连累。”
卫铮浅笑,将后续之言全部吞回腹中。
傅府是出了名重规矩的人家,养出的丫鬟怎会连世子都指使不动?
且那丫鬟几次试探方寻到他面前,是个行事谨慎也算生了脑子的。
卫铎会如此说,不过是比起他这个弟弟,对方更信任枕边人罢了。
看着院外那道窈窕身影,卫铮想了半晌终觉不甘心。
他眉头轻蹙,淡淡道:“难道兄长就不觉得,自从世子妃嫁入王府后,府中平白生了很多蹊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