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无趣
“不必。”
云纤摇头:“你也听见王妃方才的话,眼下没什么比世子受杨木接骨术,治好腿伤更为重要。”
“且王妃如今思绪清明,显然对伤她之人已有打算,我们不好贸然插手。”
“既不能代为处理,就不必让世子知晓,为此劳心伤神。”
二人走出锦韵堂,云纤低声叹息:“所有一切,都等陆太医为世子治好腿伤后再说。”
“那二爷的事……”
银玉心中担忧,却也不知该怎么处置。
往日王妃性情怪异,寻常人不敢靠近,且她日日咒骂不是要打了这个便是要杀了那个。听得多了她们也习以为常,可今日王妃分明不像说说而已。
世子重伤,若二爷这时候也如王妃所说,废了一双腿,怕是王府就要变天了。
“可要偷偷通知二爷,让二爷防备一下?”
“不可。”
云纤蹙眉:“你往日也算聪慧,怎今儿自乱了阵脚?”
“王妃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世子,为人母者竭尽全力护住自己儿子应得的体面和尊荣,虽你不认同王妃行事,但也绝不能背后背叛。”
“且你觉得二爷会信任世子吗?”
银玉叹息,知晓是自己想得天真了。
往日世子地位无人可撼动,他人自然生不出什么心思,可如今,局势不同了。
“那……”
银玉刚开口,云纤便道:“一切都等世子接受了杨木接骨术后再说。”
“奴婢知晓了。”
她明白世子妃的意思了。
世子能否恢复如常,方为紧要,而无论王妃下手成功与否,对世子都百利而无一害。世子妃不愿阻拦王妃,怕也是这般想的吧。
“锦韵堂的事,一字都不要再提。”
银玉点头,二人回了秋水居。
卫铎还在等云纤消息,见她回来,忙问了句可曾劝住?
“若我说劝住了,你可会信?”
褪了外袍,云纤站在卫铎一步之外掸着身上凉气。
卫铎瞧着她的动作面露不解:“你这是做什么?府中又无尘土。”
云纤仍低着头,轻掸着身上凉意,漫不经心道:“外头凉,屋中热,再有几日陆大人便要来为你接骨,这时候万不能让你感了风寒。”
“我已吩咐促织她们这几日多为你做些饭食,你前段时日没得胃口,吃得少,可我想着你多在屋中,并不消耗,吃得多了反易积食,倒也无事。”
“可这几日不成,若吃得太少体力不足,届时……”
摸着身上衣物,发觉并不冰手后,云纤这才坐到卫铎身边:“便是吃不下,也吃一些。”
身为湘王世子,自出生以来,他不知听过多少阿谀奉承之言。往日与京中纨绔浪迹欢场时,那些个歌姬妓子更是说过不知凡几的甜言温语。
可往日他听着只觉厌恶,从不曾如今日这般,被一个女子简单几个动作,几句寻常言语,触动心弦。
心中流淌一股暖意,卫铎只觉腿伤好似都轻缓了一些。
“我知晓了。”
卫铎看着云纤笑得俊朗:“这几日,会多吃些。”
“嗯。”
云纤也眸中带笑:“我让小厨房给你加些间食。”
刚起身,卫铎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少年的手带着热意,抓着她手腕的力道也不算轻,云纤背对卫铎一时没有回头。
仿佛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唐突,卫铎松开手支吾道:“母妃那边,你还未说清楚。”
“今儿就算是劝住了,可母妃的性子你也知道,劝得住一时罢了,许是明日她又兴起别的念头,也有可能就这般放弃对付卫铮了。”
卫铎也知郁诗容性情不定,听过后只点头道:“母妃她许久未来秋水居,可还好?”
“嗯。”
云纤道:“无论何时你都是母妃心中最为看重的,我猜陆大人为你接骨前,她不会来秋水居。”
“也许是父王有命。”
卫铎苦笑,并不信郁诗容不来秋水居是为了他。
只是他无心再问,云纤也无意多说,郁诗容被二人有意抹去痕迹。
“世子妃,江侧妃让人来问,说三月初一要去护国寺为世子祈福,问您可要一同前去。”
见二人不再交谈,促织上前询问云纤。
三月初一……
这日子,她往日记得再熟悉不过,这几年若无人提起,她竟隐约有些忘却李玉蘅的生辰了。
短短几年,云纤已无数次感叹物是人非,人生无常。
“拿些银子给江侧妃,让她替我为寺中添些香火,我便不去了。”
怕是郁诗容许久未出现在人前,江月楼心中无底才以去护国寺试探,若不是她刚从锦韵堂回来,对方怕也不会问到她这里。
“奴婢知晓了。”
促织正要离去,却听云纤突然道:“等等。”
“世子妃还有何吩咐?”
云纤垂着眸:“侧妃为世子祈福,我们也应做些什么,便……在城郊施粥三日,外院的,皆送一份赤豆花糕,热闹热闹沾些喜气。”
“奴婢晓得了。”
促织领命离去,倒也未怀疑其他。
云纤坐在绣墩上,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竟连天色暗下都未发觉。直至麦秋坐在她身边,她才擡起头来。
“你在想什么?”
“想世子接骨一事。”
随口敷衍了麦秋,云纤道:“倒是你这些时日到何处去了,日日不见人。”
“那老虔婆将院子看得紧,我能跑到何处去?”
麦秋杵着下巴,满心无趣:“我在这里待得烦了。”
似要跟云纤说悄悄话一般,麦秋撒娇地拉着她的手臂,将人邀到纱幮前。单嬷嬷虽瞧她这没上没下的模样甚是不喜,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冷眼盯着。
“那老虔婆自清和死了后,便日日盯着我,真真是苦了我。”
“你说,我送她去见清和怎么样?”
“王府不比傅家,处处都有眼线,且单嬷嬷宫中出身,王爷不会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若不是银玉来报,说王妃要对卫铮下手,云纤还不知道卫铎竟在郁诗容身边放了眼线,这也提醒了她日后行动不可再冲动。
“我知晓,可是我好无趣。”
麦秋满面哀愁:“虽我不喜朝凤,可眼下却觉朝凤比王府有趣得多。”
刚陪嫁来王府时,她还觉处处都十分新奇,可久了,她又觉得浑身无趣。
王府下人都是些蠢货,日日与她们交谈,时常令麦秋心生不耐。这等碌碌日子,她着实是过不得。
一声叹息,麦秋看着云纤,抱怨道:“前些日子我拟了清和的字迹,用雷晟死时写下的五字来诈你,本是想探一探你的秘密给我解闷逗趣儿。”
“可哪想那秘密,如此平常。”
一声孩童没吃到糖似的咕哝自麦秋口中而出:“所以我后来又挑唆着清和去找卫铮,想着若你二人斗起来,我也可找些乐子。”
“可谁人知道清和那不中用的,竟那般轻易的赴了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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