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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小警花继承豪门幼崽后 正文 第53章 “绝食抗议。”

    第53章“绝食抗议。”

    盛放小朋友坐在程星朗的宽大的办公椅上,聚精会神地听他们谈论案情。

    祝晴说,依稀记得当时自己离开心理诊所时,听见前台护士打电话确认病患的预约时间。并且,那位刚结束诊疗的年轻患者,红着眼眶走出来,也是在前台预约了下次就诊。

    程医生的工作,完全不需要和他的“病患”直接沟通,但是他可以确定,许明远用私人号码联系游敏敏的行为确实不够专业。

    一旁的阿Ben几次欲言又止,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护士提过,死者已经两个星期没去复诊,有不少患者因为费用问题放弃治疗。”阿Ben笑着调侃,“看来现在诊所生意难做,连医生都要亲自拉客户了。”

    阿Ben话音落下,三道视线齐刷刷袭来。

    不管是程星朗、祝晴还是盛家小少爷——

    都面无波澜地看着他。

    “不好笑?”

    他低咳一声,继续道:“其实凶手已经认罪,证据链完整,按照惯例,大概率你们阿头不会深究其他细节。像这样的通话记录,如果核实之后,确认和死亡时间无关,案子基本就这样结了。”

    “除非出现死亡方式存疑、凶手动机不充分等原因,才会继续展开调查。”

    祝晴将目光转向程星朗。

    程星朗微微颔首:“重案组的流程,你应该比我们更熟悉。”

    的确,有关于游一康谋杀游敏敏的案件,证据确凿,凶手对作案过程供认不讳。现有的新线索,无法影响案件结论。

    但是在祝晴心中,这案子应该一分为二,游一康谋杀游敏敏是一回事,游敏敏为什么走上自杀这条绝路,又是另外一回事。

    盛放用慈爱的目光看着他的外甥女。

    晴仔一聊起公事,又开始忘我。

    “这是什么糖水?”阿Ben起身伸手,“我也要。”

    程医生头也不抬:“仅此一份。”

    祝晴的思绪被打断,回过神来:“我也有吗?”

    “当然,在你的工位上。”小舅舅一脸不可思议,“这是我专门为你做的,其他人都是顺便!”

    一直到现在,盛放始终像小上司一样,靠在程星朗的办公椅上。

    他喜欢程医生的办公室,独立的空间,甚至角落可以放一张折叠床。相比之下,晴仔的工位要逊色好多,小小一方天地,连个隔间都没有。说到底,还是因为晴仔是个职场新人,小舅舅在心底谋划着孩子的晋升之路,他自己倒是不急着当高级督察,但外甥女得早点升职。

    毕竟,兆麟的办公室看起来也不错。

    带放放回刑事调查组的路上,祝晴说道:“翁sir把你当知己,你觊觎他的办公室?”

    “晴仔,觊觎是什么意思?”盛放天真地问。

    祝晴:……

    果然还只是个孩子。

    大人说的词稍微复杂一些,他就听不明白。

    “等等。”身后传来程星朗的声音。

    舅甥俩停下脚步回头,才发现是盛放小朋友拎来的保温壶落在程医生办公室了。

    上午放放在幼稚园参加游园活动,没想到茶果时间居然可以自制糖水,宝宝想要给晴仔带一份,立马软磨硬泡拜托纪老师给萍姨打电话。萍姨做事向来高效,叫了辆的士飞车赶来,带来一个保温壶。

    冰凉凉的糖水,居然用保温壶装着,盛放担心影响自己糖水的口感,发愁了一路。现在,他迫不及待地要带晴仔去尝尝自己的手艺,拿起保温壶头也不回地拉着祝晴就走,连道别的机会都不给程医生留。

    程星朗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不由失笑。

    这孩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完全不像兜风时乖巧的模样。

    无情的小鬼。

    ……

    盛放小朋友认出许医生号码的同时,不经意间泄露了自己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他原本悄悄筹划着,要给可可一个难忘的生日惊喜。毕竟外甥女第一次过生日,一定要郑重其事,只可惜现在,居然被她发现了。

    放放想起这事,还有些懊恼,却意外收获了祝晴的夸奖。

    晴仔很感动他记得这个日子,因为就连她自己,都没有特意记过这个迟来的生日。

    “看一眼的号码就记住了?”曾咏珊诧异道,“你好聪明!”

    盛放小朋友臭屁地摆摆手。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个很聪明的小孩,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祝晴面前摆着最大份的糖水。

    小不点伸出两只小手,特意强调,糖水里面的水果都是他亲手剥的。这次晴仔破天荒没问他剥水果时洗手了没有,而是珍惜地小口品尝着。

    “谢谢放放。”祝晴的声音柔软下来。

    盛放咧开小嘴:“和自己舅舅说什么谢谢?好喝吧!”

    边上工位的曾咏珊“噗嗤”一下笑出声,其他同事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桩案件的凶手游一康已经被逮捕归案,CID房里紧绷多日的空气都变得松弛,豪仔拿着茶餐厅的点单卡,整个人瘫进转椅里,眯着眼睛,一边打钩一边拖长声音。

    “珍姐要冻柠茶走甜,菠萝油加炼奶,再来一个沙爹牛肉公仔面。”

    “黎叔还是老样子,鲜虾云吞面,不喝冻饮,自己保温杯里备了热茶。”

    “咏珊是热奶茶还有——”

    曾咏珊问:“祝晴,你呢?”

    “我有这个。”祝晴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糖水。

    盛放骄傲地挺起胸膛。

    他亲手做的糖水,肯定要比茶餐厅的要健康卫生很多,这是萍姨说的!

    豪仔点完了全组人的下午茶,转身要去找莫sir。黎叔给他出主意,让他悄悄站在翁兆麟办公室门口,将点单卡塞进去。

    几个年轻人一拍即合,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点单卡还没塞进门缝,就见翁sir开了办公室的门。

    翁sir的表情不再是愁云密布。

    如今,他心情转晴,笑容舒展:“陈记下午茶是不是?随便点,算我的。”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扫到盛放。

    这可是重案B组的小常客。

    翁兆麟补充道:“再加一份西多士,多淋蜂蜜,快点落单。”

    众人立马交换眼神。

    盛放小朋友的面子太大了,居然让小气的翁sir主动为他点单!

    “你给翁sir也送糖水了?”祝晴小声问。

    放放得意洋洋:“那还用说?”

    幼稚园里办游园会,下午放假半天。在下午茶送来之前,放放小朋友一直在晴仔身边混着。

    但是上班就是上班,虽然翁sir现在对他极其宽容,他们也不能太过分,让小孩在这儿待一整个下午就太不像话了。盛放吃奶香西多士的时候,祝晴给萍姨打了个电话,请他来接孩子回去。

    “萍姨。”祝晴说道,“茶几上有一份资料,是传呼机通讯清单,一起带过来吧。”

    二十分钟后,传呼机通讯清单来了,放放小朋友回家了。

    离开时,盛放依依不舍,为什么他不能一直留下来呢?

    总有一天,他也会从黄竹坑警校毕业,被调来油麻地警署重案组!

    盛放很有志气地握住拳头,信誓旦旦:“到了那时候,我和他们做同事!”

    “到那时他们已经退休了。”萍姨笑道。

    盛放显然没考虑到这一点,露出震惊的小表情。

    “开玩笑的,少爷仔。”萍姨牵着他走出警署大楼。

    满打满算不过十几年而已,到时候,他的未来同事们还没到退休年龄。

    盛放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阳光下庄严矗立的警署大楼——

    一定要等我啊!

    ……

    祝晴的工位桌面上,摊着游敏敏生前一个月的传呼机通讯清单。

    她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密密麻麻的数字间,心理医生许明远的号码只出现过一次。

    照理说,医生不该给患者私人号码的。

    她重新核对日期,记录中的这通电话,是在案发十天前出现。

    案件再次到了收尾阶段,物证还没有收起。祝晴再次翻看她的日记,那些字迹时而工整,时而凌乱,接受心理治疗并没有让她的状态更好,相反,她的情绪起伏极其剧烈。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许,游敏敏本来不必走到这一步。

    耳畔,同事们的讨论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游一康从小就跟在父母身边长大,而且得了便宜还卖乖,游敏敏应该一直都很讨厌他吧。”

    “估计游敏敏早就看透他了。”

    “她是他亲妹妹,从被接回家开始,他们就朝夕相处。恐怕妹妹早就知道哥哥虚伪,也并不稀罕他嘴上廉价的好意,说到底,游敏敏想要的,其实只是父母的爱而已。”

    也许,游敏敏并不在乎哥哥、嫂子和小侄子。

    她真正渴望的,不过是父母的爱罢了。

    祝晴回头,留意着他们的议论。

    这也是她不解的,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游敏敏的“讨厌”,变成了如此高浓度的、极端的恨?

    因为游一康总是算计她的房子吗?

    她应该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出事,哥哥必然会将爷爷的房子占为己有。游敏敏争取、争吵,甚至激烈控诉,分明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怎么会突然决定自杀,将本该由她继承的房产拱手让人?

    同事们翻看着游一康的笔录。

    “这里他说,杀了人之后从冰箱冷冻柜找到冰块,加到浴桶里,是为了延迟死亡时间。说是无意间在电视上看的,那些刑侦剧都这么演。”

    “现在连杀人犯都跟着电视学犯罪技巧了?照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要禁播刑侦剧。”

    “那游敏敏又是怎么知道可以通过牙刷转移DNA的?这可比用冰块干扰法医要高明多了。”

    “也是电视剧?老剧重播八百遍,我都会背,好像没有见过这样的情节。”

    “难道你每部剧都看过?”

    “永远没法知道了……”

    在游一康的笔录中,警方问及他之前是否注意到游敏敏有自杀的倾向。

    他只是摇摇头。

    妹妹已经死了,是他亲手了结她的生命,事后再提到她这个人,脑海中的很多与她相关的画面都是空白的。

    就像所有人说的那样,游敏敏是个透明人,总是阴暗地躲在角落里,雾蒙蒙、灰扑扑的。

    空荡的审讯室外,游父游母就这样呆坐着。

    他们没能和游一康说上话,审讯结束后,警官直接押走了他。早上还体体面面穿西装去上班的儿子,如今手上却戴着镣铐。他们恳求着,大声质问为什么,却只得到走廊里空洞的回音。

    温秋在一旁陪着他们。

    两个老人失魂落魄,她担心他们出事,只好暂时将波波托付给邻居照看。从前最疼爱波波的爷爷奶奶,现在竟像是完全忘记小孙子的存在,木然地望着走廊尽头。

    此刻,温秋同样怔怔地坐着,悲伤恐惧,却已经流不出眼泪。

    当祝晴和曾咏珊经过,游母突然站起来。

    几次接触中,她知道曾咏珊更好说话,便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抓住这位女警的衣袖。

    “以前敏敏的自行车坏了,都是一康帮她修的。”

    “他公司发了洗护用品,会让我们给她送去。他知道她薪水不高,很多东西都不舍得花钱买。”

    “还有、还有,敏敏小时候爱吃的白糖糕,也是一康跑遍整个香江给她找到的。他都已经成家立业,还记得妹妹从前最喜欢吃什么……”

    祝晴发现,他们口口声声说着游一康多疼爱游敏敏,却举不出更多具体事例,就这么几件事,翻来覆去地说。

    印象中,他们提过,小时候哥哥帮敏敏修自行车,她摔倒后就认定是他故意弄松了链条。都说游敏敏是个敏感的女孩,也许早在很多年前,她就已经发现游一康的真面目。

    只可惜没有人相信她。

    很讽刺,案件的最初,家人们一遍遍重复,为什么敏敏不愿意相信他们对她的爱。

    可到了现在,其实真正没有得到过信任的,是游敏敏。

    只有游敏敏。

    更可悲的是,即便现在游一康已经承认杀害妹妹的罪行,他们的父母仍在为儿子求情。

    “一康真的很疼敏敏的。”

    “他就糊涂这一次啊,警官……”

    “是不是敏敏太冲动,说了些激怒她哥哥的话?”

    “一康会……会坐牢吗?”

    曾咏珊皱起眉头,收回自己的手。

    她看着这两个糊涂的老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为游敏敏感到不值。

    “知道游敏敏为什么走到这一步吗?”祝晴问,“尤其是这一年,她有没有表现出自杀倾向?或者有什么异常?”

    游父游母的神色是茫然的。

    他们摇摇头。

    “不清楚。”

    “没有发现异常。”

    只有温秋犹豫着说:“有阵子,她好像开心了些。”

    多可笑,自称最疼爱死者的人,反倒是最不了解她的。

    去鉴证科归档报告的路上,向来开朗的曾咏珊一反常态,她始终保持着沉默,低着头。

    其实她怀疑过,游父游母一直住在游一康身边,会不会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但是当亲眼见到他们的反应后,这个疑虑打消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突然停住脚步:“祝晴,你说,如果他们真的知道……会不会帮着儿子?”

    祝晴没有立即回答。

    其实现在想起游敏敏,她脑海中只有毕业照上角落里的身影,和浴桶中那具尸体。

    他们在她死后才真正认识她,通过零星的碎片,拼凑出她短暂平凡的一生。

    也许直到死亡那一刻,游敏敏仍在追寻着被看见、被爱、被诊视的感觉。

    曾咏珊为死者感到不公:“太过分了。”

    游父游母为女儿离世消瘦是真的,但更疼爱儿子也是真的。

    如果必须选择,他们会毫不犹豫站在游一康身边。

    “如果他们知道杀害游敏敏的是游一康,是不是会偏袒自己的儿子,帮他掩护?”

    曾咏珊很想知道,在决定放弃了断自己的那一刻,游敏敏想通了吗?

    “别用假设问题为难自己。”祝晴轻声道。

    曾咏珊无奈地点点头。

    就像她自己说过的,很多问题没有答案。

    ……

    案件收尾阶段,祝晴向莫sir提交了通讯记录。

    当时梁奇凯和小孙正好在中环,莫振邦给他们打了一通电话,让他们顺路去心理诊所,例行拿了许医生的补充笔录。

    祝晴单手托腮翻阅这份笔录,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着红笔。

    许医生非常配合,口供中显示,因为游敏敏最后一次接受诊疗时的状态极差,他怀疑这位患者有自杀倾向,才破例用私人号码联系她,希望她回来继续接受治疗。

    警方没有放过心理医生私下联系游敏敏这条线索。

    办案过程中,他们不会无故调查无关人员的通讯记录,除非有明确证据指向涉案。重案B组警员查证游一康是否与许医生有交集,有理由相信,他们素不相识,也就是说,许医生不可能是他的共犯。

    曾咏珊凑过来:“医生确实不应该用私人号码联系患者,但是不管什么时候,生命的价值高于一切。许医生年轻,不是这么墨守成规的人,所以可以理解。”

    “是我想多了吗?”祝晴合上笔录,目光在诊疗记录和日记本之间来回游移。

    游一康的杀人动机,是老人留下的遗产。

    但死者的自杀倾向,是突然出现的。

    这日记本,从很早之前开始断断续续地记录,那时候哥嫂还没有搬出去住。

    最早时期的游敏敏,虽然郁郁寡欢,但字里行间仍有微弱的力量。

    “盒饭里多了一个蛋,阿柔说是老板特意加的。”

    “今天路过花店,玫瑰很香。”

    这些微小的确幸曾支撑着她。

    然而自从开始接受心理治疗后,她的情绪开始波动,虽然游敏敏从来没有在日记里提及治疗,但对照日期,这些波动恰好与诊疗时间吻合。

    这位心理医生真的没问题吗?

    许医生收费不菲,游敏敏连给盒饭加蛋都要犹豫,怎么会舍得支付高昂的诊疗费?

    的确,她省吃俭用的积蓄,一大部分给了吹水辉,是因为爱他。

    可游敏敏真的懂得爱自己吗?这一点很矛盾。

    诊疗记录上,一切正常,看不出任何诱导的痕迹。

    没有证据,警方无权深入调查一位知名心理医生。

    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但那些疑点却仍旧在祝晴心头盘旋,挥之不去。

    为什么日记中的情绪变化如此没来由,却和诊疗记录里的治疗时间相对重合?

    为什么一个节俭到极点的女孩,舍得花重金看心理医生?

    祝晴缓缓将死者的日记本放入证物箱,贴上封条。

    案件必须收尾了,明面上的调查即将结束。

    但她会继续追查,用更隐蔽的方式。

    ……

    这个学期,纪老师接手新的小小班,眉宇间总带着几分忧愁。但今天,孩子们出奇地乖巧,让她受宠若惊。

    盛家小少爷没给她惹事,纪老师差点要给这位小祖宗竖起大拇指。

    第二根大拇指,则要给椰丝宝宝,小姑娘今天也安安静静的,恢复了软糯糯的模样。

    至于三人组里的第三个,是憨厚的金宝小朋友。

    大多数时候,金宝都扮演小跟班的角色,小短腿来回倒腾着,欢快地跑来跑去,只要盛放和小椰丝不带头,他很少主动捣乱。

    他们三个小朋友排排坐,难得没有做任何出挑的事。

    纪老师的眉心终于舒展开,欣慰地望着他们。

    “我们班的小朋友,真是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她对助教说。

    虽然最终盛放还是没有收下学费,可既然他已经答应金宝要做小老师,就说到做到。

    金宝也是个上进的好孩子,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对盛放说道:“我们现在用英文对话好不好?”

    他的暴发户爸爸和暴发户妈妈说了,练习语言就得多用。这也是他们送宝宝来这所双语幼稚园的原因,这里每天有好几节英文课。

    “OK!”小椰丝兴致勃勃地加入课程,眨着大眼睛问,“金宝,你的英文名是什么?”

    金宝陷入了漫长的沉思:“好像叫——哥什么?”

    “Golden啦。”盛放提醒道。

    金宝的小脑袋立即点得像小鸡叨米:“对对对!”

    “Yes!”盛老师看向小椰丝。

    椰丝宝宝把小手举起来报到:“Yes!”

    金宝的眼神逐渐茫然。

    “我们学什么呢?”

    “学今天下午吃什么点心吧。”

    小椰丝给盛老师安排教学内容。

    她是助教!

    金宝:“今天下午吃什么?”

    椰丝宝宝软声道:“Idon'tknow!”

    又“No”了?

    金宝的脑袋和肩膀一起耷拉下来:“我不想学了。”

    一下“Yes”,一下“No”,他听不懂。

    英文太难了。

    盛家小少爷摇摇头,搭住金宝宝宝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育他——

    外甥女说过,做事不能轻言放弃啊!

    ……

    这个案件终于尘埃落定。

    翁兆麟最近总是满面春风地从办公室大步走出,脚步声都透着轻快。

    这桩“鬼来电”案闹得沸沸扬扬,连街口报摊的阿婆和街尾修鞋的老伯都能说出至少三四种灵异推测。如今案件漂亮侦破,连警务处长都在晨会上点名表扬。

    平时翁兆麟嫌莫振邦做事太不守规矩,黎叔作为前辈又太懒散,带得几个手下的新人也没个正形……可现在,他收起所有的嫌弃,见谁都笑容满面,甚至亲热地搭着莫sir的肩膀,夸他是个能带出精英团队的好阿头。

    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愿意听好话。

    一个个被翁sir哄得眉开眼笑,转眼他居然又加码,给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庆功!必须庆功!”翁sir拍着会议桌,“周末全体去我浅水湾别墅,我请了半岛酒店的厨师团队来做私宴。”

    连整日埋头案情的祝晴都抬起头八卦。

    曾咏珊凑到她耳边,用手虚掩着说:“没想到吧?翁sir住浅水湾别墅!你以为他那些名表珍藏是哪里来的?翁太太是个厉害角色,超级能干!”

    “什么好日子啊,翁sir这么大方?”

    “真是半岛酒店的厨师团队吗?”

    翁兆麟摆摆手,剩下的半句话就不提了——

    其实是他太太的弟弟下个月结婚,正好要试菜,顺便把庆功宴办了。

    “对了。”翁sir又若无其事地转向黎叔,“我叫了O记Madam于一起来。”

    祝晴好奇地看向曾咏珊:“Madam于?”

    “黎叔前妻。”曾咏珊压低声音,“离婚好多年啦!”

    黎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重案B组全体成员瞬间竖起耳朵,用八卦的目光盯着翁兆麟。

    “要听八卦,周末来我家。”翁sir卖了个关子。

    而曾咏珊则是一脸震惊地看着祝晴。

    听说Madam于是黎叔的前妻,她居然不问为什么离婚。

    这都能忍住?太不可思议了!

    从会议室出来,祝晴坐回到工位前。

    关于对心理医生的怀疑,她向莫振邦汇报过。莫sir说,可以查,但一切还只基于猜测,有实际证据再说话。

    祝晴调取了医务委员会的投诉档案。

    许明远医生从业到现在,有没有收到过患者以及家属的投诉?如果他真的诱导死者游敏敏自杀,这样的情形,应该不止发生过一次才对。

    另外,祝晴面前还摆放着一堆从档案室借来的案卷,正利用闲暇时间,翻看近五年来自杀案的就诊记录。

    豪仔路过她的工位旁:“自杀投诉记录和五年内自杀案的就诊记录交叉比对?这记录比裹脚布还长啊!”

    祝晴神色轻松,抽出九零年的案卷文件:“就当看连续剧。”

    豪仔“嘶”一声。

    喂,谁要拿这种苦情案卷当连续剧看啊!

    ……

    在这些档案和记录里,祝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下午,游敏敏的旧同事阿柔来警署,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纸箱。

    纸箱边缘的胶带已经翘起,明显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

    “这一大箱都是她存的瑕疵唱片,一直在仓库里放着,老板说应该还给家属了。”阿柔说。

    “敏敏生前很喜欢听歌。店里有些刮花的唱片,音质不太好了,反正也卖不出去,老板见她这么喜欢,会送给她。她家里没有唱片机,所以常常提早来开店,偷偷在唱片行里播这些歌。”

    “都是些苦情歌……也不知道敏敏为什么这么爱听。”阿柔轻轻叹气,“Madam,麻烦你们帮忙交给游敏敏的家人。”

    祝晴接过磨损的纸箱,听见里面传来唱片轻微碰撞的声音。

    阿柔的眼圈有些红:“今早《明报》登了案情细节……我才知道……”

    “她哥哥是在她寻死的时候,把她按进浴桶的吧。最后一段时间,因为吹水辉的事,我对敏敏也很冷淡。要是……要是我多问一句,多听她说些什么,也许就能拉住她了。”

    祝晴沉默地翻开纸箱。

    一张张划痕累累的唱片,贴着标签,上面的字迹她很熟悉,是死者游敏敏的字。

    而底下的唱片,则用报纸包好。

    边角平整,看得出来包的人有多小心翼翼。

    “这些唱片没有原包装了吗?”祝晴的指尖拂过包装唱片的报纸。

    “没有,都是一些残次品,本来就是要报废的。”阿柔说,“底下这几张唱片,是她最喜欢的,敏敏很爱惜,一张张用报纸包好。其实我经常说,报纸反而更会刮花唱片,可她就是舍不得——”

    “我们会转交到她的家属。”祝晴说着,刚要将纸箱重新封上,余光却忽然瞥见报纸角落的一则有关于心灵疗愈会的小广告。

    【主题:重塑生命能量。】

    【时间:每周一19:00。】

    【地址:中环康恩医疗之心22楼A室。】

    祝晴紧紧盯着。

    阿柔登记完成后,留下这盒唱片。

    祝晴将报纸上的地址转抄到笔记本。

    心灵疗愈会——

    当时,游敏敏也注意到这则广告了吗?

    ……

    难得不加班,天还没黑她就到家,儿童房里传来电脑游戏的音效。

    “今夜发梦都会笑……”放放的声音飘到玄关。

    崽崽正玩得开心,听见外甥女冷酷地宣布——

    “盛放,电脑不能放在你房间。”

    放放不敢置信,将小手从鼠标上收回,紧紧盯着外甥女看,用错愕的小眼神无声控诉。

    听听她说了什么话!

    “你再说一次?”放放嘟着小脸。

    “电脑要搬走。”

    “你再说一次!”

    “电脑要搬走,电脑要搬走……”祝晴很给面子,重复了整整十次。

    舅甥俩吵架了,萍姨连忙从厨房出来。

    “为什么!”盛放仰着小脸,脖子都要仰到发酸,就站在了儿童床上。

    “你会偷玩。”祝晴说,“小小年纪沉迷玩游戏,像什么话?”

    “那放你房间吗?”宝宝委屈道,“不公平!”

    “好好说,好好说……”萍姨连忙当和事佬,“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们俩——”

    祝晴:“放萍姨房间好了。”

    “搬走怎么把线插回去?”放放还在做最后挣扎,“要给电脑城的老板打电话。”

    他叉着腰:“我可没有留他的名片哦!”

    “这个不用你操心。”

    之后的二十分钟,盛放小朋友伤感地坐在儿童床上。

    他没有想到,晴仔神了,她什么都会。主机后面的线,五颜六色的,他外甥女只看了一遍,将电脑搬到萍姨房间后,居然重新给接上了。

    按一下开机键,屏幕逐渐亮起。

    而后,祝晴又滑动鼠标点击关机。

    萍姨有些感慨。

    这日子过得……屋里连电脑都有了。

    就是不会用啊。

    “以后周末才能玩。”祝晴说。

    “我今天不吃饭了。”盛放小朋友“咚”一声躺到床上,“绝食抗议。”

    祝晴轻轻将他帮儿童房的房门带上:“好的。”

    看着儿童房的房门被轻轻关紧——

    盛放从儿童床上弹起,默默重新打开房门,跟了出来。

    晴仔很严格的,之前刚搬家时,放放每天坐在电视机前打电动,于是游戏机手柄被她没收了。

    现在,他连玩几天《大富翁》游戏,鼠标也被没收了。

    明明他才是舅舅,但是迫于外甥女的威严,居然敢怒不敢言。

    少爷仔扁着小嘴巴,转过脑袋,听电视上传来的背景音。

    吃饭时,祝晴总爱开着电视。

    从前独居太久,总是冷冷清清的。而现在,电视里的背景音、放放软乎乎的小奶音和萍姨温暖的唠叨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家的氛围。

    电视上在播粤语长片。

    女主角惨遭丈夫背弃,独自带着孩子闯荡香江,自强不息的故事在荧幕上徐徐展开。

    盛放绝食失败,萍姨做的饭菜飘香,他坐在饭桌前,埋头扒饭,小耳朵竖起来。

    他在仔细听着剧情。

    “她也好惨的。”

    “能帮一点是一点喽——”

    “我不会认输,人生有几多个十年?最要紧是活得痛快!”

    电视里传来铿锵有力的台词。

    祝晴看着这位气呼呼吃饭的小少爷。

    他怎么连粤语长片的对白都感兴趣呢?

    “盛放。”

    盛家小少爷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谁要理她啦,没收电脑的仇还没消呢。

    “等下吃完饭,要不要和我去一个地方?”祝晴问。

    话音还没落下,盛放已经像在幼稚园里上课那样,举起小手:“要!”

    晚饭后,萍姨整理厨房,祝晴带着盛放小朋友出门。

    “晴仔,我们要去哪里?”

    “中环。”祝晴看一眼笔记本,“康恩医疗中心。”

    ……

    电梯门在二十二层无声打开。

    走廊安静,来之前祝晴已经查证过,这家心灵疗愈会是正规注册的机构,否则她也不会带着放放前来。

    玻璃门自动开启时,前台的年轻女性抬起头。

    她微笑着问:“两位是看到报纸广告来的吗?”

    “我们提供一对一的心理疏导。”接待员递来宣传单,“至于报纸广告上疗愈会,只每周一晚上才会有。”

    宣传内页的名单栏上,没有写医师的名字,只有姓氏。

    祝晴仔细浏览,发现其中有两名姓许的医生。

    “可以提供医生的资历介绍吗?”

    “当然。”接待员推来一份表格,语气专业,“请先填写这份表格,团队会根据评估结果,为你匹配专业医师。”

    对方将她和盛放小朋友带进接待室。

    室内装修采用柔和的米色调,几间诊室的门紧闭着,外面等待区的沙发上坐着几位访客。

    “两位稍等,我去给你们准备茶水。”

    祝晴拿起钢笔,在表格上填写信息——

    姓名:盛莎拉。

    是游戏里莎拉公主的莎拉。

    少爷仔一看她填的是化名,立马秒懂,小身板坐直,眼睛亮晶晶的。

    原来他们是来当卧底的,怎么不早说呢?

    祝晴继续往下填,写到了婚姻状况那一栏。

    “单——”放放认字,歪着头问,“单什么?”

    祝晴:“单身啊。”

    “单亲妈咪啦!”放放宝宝用小气音说。

    他活学活用刚看的粤语长片台词——

    “一个女人带大个仔不容易!”

    祝晴也压低声音:“太占你便宜了吧……”

    他毕竟是长辈,这样做会不会过于忍辱负重?

    笔尖在纸上滑动,祝晴很快填完表格。

    “叩叩”两下敲门声……

    接待员送来茶水时,接过她的资料,眼中流露出温柔的同情。

    “你还这么年轻,一定是遭遇了非常大的变故……”

    “能把孩子教育得像现在这样活泼开朗,你付出了很多很多吧。”

    祝晴有些心虚。

    宝宝真是吃大亏了。

    前台接待员:“幸好,还有这么可爱的宝宝陪着你。”

    放放眨巴着眼睛,窝成一小坨,乖巧地依偎着晴仔。

    没办法啦,做卧底,总是要有所牺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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