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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小警花继承豪门幼崽后 正文 第91章 “阿头,我们去哪里加班?”

    第91章“阿头,我们去哪里加班?”

    接受治疗到现在,盛佩蓉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腿一天比一天能使得上力气。

    此时,她已经站在幼稚园门口等了一会,双腿还能轻轻松松地站住,头却再也抬不起来了。

    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和小弟打商量:“我们先回家好吗?”

    “为什么?”放放仰起小脸,满眼的天真无邪。

    盛佩蓉:……

    这个小孩,他还好意思问为什么。

    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些小朋友们格外捧他的场,一个个都凑过来排起长队,都要看盛放的大姐。

    校车门大敞着,不管校车司机说什么,小小班的孩子们都不上车。校门口的家长们等着,催了半天,他们也不愿意走。小朋友总是这样,最喜欢凑热闹,甚至其他班级的生面孔们也靠过来,眼看着要在后面排队,盛佩蓉目瞪口呆,摆了摆手。

    “没什么好看的。”她说,“孩子们都回家吧。”

    小小班的孩子们却像是一颗颗小钉子,钉在盛佩蓉面前。

    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大姐”,眸光亮晶晶,气氛格外热烈。

    盛佩蓉年轻时照顾过自己的女儿,但当时可可连话都不会说,“咿咿呀呀”的,可爱极了。而现在,幼稚园小小班里的,全都是和她小弟差不多岁数的孩子,小嘴不停,话特别密,盛佩蓉的耳畔“嗡嗡”作响,像是被塞了十几个立体环绕音响。

    有几个孩子前天刚去放放家里玩过,认得盛佩蓉,便当起了耐心的解说员。

    “这个就是盛放的大姐,我可以作证,那天我都见到了!”

    “她也住在放放家里,和外甥女一起的。”

    “你们都不知道吧?其实她就是外甥女的妈咪啦!”

    小朋友像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震惊地看着她。

    幼稚园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盛佩蓉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仗,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像个被小弟摆在橱窗里的展示品,供人参观。她求助地看向萍姨,但萍姨只是笑个不停,捂着嘴笑还不止,甚至背过身去笑得肩膀直抖。

    最后还是纪老师的出现,解救了盛佩蓉。

    纪老师很有办法,能搞定自己的学生,三言两语劝散了围观的小朋友们。

    临走时,孩子们还依依不舍地回头摆手。

    “我先走啦……”

    “改天见哦大姐!”

    “大姐,下次再去你家玩。”

    盛佩蓉干笑着:“欢迎欢迎。”

    纪老师突然想起,之前盛放小朋友的外甥女成了全班孩子共同的外甥女。现在倒好,就连他大姐都升级成全班的大姐。

    待人群散去,纪老师微笑着上前,准备和这位家长打招呼。

    她刚跨步上前——

    “老师!”盛家小少爷比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你也来看看。”

    “这是我大姐。”

    放放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

    小表情分明是在说,都别急,都能看。

    ……

    重案组警员在下班之前发现了新的线索,这也就意味着,今晚注定要加班。

    死者韦华升在两年前立过一份遗嘱,其中明确表示,如果自己遭遇不测,名下所有财产都将由儿子继承。

    此时,小孙和曾咏珊将刚取到的遗嘱文件轻轻放在会议桌上。

    同事们立刻围上前,传阅这份证据。

    “他的全部财产,都留给儿子韦安生?”

    “这个韦安生……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号人物。”

    梁奇凯翻动从户籍中心调取的资料。

    “韦安生?没有出生证明,也没有照片。”

    “根本没有和这个人相关的登记,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案情顿时变得扑朔迷离。

    原本资料显示未婚无子的死者,不仅有过婚史,他的前妻还涉及一桩虐童案,如今又凭空多出个儿子……这些线索在眼前交织,一时之间,警方难以理清。

    “照这么说,死者弟弟韦旭升就继承不了这笔钱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看他那个小人得志的嘴脸,我就来气。”

    “你们看过他的笔录吗?说什么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只知道向有钱的大哥索取,就好像一切都是他应得的,简直无赖透顶。”

    莫振邦仔细翻阅完遗嘱内容:“去死者家里看看。”

    死者韦华升就住在玩具公司后巷的一间普通公寓。

    两位佣人正站在门口。她们已经从新闻中得知雇主遇害的消息,不知道该向谁打听详情,此时见大批警察前来搜查,两个人更是一脸怔愣,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呆立在原地。

    曾咏珊安抚道:“不用这么紧张,只是循例问话。”

    公寓内部宽敞明亮,但以韦华升的身家来说,这样的住所实在称不上豪华。

    玩具公司员工在问询时曾提到,死者生活简朴,这或许与他早年的艰苦经历有关。

    莫振邦打量着这个住所,很快发现这是由两套房子打通改造而成。

    死者曾住在老式唐楼,儿子从室内又窄又陡的木楼梯上摔下,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他本能抵触高低落差的结构,选择将两套平层合并。

    “韦先生是个好雇主。”佣人霜姐缓缓道,“他从来不会摆架子,对我们都很客气,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其他东家不是这样的,他真的很难得。”

    “他平时会带女性朋友回来吗?”莫振邦直接道。

    “从来没有。”另一位佣人陈姐端来茶盘,接过话茬,“韦先生应该没有女朋友。”

    祝晴认真记录着。

    此前在玩具公司走访时,有员工提到公司高层曾为韦华升介绍女友,但被他一口回绝。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我们平时的工作比较清闲轻松,主要负责家里的卫生,和韦先生的早餐、晚餐。”

    “其实这份工作,一个人就够了。但最初家政公司在安排时出了错,派来了我们两个人。韦先生是大好人,他了解到我们都需要这份工作,就把我们都留了下来。”

    据两位佣人回忆,这套房子是韦华升七八年前购置的,她们也是那时开始在此工作。死者尤其喜欢书房的采光,冬日里总爱独自沏壶茶,坐在窗边看书。

    “韦先生从不沾酒,也很少应酬。”

    “他一个人待着就只是看看书,要么就摆开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有天还兴致勃勃地问我们会不会下棋——”

    霜姐和陈姐相视一笑,鼻尖反酸。

    “我们哪里懂这个?买菜做饭还行,下棋?”

    “棋子往哪摆都不知道!”

    “韦先生平时在家的时间多吗?”祝晴的目光扫过整洁的客厅。

    “每个月都会外出几天,具体是周几不一定,但总会提前跟我们打招呼,让我们不必准备他那几天的饭菜。”

    “知道他去哪里吗?”

    “这个……我们哪里好打听主人家的事啊?”

    另一位佣人说道:“我们猜可能是出差,韦先生工作一直很忙,只要工作起来就是个拼命三郎。有时候都半夜了,他书房的灯还亮着呢。”

    初步搜查并未发现明显可疑之处。

    此时本来该是准备晚餐的时间,但陈姐和霜姐却茫然地站在厨房门口。往日这会儿,屋里本该飘着饭菜香,两个人轻声低语,仍无法接受雇主已经离世的事实。

    “他弟弟平时来吃饭吗?”曾咏珊问。

    “早些年偶尔会来,后来……”霜姐说,“有次他们大吵一架,好像是为了钱的事……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

    “有些话,我们不应该多嘴,实在是看不下去。其实韦先生对他这个弟弟仁至义尽。”陈姐摇头叹息,“他弟弟说的那些话,实在是太伤人了。”

    “那次,他弟弟当场掀翻了餐桌。”

    “桌上的汤还是韦先生特意让我们煲的,说他弟弟从小就爱喝。”

    “听说是他老婆带着女儿跑了。”陈姐压低声音,“他自己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做什么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我说,换谁都得跑,真是活该。”

    “那天晚上,韦先生就坐在书房里。”霜姐轻轻推开书房门,指着窗边的位置,“就在那儿,盯着他们兄弟的合照看了很久。后来,他就把照片收起来了,肯定是寒了心。”

    警方进入书房展开细致搜查。

    书架上整齐陈列着各类慈善奖杯和感谢信,一尘不染。

    小孙翻看一本慈善纪念册,小声道:“办过太多案子,十个慈善家九个有问题。通常都是——”

    “做警察最忌讳先入为主。”莫振邦严厉地瞪他一眼,转头对祝晴说,“新人记好了。”

    办案讲究证据,切忌主观臆断。

    祝晴默默记下,却忍不住反驳——

    她现在已经不是新人了。

    ……

    平日里不管做什么,只要有进步,盛放小朋友总能得到晴仔的夸奖。

    在这样充满鼓励的环境中成长,放放也学会毫不吝啬地赞美他人。从幼稚园门口到回家的路上,从吃完晚饭到饭后散步,他都不知道给大姐竖起了多少次大拇指。

    “真棒。”他拍拍小手,“大姐已经学会走路啦!”

    夜晚的庭院里,盛放蹲在地上,用彩色粉笔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起跑线。

    “接下来我们比赛跑步吧!”

    盛佩蓉扶着栏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平日里她总强调不要把自己当病人,现在看来,只有小弟真正做到了这一点。

    “可不是吗?”萍姨笑道,“在疗养院的时候,少爷仔也总这样。他觉得‘大姐’在偷懒睡觉,非要凑到你耳边喊你起床不可。”

    盛佩蓉的眼眶微微泛红。

    “谢谢你啊。”她轻轻揉了揉盛放的头发,“小弟。”

    放放小朋友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面对大姐突如其来的真情流露,眨了眨眼睛,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好啦好啦,你不要这么肉麻。”盛放像运动员似的摆出起跑姿势,“预备——”

    说好的跑步比赛,最后变成了盛放小朋友的夜间锻炼时间。

    他绕着庭院跑了一圈又一圈,突然一个急转弯窜到大姐身边,丢下一句“来追我呀”,又一溜烟跑走,就像是一阵风。

    盛佩蓉笑得前仰后合,每当小不点从身边经过,都要伸手拍拍他的小脑袋。

    家里总是充斥着欢声笑语,和从前的氛围截然不同,这一点,在盛家帮工二十多年的萍姨最有发言权。如今这个家终于团圆,大小姐、晴晴和少爷仔,一个都不能少。

    到了该睡觉的时候,祝晴却还是没回来。

    盛佩蓉临时顶了女儿的班,负责给盛放宝宝讲故事。

    放放小朋友贴心地记得大姐还不能上二楼,自己灵活地跑上楼,抱来一摞儿童绘本。转而又跑一趟,拎着小熊玩偶。最后一趟,带来的是小枕头,他蹦蹦跳跳地回到大姐房间,“咻”一下钻进被窝。

    盛佩蓉坐在床头,捧着绘本一字一顿地念着故事。

    盛放小朋友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好难听。”

    “……”

    “我以前没讲过故事。”

    “那你可得好好练习啦!”

    盛佩蓉确实从没讲过睡前故事,此刻读得比公司年报还要严肃。

    盛放小朋友抱着“熊叔”,在床上滚来滚去。

    “还是晴仔讲得好。”

    盛佩蓉作势合上书:“那我走了。”

    “不要呀,大姐!”

    大姐讲故事不如晴仔,但凑合一下还能听。

    这个小不点,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本事,撒娇的工夫信手拈来。

    盛佩蓉念了许久,膝盖上的绘本已经堆成了小山。

    放放举起玩偶小熊,真诚地问:“你觉得好听吗?”

    下一秒,他按了按小熊的脑袋,强行替它回答——

    “好听”。

    还是要给大姐一些鼓励。

    小人儿不可以讲大话,小熊可以!

    当念到第五本故事书时,盛佩蓉听到了开门声。

    她轻轻放下书,给小弟掖好被子。

    现在的祝晴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妈妈。

    原来有妈妈和小舅舅在家等候的感觉,会让人回家的脚步不自觉加快。

    “太晚了。”盛佩蓉看了看时钟,满眼的心疼,“这么辛苦。”

    她从不说“别干了”这样的话,只笑道:“什么时候当了上司,就可以在办公室里指挥下属。”

    “翁sir也是这个点才下班呢。”祝晴脱下外套。

    “但是翁sir不用在外面风吹日晒啊。”萍姨插话道,“人家把自己养得白白嫩嫩的。”

    “我努力。”祝晴失笑,往楼上张望,“放放呢?”

    盛佩蓉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这么久没动静,应该睡着了。”

    祝晴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被子里鼓着一个小人儿。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

    突然,放放小朋友顶着棉被蹦了起来:“哇!”

    祝晴立刻应声倒地。

    盛放急忙跳下床:“晴仔,你怎么了?”

    祝晴眯着眼睛偷看,瞄见一张焦急的小脸。

    她“噗嗤”笑出声:“我被吓晕了。”

    这明明是盛放的拿手好戏。但他没想到,外甥女居然会学过去。

    见她忽然晕倒,崽崽惊慌失措,此时明白过来,也跟着在她身边躺下。

    “我也晕咯!”

    门外传来盛佩蓉又好气又好笑的唠叨:“这么凉的天,怎么躺地上胡闹……”

    萍姨趁机告状:“大小姐,他们俩经常这样躺在地上!”

    ……

    清晨警署会议室里,弥漫着咖啡熟悉的香气。

    警员们陆续汇报着各自收集的线索,白板上的案件脉络逐渐清晰起来。

    “关于前妻黄秋莲的情况,我们核对了她的排班表。”徐家乐翻开笔记本,“案发当天她上早班,下午四点交班后直接回了宿舍。而死者的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下午三点,那时她还在岗位上。”

    “社区中心的职工、管理员都反映,她平时几乎足不出户,总是一个人待着。”

    “中心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前科,那起残忍的虐童案,报纸都登过……同事们对她敬而远之,平时不敢招惹她。”

    “但就目前调查来看,确实如负责跟进她个案的社工所说,黄秋莲在出狱后一直安分守己。”

    莫振邦转向另一组线索:“死者弟弟韦旭升那边呢?”

    小孙将一张纸条递给莫sir:“阿头,你看看这个。”

    “欠条?”莫振邦看了一眼,眯起眼睛,“欠的数目还不小。”

    难怪韦旭升如此急切地向兄长要钱,原来是在外面欠了债。这笔利滚利的债务,就算他不吃不喝打工十年都还不清。

    “能欠下这种天文数字,八成是赌博了。”

    “对于死者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他弟弟……”

    “难道有钱人就活该养着不成器的弟弟?”

    “如果是因为要钱被拒绝,弟弟一气之下冲动杀人……死者真是太倒霉了。”

    “对了,查过他的女儿,正好六岁。偏殿蒲团下面压着的那张纸,会不会真是韦旭升叫她写的?”

    “不合常理……这么故弄玄虚是图什么?”

    莫振邦问道:“孩子的笔迹对照过没有?”

    “还没有。”豪仔说,“我尽快。”

    “上周收数佬去他家楼下泼红漆。”小孙继续道,“要债电话就像是催命,从早拨到晚,就连韦旭升隔壁的邻居阿婆都说太扰民。”

    莫振邦将欠条钉在白板上。

    所有人都注意到,欠条上的还款截止日期,正好是案发当天。

    “案发前一天,韦旭升曾去公司堵死者要钱。”

    “他声称死者当时答应了,但监控显示两个人争执激烈,最后不欢而散。”

    “可惜老式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录到声音,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也许当时,韦旭升就已经约他第二天去天后庙?”

    警员们开始推理。

    “第二天,韦旭升再次致电死者,确认他到了没有。”

    “以死者的性格,肯定又是一顿训斥。韦旭升恼羞成怒,痛下杀手。”

    “作案后,他若无其事地去雀馆打牌,还特意接了牌友电话制造不在场证明。”

    “时间线和动机都很完整,只要……”

    这时,莫振邦的手提电话突然响起。

    他皱眉接听:“我马上派人去取。”

    几秒钟后,莫振邦挂断电话。

    “尸检报告出来了,谁去拿一下?”

    ……

    坐在会议室门边的祝晴主动起身。

    这是一条她再熟悉不过的路径。

    祝晴走上楼梯,在转角处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那块金属名牌依然锃亮——

    法医科,高级法医官,程星朗。

    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祝晴收回目光,径直走向叶医生的办公间。

    刚打印出来的验尸报告还带着机器余温。

    叶医生歉意地笑了笑,一边翻开报告,一边解释最新发现。

    “胃内容物有新线索,死亡时间需要修正。”

    “不是三点?”

    “应该不是,尸体被做过手脚,初步判断有误。”

    叶医生翻到解剖照片页,指着死者膝盖的特写:“膝关节有异常压痕,推测凶手用冰毛巾包裹关节后,用重物压迫背部,强行摆出跪姿。”

    “看这背部痕迹,像不像香炉压痕?”

    叶医生解释,凶手精心布置的低温环境以及物理固定,导致局部尸僵在三十分钟内形成,干扰了最初的死亡时间判断。

    祝晴盯着报告上的结论:“所以准确时间是下午四点三十到四点四十之间?”

    如果死亡时间推迟九十到一百分钟,那么三点半之后一直在雀馆的韦旭升……

    也就是说,死者弟弟有了不在场证明。

    ……

    十分钟后,莫振邦接过祝晴递来的尸检报告。

    指尖在纸页迅速翻动,他的眉头越锁越紧,抬手擦去白板上关键的时间线索。

    “这个叶医生……”

    “我们走了多少冤枉路?”

    众人沉默地传阅着尸检报告。

    凶手狡猾,法医推断死亡时间是下午四点三十到四点四十之间,但现场却被刻意布置成三点。

    这个时间陷阱是出于什么用意?

    “还记得死者前妻黄秋莲的排班表吗?”莫振邦说,“案发当天,她四点下班。如果死亡时间是伪造的,那么弟弟韦旭升的不在场证明成立,而她——”

    小孙接话:“她没有不在场证明。”

    梁奇凯翻着走访记录:“佣人说韦华升不是总住在家里,但公司确认他没有出差。”

    “会不会……外面还有一个家?”

    “户籍部门简直荒谬,连死者离婚、儿子死亡注销的记录都糊里糊涂,一问三不知,等这起案子结束,我一定要给他们发投诉信!”

    “就是啊,孩子死亡的注销信息怎么不清不楚的?”

    “全力追查死者的儿子韦安生。”莫振邦对着白板沉吟许久,下令道,“奇凯、小孙,去翻死者近五年的大额转账。家乐、豪仔,重新勘察天后庙,重点排查验尸报告上死亡时间的目击者。”

    “黎叔,再审死者弟弟,问清楚他大哥的感情状况。”

    各种可能性在警方脑海中盘旋。

    假如“儿子韦安生”不知道遗嘱存在,那么监护人知晓吗?如果韦安生真是死者的私生子,天后庙命案上报后,为什么没有来认?

    “到底是早年送养,还是非婚生子?”

    “祝晴、咏珊,调查死者前妻。”莫振邦继续道,“明天社区有活动,你们借机核实她的不在场证明。”

    “为什么要侧面调查?”徐家乐不解地问。

    莫振邦没有解释。

    资料显示黄秋莲历经艰辛才找到这份工作,他不想在证据不足时,让警方的公开调查再次毁掉她的生计。

    讨论被门外的一阵骚动打断。

    “死者弟弟在报案室闹起来了!”

    警方赶过去时,韦旭升正拍着报案室的桌子大吼。

    “什么狗屁遗嘱?”

    “他从小最疼我这个弟弟,现在老婆离了,孩子死了,不给我给谁?”

    “什么儿子!他哪来的儿子?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

    被带进问询室时,他还在叫嚷。

    “阿sir,我等着这笔钱救命啊!”

    “贵利公司天天追着我要……”

    “能不能帮忙打一声招呼,先让我把钱还了?真的会出人命的!”

    门外,警员们远远看着。

    “就冲这个弟弟的德行,死者真是白疼他了。”

    “韦华升尸骨未寒,亲弟弟就这样闹……”

    黎叔靠在工位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叫骂声。

    他缓缓摇头:“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那个‘消失的儿子’。”

    ……

    经过连轴转的紧张调查,警员们带回的线索堆积如山,却始终理不出清晰头绪。

    在收工前,祝晴按计划前往玩具公司走访,途径九龙塘维斯顿幼稚园时,她踩下刹车,顺道接上刚放学的盛放小朋友。

    放放熟练地钻进车厢后座,取下书包,动作一气呵成。

    曾咏珊回头打趣道:“小警官今天要跟我们一起查案吗?”

    放放使劲点头。

    祝晴随手将手提电话抛给后座的小不点。

    很快,车厢里响起盛放小朋友的报备声。

    “大姐大姐,今晚不回家吃饭啦,晴仔带我去加班。”

    “萍姨,不要准备我的晚饭!”

    话音落下,盛放贴过来。

    他学着警署同僚的口吻,一本正经地问道:“阿头,我们去哪里加班?”

    盛放没有意识到,他每一个天真的请求,都会得到晴仔的回应。

    上次吃炒蟹时,放sir随口说好久没参与破案,转眼间他就跟着两位警官来到了死者韦华升的玩具公司总部。

    韦华升生前的办公室位于写字楼顶层,空间不大却整洁有序。

    书桌上的文件摆放整齐,一只茶杯静静摆在桌角,茶却早就凉了。

    公司元老范董事将两位警官请进接待室。

    盛放小朋友的目光全然被办公室旁的样品室吸引,里面的玩具堆成小山,他的小步子再也挪不动。

    “我就在这里等着。”盛放歪着头保证,“乖乖的。”

    他煞有介事地把小手插进裤兜,表示绝不会乱碰玩具。

    跟着上来的前台小姐还在笑,突然被这位小少爷点名。

    “姐姐会看着我!”

    前台:“啊?”

    祝晴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转头朝着放放做了个警告的手势。

    片刻之后,接待室里,范董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公司是华升一手创办的,熬过最艰难的日子。没想到现在蒸蒸日上了,他却……”

    当警方问及死者的私生活,范董事语气笃定。

    “私生活干净过头了。”他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你们说有个儿子?确实没听说过。”

    范董事回忆起十年前的光景。

    那时虐童案尚未发生,韦先生的办公桌上永远摆着全家福,连走路都带着笑。

    “后来……”范董事摇摇头,“你们也知道了。”

    “前妻出狱后,他们有联系吗?”曾咏珊问。

    “秋莲吗?没有听他提起过。”范董事说。

    “说实话,我和华升认识几十年了。当年……我从来没见他这么消沉过。孩子的事、他太太的事,差点要了他的命。华升唯一一次请假,就是秋莲宣判那天。”

    “曾经那么恩爱的一对……”

    隔壁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祝晴和曾咏珊循声过去时,看见一个欢乐的小朋友。

    盛放正挎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购物篮,选购玩具。

    忽然,他摸了摸口袋,仰起小脸。

    “姐姐,我没有带钱。”

    盛放摊了摊小手,两手空空。

    前台小姐笑了:“那怎么办呢?不如问问你们家大人。”

    “她不是大人。”盛放说。

    盛放小朋友沮丧地耷拉着脑袋。

    他知道,晴仔不允许他买玩具。

    家里的玩具早已经堆满儿童房。祝晴总说看见那些成排的咸蛋超人和变形金刚就头疼,可小不点偏要挨个给她介绍每个“小伙伴”的名字。他的外甥女,记性好差,前脚刚听完,后脚又忘记。

    “姐姐。”盛放踮脚,望着样品室高处的展示柜,“能看看那个小火车吗?”

    “那个是非卖品。”

    样品室高处的展示柜,陈列着韦华升的珍藏。

    此时,前台小姐低下头,看见小朋友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这期待的眼神,让她松口。

    “只能看一下哦。”

    玻璃柜里,摆着一台老式机械玩具小火车。

    祝晴和曾咏珊不动声色地靠近,目光锁定玩具旁的一个小相框。

    “这是一九八五年首批限定,公司手册记载,那是韦先生第一次研发这种发条火车。”前台小姐对两位madam解释道,“当年订货量很高,订单几乎爆满。”

    当她取下火车模型时,两位警官看清了相框里的照片。

    一个婴儿抱着同款玩具咧嘴笑,牙齿还没有长齐,鼻尖挂着个鼻涕泡泡。

    曾咏珊呼吸一滞:“这就是……”

    她们瞬间认出了照片中的孩子。

    这分明是虐童案的案卷里那个遍体鳞伤的受害者,韦飞阳。

    祝晴接过小火车模型,模型底部手工刻着一行字——

    Anson,1985年夏天。

    “Anson……”祝晴轻声呢喃,“就是安生。”

    韦安生和韦飞阳竟是同一个人。

    虐童案后,这个孩子神秘消失,原来是被他父亲藏了起来。

    “难怪户籍中心的证明模糊不清,这是转移户籍,不是死亡注销,实际上明确提及韦飞阳死亡的,只有玩具公司的讣告。”

    “把孩子藏起来,为什么呢……”

    “十年前的虐童案,黄秋莲对他下手——”

    “韦华升知道她迟早会出狱,这是在保护孩子。”

    不是私生子,也不是被放弃的孩子。

    或许这位父亲只是想让虐童案的受害者彻底远离过去的阴影。

    “孩子今年应该十一岁了。”

    “他在哪里?”

    “那张‘了不起的爸爸’……会和他有关吗?”

    “都包起来!”盛放将购物篮举过头顶,奶声奶气道,“给小幸运星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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