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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小警花继承豪门幼崽后 正文 第96章 哪有人影?

    第96章哪有人影?

    案件侦查至今,警方迟迟没有取得突破性的线索,在迷雾中摸索。

    如果凶手始终躲在暗处,从未出现在调查范围内,案子该怎么推进?更棘手的是,要是这并非熟人作案,凶手与死者毫无社会交集,那么案件连基本的切入点都难找,无从查起。

    直到此时,祝晴从《香江周报》上捕捉到一则线索。

    尸体死亡时间与实际被发现的时间相隔不久,如果记者邓雨燕当时真的私藏相机,或许拍下了决定性证据。

    祝晴立即向莫振邦汇报,在他的部署下,她匆匆出门,准备与同事会合后前往寻找这名记者。

    正值寒冬,窗外的风呼呼刮着。

    盛佩蓉关上窗户,转身取来一条羊绒围巾。

    女儿刚到家不久又要外出。盛佩蓉没有劝阻,只是默默在祝晴系鞋带时,为她围上围巾。

    原本空荡的颈间忽然被温暖包裹,祝晴眼底染了笑意,抬眼瞄见盛放小朋友倚在书房门边,挥挥小手。

    “等你哦。”

    放放等着晴仔早点回家。

    他还没有被揉成团扔出去呢!

    三十分钟后,祝晴和小孙在《香江周报》写字楼见到了邓雨燕。

    这位记者果然有所隐瞒。

    “抱歉,我当时确实带了小型相机,寺庙禁止拍摄,只能藏在厚外套里偷拍。”她交出一台设备,神情有些尴尬,“你们看我这个点还在加班就明白了,新闻行业竞争激烈,文字总是枯燥的,没有吸引眼球的图片,再好的专题也无人问津,我也是不得已的。”

    “但是我反复查看过照片,没发现可疑之处,否则早就主动上交了。”

    “照片都在这里?删除过吗?”

    “绝对没有。你们技术科一查就知道,如果有删改痕迹,我负全责。”

    警方接过相机以及软盘,随即着手核查她的行踪。这位记者跟进香江古庙变迁的专题已经一个半月,期间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其中,完整详尽的笔记和外访记录都可以证明她的说辞。

    当祝晴和小孙带着证据返回警署时,发现B组全员到齐。

    豪仔正端着一碗杯面吸溜:“本来约了人吃夜宵的,这下只能来加班了。”

    梁奇凯一掌拍在他肩膀上,笑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众人哄笑打趣。

    “这难道就是翁sir下午说的,转个弯就走出死胡同?”

    莫振邦走向电脑:“先办正事。”

    电脑屏幕亮起,警方插入软盘读取照片。

    资料不仅包含天后庙影像,还有香江各处寺庙的照片,总数超过五百张。冬季的厚实外套帮助这位记者毫不费力地获取新闻图片,警员们不由调侃,也不知道等到夏天,这些记者又将想出什么样的对策。

    “还真是每一行都有讲究。”

    “都说记者最会盯梢反跟踪,转行当警察都绰绰有余。”

    莫振邦按照时间筛选照片,将焦点锁定在天后庙。

    整整七十二张照片。

    “不让拍还拍了这么多?”

    “记者都这么守规矩,哪来的独家新闻?热点都是靠抢的,之前半山秘藏太子爷的独家,还是狗仔潜入半山别墅拍到的。”

    众人转而望向新闻主人公的外甥女。

    祝晴抬头:“是爬树拍到的,镜头对准三楼儿童房。”

    话音落下,她在桌上摊开邓雨燕的补充笔录。

    案发当天,邓雨燕于下午四点抵达天后庙,主要进行文字记录,只在人迹罕至的偏殿偷拍。照片内容繁杂,像是偏殿构造、香客侧影、供桌细节,寺殿门槛的裂缝等等……

    鼠标缓缓下移,警方仔细检查每张照片。

    祝晴俯身凝视屏幕上那口古井的特写:“凶手应该就是用这井水冷冻尸体关节。”

    全部照片翻查完毕,仍未发现直接证据。

    邓雨燕拍摄极为细致,就连“禁止拍照”的手写告示牌都专门拍下。

    徐家乐对着这褪色的手写牌特写忍俊不禁:“这算不算挑衅?”

    豪仔端着杯面靠近,目光落在一张小沙弥的背影照上:“这小庙还有沙弥?”

    “这种多半都是收养的孤儿。”

    “连手推车都有?”

    “不然供品靠手拎吗?你这问题不过脑子。”

    “喂!你上次还问供品撤下去之后能不能吃呢?过脑了?”

    莫振邦摇头失笑。

    整个油麻地警署就属B组最闹腾,本来以为会听到他们抱怨加班,没想到一个个聊得热火朝天,像是在大排档聚会。

    “还说‘灵机一动就在不经意间’。”豪仔指了指自己的太阳xue,模仿翁兆麟下午的动作,“翁sir的话果然不可信。”

    “就是啊……”

    “‘经意’都查不出,还指望‘不经意’?真当破案这么容易啊!”

    徐家乐突然立正敬礼:“翁sir!”

    所有人瞬间僵住,笑容彻底消失,咽了咽口水,缓缓回过头。

    哪有人影?

    “你完了!”豪仔放下杯面,一把扣住徐家乐的后颈。

    “下次再来这招试试?”

    “谁让你们都这么好骗,这招百试百灵啊……”

    一片笑骂声中,调查继续,众人重新埋头翻开案卷,仿佛不知疲倦。

    夜还长,警员们确实刚经历过调查陷入僵局的沮丧。

    但此刻,谁都没说泄气话,只要所有人还坐在这里,这个案子就总会突破的可能,曙光终将到来。

    ……

    加多利山的清晨,阳光温柔地驱散冬日的寒意。

    祝晴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正想悄悄溜回警署,却在楼梯口被逮个正着。

    盛放原地蹲守,盛佩蓉则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她。

    “有人要偷跑。”盛放的小短手在胸前交叉抱紧紧,“昨晚很迟回来,今天还想不吃早饭哦。”

    祝晴望向盛佩蓉:“我想早点回——”

    这回连妈妈都不帮她。

    “开饭。”盛佩蓉上前拉她走向餐桌前,“不吃饱饭哪有力气干活?”

    盛放小朋友手脚并用爬上了儿童餐椅,迅速点头:“就是啊!”

    “来了来了。”萍姨双手端着一个瓷汤碗,快步从厨房走来,碗里的老火汤冒着热气,随着她急促的脚步微微晃动,“凌晨三点就开始熬了,晴晴快趁热喝。最近这么忙,一定得好好补一补。”

    祝晴望着眼前这碗浓郁的滋补汤,不由失笑。

    谁家一大早喝这个?

    但这一大碗汤,除了加足的料,还盛满了妈妈、小舅舅和萍姨的心意。

    祝晴乖乖坐了下来,捧着汤碗,还不等接过勺子,就先喝了一口。

    “萍姨,这是新配方吗?”她眼睛一亮,“好好喝。”

    萍姨顿时乐开了花。

    每当被夸赞厨艺时,她总这样,像在学堂测验得了满分,满脸藏不住的欢喜。

    “萍姨肯定有本厨艺秘方。”盛佩蓉打趣道,“要是去美食杂志投稿,说不定能开个专栏呢。”

    萍姨笑得更开心了,就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我哪有这能耐啊……”

    盛放“咕噜咕噜”喝牛奶,放下杯子,奶声道:“你也叫萍姨,我也叫萍姨,大家都叫萍姨。”

    大人们疑惑地看向盛放宝宝。

    “晴仔叫萍姨。”放放像发现新大陆,一本正经地对盛佩蓉说,“我们应该叫萍姐才对呀!”

    “少爷仔。”萍姨为难地搓搓手,“其实你爹地也叫我萍姨……”

    放放顿时一脸茫然。

    他儿童房的书架上摆着辈分关系的绘本,但现在,他还是被这复杂的关系绕晕了。

    全家人笑作一团。

    清脆的笑声回荡着,为这忙碌的一天,开启新篇章。

    ……

    CID办公室里,警员们总是趴在工位上抓耳挠腮,哀嚎着毫无线索该如何查证,但一转眼,又扎进案卷堆,或是出门继续走访。

    昨天的案情分析会上,祝晴提出一个思路。凶手干扰死亡时间的手法极为专业,会不会从事相关特殊职业?

    这个观点让调查方向发生了转变。

    现在,部分警员开始围绕凶手的职业特征展开排查。

    早晨,祝晴刚踏入警署大门,就在走廊撞见正在喝特浓黑咖提神的莫sir。

    他眉头紧锁,苦着脸灌下一口,连肩膀都不自觉地颤了颤,仿佛在喝中药。

    祝晴光是看着,整张脸也不由自主地皱成一团。

    莫振邦被逗乐了,这神态简直和她小舅舅如出一辙。

    “来得正好,去一趟死者家。”莫振邦说,“陪家属取遗物。”

    “取遗物?”

    “案子还没破,遗体暂时不能领回,但人已经走了好几天,葬礼总得办。”莫振邦解释道,“死者弟弟韦旭升牵头张罗这事,拉了黄秋莲一起。我们需要陪同他们去取些丧礼要用的衣物和照片。”

    就这样,祝晴和两位同事前往死者家中。

    路上,曾咏珊忍不住说道:“韦旭升哪有这么好心?他这么做,八成是怕被人说闲话,说他连大哥的葬礼都不管。这个韦旭升啊……”

    “不知道韦安生会不会来。”

    “应该不会。”祝晴说,“韦安生情况特殊,这样的场合对他来说太难承受了。”

    警方赶到死者家楼下时,韦旭升和黄秋莲已经在楼下等候。

    韦旭升显然听说了侄子还活着的消息,阴阳怪气地打量着黄秋莲。

    “虐待孩子还能继承千万家产,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享儿子福了。”

    “我大哥昏头了,拼搏了一辈子留下的产业,最后居然落到你手中。”

    黄秋莲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向警察:“可以上去了吗?”

    在警方的注视下,韦旭升收敛了气焰,只是脸上仍写满不甘,仿佛吃了闷亏。

    曾咏珊想起车上讨论的话题,压低了声音询问黄秋莲:“孩子会参加葬礼吗?”

    “不会。”黄秋莲轻轻摇头,“他爸爸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安生在圣心庄园平安度过余生。”

    母子重逢不必等到下周二。那次问询,警方提起孩子日日坐在窗边等待父亲,黄秋莲无比揪心,这是她进社区工作以来第一次请假,昨天提前去看了安生。孩子虽然不善表达,但那只突然亮起来的眼睛和微微上扬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关于韦华升的事,她暂时还没告诉儿子。但以她对前夫的了解,韦华升绝不会希望安生在凶手落网前公开露面。

    毕竟这十年来,韦华升用尽一切方式,只为保护他们的孩子。

    两位佣人晚一步赶到,是警方特意通知的。雇主已经不在了,她们自然也没理由继续留在这里。但要说对这间屋子里每一件物品的了解,没人比她们更清楚。

    “咔嗒”一声,钥匙转开门锁。

    黄秋莲进门,站在客厅,环顾着前夫的家。

    她从没有来过这里,此时感受着这间屋子的生活痕迹,仿佛他还在。

    韦旭升自从上次和大哥大吵一架并掀了桌子后,就再也没上来过。此时,他径自走向主卧,拉开衣柜。由于遗体暂时不能领回,葬礼上只能用逝者生前的衣物代替遗体进行仪式。韦旭升随手抽出几套高级西装,在自己身上比划着,还不忘对着穿衣镜打量衣袖长度。

    曾咏珊语气平静:“取走的每件衣物,我们都会登记在证物本上。”

    韦旭升脸色一变,没好气地将西服丢回去:“谁稀罕这些破衣服?”

    书房里,黄秋莲小心翼翼地翻开韦华升珍藏的相册。

    她没想到,第一页竟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相片经过塑封,保存完好,可相册内页的折痕显示,它曾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原来,他也始终割舍不下过往那份平凡的幸福。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轻轻抚过照片。

    两位佣人在角落低声交谈,说着这两天到处找工作接连碰壁,更觉得从前的差事实在无法挑剔。

    “在这里八年,真有感情了。”霜姐叹了口气,“新东家说要压一个月工钱,韦先生从来不会这样。”

    祝晴想起之前韦家老佣人的供词,问道:“韦先生会计较日常开销吗?比如水果、牛奶这些。”

    她们立刻摇头,几乎异口同声:“怎么可能?”

    “韦先生每个月总有几天不住在家里,可照样给我们包三餐。冰箱里的食材我们随便吃,他从来不过问。”

    “上个月我孙子生病,还是他主动让我用海参炖汤给孩子送过去。后来韦先生还问了好几次,关心我孙子的身体好些没有。”

    黄秋莲擦掉眼角的泪痕,转过头:“是娥姐说的吧?那时候,华升确实提过家里消耗大。”

    两位佣人面面相觑。

    在这个家里,她们从没见过韦华升计较这些。

    祝晴翻开记录本,转向黄秋莲:“你当时有觉得消耗异常吗?”

    “我没注意。”她的目光落回照片上,“家里的东西都是华升准备的。”

    黄秋莲垂下眼帘回忆。

    那时他很体贴,每天早上去上班之前,会准备好一日三餐的新鲜食材,还特意绕路去她喜欢的面包房,买刚出炉的蛋糕。

    相册里的照片并不多。

    她连翻许多页,相片中的韦华升难得露出笑意。

    黄秋莲的指尖抚过相片。

    他应该多笑笑的。

    “Madam。”黄秋莲轻声道,“我选好了,遗像就用这张吧。”

    ……

    盛放小朋友最疼爱的外甥女不在家,家里空荡荡的。

    小少爷在家里百无聊赖地转了一圈,熟练地爬上沙发,抱着遥控对准电视机。

    新家的电视比油麻地的家要大,他感受着私人影院一般的豪华体验,手中捧着一盘葡萄,一个接着一个往自己的小嘴巴里塞,脸颊鼓得像是一只囤积松果的小松鼠。

    早间新闻正在播报无趣的节目内容,盛放皱了皱小鼻子,果断换台。

    遥控器连按十几下,他终于找到儿童台。看了会儿卡通片,他又开始漫无目的地切换频道。

    盛佩蓉进书房前,瞥见小孩正优哉游哉地吃着葡萄看电视。

    等到处理完文件出来,小弟还在看电视,只是场面变得无比热闹。一排变形金刚模型整整齐齐地“坐”在他身边,同时他怀里还抱着会说话的咸蛋超人,拍拍它的脑袋,将它的眼睛转向屏幕。

    盛佩蓉年轻时就是出了名的行动派,从早到晚的行程表排得满满当当。如今身体经历了这样大的变故,工作节奏不得不放缓,但看着小弟这么虚度光阴,她还是忍不住皱眉。

    当大姐的实在看不过眼,走到沙发旁,在盛放小朋友身边坐下。

    “就看一整天电视?”她问。

    “我们出去玩好不好?”放放把小脸贴在她的臂弯里。

    “好啊。”盛佩蓉说。

    盛放没想到大姐这么爽快,眼睛“唰”一下亮起来。

    “好耶!”他欢呼着,“那我们要不要——”

    盛佩蓉微笑道:“要不要去试听小提琴课?大姐陪你去。”

    盛放立刻坐直身子,盯着电视屏幕,目不斜视:“我突然不想玩了。”

    他怀里的咸蛋超人很配合地重复道:“我突然不想玩了。”

    ……

    下午,另一组警员带着冲洗出来的照片再次来到天后庙。

    发生命案的偏殿被封锁,仍拉着警戒线,但寺庙其他已经恢复开放,只是香客比往日少了许多,庭院里只有零星几个上香的老人。

    一个穿着黄色僧袍的小沙弥正用扫帚清扫落叶,他身形瘦小,僧袍随风摆动,衣摆时不时拂过地面枯黄的叶子。

    监管师父向警方介绍,这孩子法号慧竹,今年五岁,自幼身体弱,是被遗弃在庙门口的,一直在寺庙中长大。

    上次排查,警方完全遗漏了他,还是在邓雨燕拍下的照片中,发觉这位小沙弥的存在。

    孩子生得虎头虎脑,扫地的动作却很熟练。虽然师父从未向他提及命案,但小沙弥聪慧,早就已经从近日来香客们的窃窃私语中得知一二。

    因此警方与他的沟通十分顺畅。

    黎叔取出死者韦华升的照片:“小师父,见过这个人吗?”

    小沙弥踮起脚尖仔细看了看,摇摇头。

    每天来往的香客实在太多,一个五岁的孩子很难记住每张面孔。

    “四点了。”监管师父拍拍他的背,“该去诵经了。”

    小沙弥放下扫帚,正要跟着师父离开,身后传来警方的声音。

    “等一下!”

    徐家乐突然皱眉:“明空师父,他每天都是这个点诵经吗?”

    “雷打不动。”对方点头,拉起慧竹的手,“小孩子贪玩,必须有人盯着,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案发那天也是?”

    “天天如此,从不间断。”监管师父已经带着孩子往诵经室方向走了几步,“两位警官,我们真得先走了。”

    黎叔立刻追问:“庙里有几个小沙弥?”

    “就他一个。”

    黎叔和徐家乐对视一眼。

    邓雨燕的笔录写得很清楚,案发当天,她是下午四点到的。如果小和尚当时在诵经,那她照片里拍到的穿僧袍的小孩是谁?

    等监管师父带着孩子走远,徐家乐掏出照片仔细对比。

    “这小沙弥好像比照片里的孩子……”徐家乐不确定道,“要瘦一点?”

    他们的身影逐渐远去,对话声却顺着风飘来。

    “怎么又把僧衣穿反了?”

    “我不小心的……”

    “别再马虎了,这次是穿反,上次还弄丢过一件。”

    “那是被风吹走的……我明明晾在后院……”

    ……

    新的发现让案情更加错综复杂。

    下午在天后庙,警方特意等到诵经结束后才继续问话。小沙弥慧竹不确定僧袍具体是什么时候丢的,毕竟他才五岁,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提供线索已经难得,不能要求他准确地回忆起数日、甚至数周之前发生的事。

    但这个意外的发现,究竟意味着什么?

    “已经核实过。”徐家乐将记录本递给莫sir,“监管师父的诵经记录很完整,当天下午三点五十分他们就进了诵经室。多位香客看到他们一起进去的,诵经声一直没断过,通过窗户也能看到他们始终在里面。”

    “记者邓雨燕一直在做寺庙专题,之前和韦华升素不相识,背景调查显示她没有作案动机。而且照片时间经技术科确认,的确是案发当天下午四点十分拍的。”

    “正是因为案发那天搜证时小沙弥在诵经室,我们才没有注意到他。”

    “也就是说,慧竹明明在诵经,照片里却莫名其妙出现个小沙弥的身影。”梁奇凯皱眉,“难道是凶手找了个孩子假扮小沙弥,把死者引向偏殿?”

    祝晴对比着老佣人徐月娥和现在两位佣人的证词,又抬起头。

    白板上的“鬼魂”两个字被打上引号,她盯着看了许久,开口道:“黄秋莲提过,死者说的‘鬼魂’,最初指的是那个六岁的病童。”

    有人脱口而出:“不会是转世来索命吧?”

    “啪!”黎叔用案卷狠狠敲了下那人的脑袋,“再胡说八道,下次换警棍敲你。”

    莫振邦示意祝晴继续。

    “死者为什么坚信监视自己的是那个孩子的‘鬼魂’?毕竟是二十六年前的陈年旧事了,如果跟踪他的是个成年人,死者怎么会联想到这个?”祝晴走到白板前,指着时间线,“而且时间点也很微妙。把孩子送去圣心庄园、突然相信黄秋莲无辜、买下现在的房子彻底搬离出事的唐楼,都集中在八年前。”

    “如果只是不想触景伤情,为什么事发两年后才搬?”

    “会不会是老唐楼里还发生过什么?”曾咏珊接话道。

    祝晴继续分析:“还有,老佣人徐月娥说死者总觉得家里的水果牛奶消耗得太快……”

    会议室里突然变得安静,只有同事们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啪嗒——”

    梁奇凯手中的笔不小心掉落在地上。

    所有人回过神,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当年那个‘鬼魂’一直住在他家?”

    祝晴转向莫振邦:“莫sir,是不是可以重新申请勘察虐童案现场?”

    ……

    傍晚五点多,萍姨接到祝晴的电话。

    “找少爷仔啊?”她匆匆擦了擦手,小跑几步,“你等等,我这就叫他。”

    听说是祝晴的电话,盛放小朋友臭屁地扬着下巴,像一只骄傲的小企鹅,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他的小脸上写满得意,肯定是晴仔想他啦!

    盛放接起电话,正准备迎来外甥女的思念之情,那头却传来无情的通知。

    “你今天放学没来警署吧?我们都出去了。”

    警署的工作节奏极快,重案B组的每个行动都十分紧迫,在紧张的调查间隙,祝晴抽空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生怕放放小朋友白跑一趟。

    盛放的小脸垮下来,气呼呼地回敬:“不好意思,舅舅也很忙的。”

    “你忙去吧。”祝晴干脆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盛放握着萍姨的手提电话,“哼”一声,一个猛子继续扎进海洋球池里翻滚。

    这部手提电话买来有些时日了,却崭新得像是刚从包装盒里拆出来一样。萍姨生怕它被满池的波波球刮出划痕,接过用衣袖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宝贝地收起来。

    “放什么学啦。”放放嘴里不停嘟囔,“可怜的晴仔,连周末都没有,不知道今天不上学。”

    话音落下,他又咬着小米牙自言自语:“自作多情的晴仔!”

    萍姨和盛佩蓉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没有吱声。

    到底是谁在自作多情?

    ……

    警方在递交申请后,很快拿到了老唐楼的钥匙。

    这是一栋典型的旧式唐楼,斑驳墙面留着岁月的痕迹。

    正值傍晚时分,楼道里飘荡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气,几位老街坊探头张望。

    韦华升并没有变卖房子,整间屋子被白布覆着,当警员们走动,灰尘在夕阳下漫天飞舞。

    “警察怎么来了?”

    “你们没看报纸吗?以前住这间的韦先生被人杀死了……”

    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回荡在楼道间。

    莫振邦示意警员关上房门,将好奇的目光隔绝在外。

    曾咏珊轻轻踩上吱呀作响的楼梯。

    狭窄的木质阶梯,每踩下一步,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仿佛随时会断裂,却又顽强地支撑着。

    祝晴抚过楼梯扶手,手上沾了厚厚的一层灰。

    十年前,那个婴儿就是从这里被抛下,鲜血浸透台阶与转角。

    屋子里,时不时响起警员的低语。

    “鬼魂住在这里?”豪仔依次推开每个房门,“储物室?客卧?”

    “当时家里住着死者、黄秋莲、孩子和老佣人,如果真有多余的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除非,这个“鬼魂”不是住在这里。

    而是藏在家中,藏得极其隐蔽。

    “老佣人徐月娥年纪大了。”

    “至于黄秋莲,佣人提过她本来就比较糊涂,平时发薪水也时常忘记扣去节假日,再加上她当时产后抑郁,精神恍惚……”

    “韦华升每天早出晚归,心思都用在公司上。但虐童案后他开始独居,任何细微动静都会引起注意。”

    警员们分散开来,从厨房到卫生间,展开地毯式搜查,连最小的储物柜都不放过。

    梁奇凯蹲下身,检查冰箱下方的空隙,徐家乐则仔细敲击每一块墙面,寻找可能的暗格。

    “如果真有人藏在这里……”

    “会在哪里?”

    经过数小时的彻底搜查,依然一无所获。

    最终,他们停在了主卧旁那间尘封的婴儿房前。

    这是一间精心布置却从未使用过的婴儿房,原本该在这里长大的孩子,不得已住进了圣心庄园。

    三个摞在一起的纸箱挡在衣柜前,上面堆着几袋未拆封的婴儿用品。

    “可惜唐楼的原始图纸已经在七十年代翻修时遗失了。”

    警员们移开这些经年累月堆积的杂物,露出后面贴着卡通贴纸的衣柜。

    祝晴缓缓拉开衣柜门。

    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酸腐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柜子里塞满了婴儿衣物,连标签都还在,可衣物的领口却已经泛黄。

    当她拨开一件件小衣服时,突然在柜壁下方发现几道平行的抓痕。

    “旺角警署的温督察提过,唐楼的结构乱七八糟。”祝晴敲了敲衣柜的夹板,沉闷的敲击声随即传来,“当时警方对这栋楼进行全方位搜查,除非对方有缩骨功——”

    话音未落,她的眉心微微拧起,在一处木板上停顿。

    这里是空心的。

    警员们迅速上前,合力移开所有衣物和隔板。

    随着最后一块木板被取下,一块外侧贴着仿木板壁纸的背板显露出来,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周围木板浑然一体,真假难辨。

    莫振邦的指节在板上轻叩,清脆的回响证实他们的猜测。

    “老式唐楼在战时预留通风夹层……”他沉吟片刻,“但夹层通常极其窄,连屋契都没记载。”

    莫振邦缓缓揭开最后一块面板。

    衣柜背板滑开一道缝,黑暗中涌出更浓重的腐臭味。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这个不足四十公分的狭小空间。

    “案发时,‘鬼魂’从未离开。”

    “甚至在之后的两年里,依然栖身于此。”

    这是极其逼仄的空间,宽度仅四十公分,绝无可能容纳一个正常成年人的身形。

    里面散落着几个空罐头,生产日期显示为一九八六年。角落里还堆着几块发霉的尿布,上面残留污渍。

    手电筒光束扫过这一片空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穿透漫长的岁月,他们仿佛看见十年前的场景。

    这里曾寄生着一个人,怪异的身影躲藏在暗无天日的缝隙里,贪婪窥视着外面那个“家”的每一个瞬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最后,光束定格在内壁,上面留着用指甲刻出的歪歪斜斜的字迹——

    “了不起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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