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知道这小少爷虽然读书不行,但对被他划归到自己圈内的人确实都是掏心掏肺的好,他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不然他不至于浪费口舌来劝他。
林旭只好使出杀手锏:“今天可是你大哥订婚宴,你确定要在他的大好日子里闹事?”
陆庆元果然犹豫了:“那怎么办,换个时间再堵他?”
“堵他干什么。”林旭说,“不管是祝今月、沈清淮还是傅之望,都是你哥请来的贵客,他一口气替你大哥得罪三个,你直接告诉你大哥,你大哥能放过他吗。”
陆庆元眼睛一亮:“对哦,我现在就去跟我大哥讲。”
林旭忙拉住他:“你好歹等你大哥订婚宴结束再说啊,这时说不是影响他心情吗。”
陆庆元蔫巴下来:“好吧。”-
祝今月是看到姜茉了。
她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这姑娘一口一个梅花芋泥枣糕往嘴里塞,一口气吃了四五个。
祝今月惊讶道:“你不觉得甜吗?”
姜茉刚要伸手去拿第六个,闻言头也没顾得上擡:“不甜啊,超好吃。”
拿起梅花芋泥枣糕,她才擡起头去看是谁在跟自己的搭话,看清祝今月脸那一瞬,惊得直接呛到了气管。
祝今月忙伸手拍拍她背:“我有那么吓人吗?”
姜茉又咳了好几下,缓过来后才忙道:“没有没有,就是有点惊讶你会来找我说话,你不是和那谁在一块儿吗?”
祝今月:“他有事去了。”
“这样啊。”姜茉左右瞧瞧,发现旁边没什么人后,一脸八卦地凑近一点问,“你真和沈清淮在一起了?”
祝今月点头:“是啊,怎么了?”
“你也是我辈楷模!”姜茉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就这换男朋友的速度和质量,我可太想学习了。难怪你那次说打不起的,这要打也是男人为你打。”
祝今月:“……?”
祝今月同这姑娘也算不上熟,今天才第三次见,最多算点头之交,就也没解释什么,随口转移话题问她衣服在哪买的。
姜茉明显很E,应该也知道她另一重身份,顿时一脸兴奋地跟她讨论起服饰来。
聊了好一阵,祝今月依旧没等到沈清淮过来找她,不由回头朝方才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却发现他和拦住原修的中年男人都已经不见,只剩原修一人站在那处,正一脸紧张地望向她这边。
此刻见她朝那边望过去,原修倏然把视线瞥开。
祝今月怕自己再多看两眼,他可能又要紧张到跑路,就移开了视线,一边在厅内找不见人的男朋友,一边把手伸进包包去摸手机。
刚把手机拿出来,没等她发消息,祝今月就看见沈清淮从去往洗手间的通道口走进来。
祝今月就又把手机塞回了包里。
明明隔着重重人群,他好像还是一眼也看到了她。
男人立即擡脚往她这边走来。
姜茉应该是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忽然凑过来小声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我去别的地方找吃的去,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讨教挑男朋友的经验。”
祝今月:“……?”
姜茉说完冲她摆摆手,走前还顺手又摸走了一块芋泥枣糕。
沈清淮身高腿长,很快走至她身边。
祝今月好奇问他:“你怎么去这么久?”
“跟其他人又聊了几句。”沈清淮说。
祝今月就也没多想,正好订婚仪式要开始,她就没再接话,转头看向台上。
原信一看就不是爱煽情的性格。
仪式搞得简洁不肉麻,但他请的司仪声音很像祝今月之前某个老师,没听过久,她就条件反射般开始犯困。
在别人订婚宴上犯困多少有点不礼貌,祝今月就偏了偏头,打算看看男朋友来解乏。
视线刚一侧过去,却发现他下颌线崩得很紧,几乎是凌厉的一道线条。
上次见他这样,好像还是错以为傅之望出轨那天。
大约是敏锐地察觉到她视线,沈清淮偏头看过来时,方才那点情绪一瞬敛得一干二净,表情和语气都如常。
“怎么了?”
但祝今月很确定自己没看错。
只是这会儿订婚仪式还没结束,她暂时也不好多问,就摇摇头:“没什么,司仪声音有点像我以前一个老师,听着犯困。”
沈清淮笑了下,但那笑意似乎又没达眼底:“应该很快会结束。”
一如他所言,仪式很快结束。
祝今月忍不住立即问他:“你刚才怎么啦?”
“什么怎么?”沈清淮问。
祝今月靠近一点:“脸色有点难看,发生什么了吗,为什么不开心?”
男人语气平静:“没有不开心,可能你看错了?”
祝今月信他才怪。
从进来后,他几乎一直同她在一起,只有方才离开了一小段时间,这期间厅内也没起过什么冲突。
联想到他们进门时众人的反应,祝今月推测道:“有人说你什么了吗?”
沈清淮:“没有,别多想。”
祝今月:“那就是有人说我什么了。”
这次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好像只有每次牵扯到她的事情,他才会有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沈清淮轻轻叹了口气:“今月,你偶尔也可以不用那么聪明的。”
“那没办法,谁让我天生聪慧难自弃。”祝今月轻扬下巴,“那些人都不敢到我面前来说三道四,有什么好在意的。”
沈清淮笑了下,笑意似乎依旧没到眼底:“嗯。”
祝今月这才真有点后悔了。
她愿意过来,是因为她真不在意这一句两句的非议,但是设身处地,假如她要是听见别人说他什么坏话,她可能也忍不了。
哪怕知道那些话伤害不到他。
“你能提前走吗?”祝今月问他。
沈清淮点头:“想走了吗?”
祝今月也点了下脑袋。
“宴会太无趣,公主打算带她的王子出逃。”祝今月朝他伸手,“跟我走吗?”
既然他不开心,那就没必要再留下来了。
沈清淮心绪翻涌。
刚才在酒店外,她这么朝他伸手的时候,他其实有那么一瞬,就已经很想直接带她离开。
这般耀眼的一道光,最好只让他一个人看见。
沈清淮重新握住她的手:“依旧荣幸之至。”
同他一起出门,晚上一般都是他送她回家,祝今月的车早已经让程妍开回去。
两人出了酒店,走到那辆宾利旁边,祝今月把空着的另一只手也伸到他面前:“既然是我带你出逃,那今晚我来开车吧。”
沈清淮二话没问,拿出钥匙放到她手上。
祝今月眨眨眼:“都不问问我考没考过驾照,会不会开车的吗,就这么相信我?”
沈清淮笑了笑:“同生共死好像也是一种浪漫。”
“会不会说话。”祝今月瞪他,“童话故事结局都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从此长命百岁。”
男人空着的另一只手忽然也擡起来,轻落在她脸上。
祝今月呼吸微微一滞。
沈清淮低头在她唇上轻吻了下,近乎虔诚的一个吻。
“嗯。”他笑着很近地看着她说,“我的公主一定会长命百岁。”
祝今月心跳如擂鼓。
缓了几秒才退开距离。
“大庭广众的,注意点影响。”她耳根红红。
沈清淮还在笑:“好,下次注意。”
祝今月很少自己开车,自然也不认路,上车系好安全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导航。
看清她输好的目的地后,沈清淮喉结重重一滚。
“去我家?”
祝今月偏头瞥瞥他:“不行吗?”
沈清淮:“当然行。”
大晚上的去他家,好像是有点过于暧昧,祝今月摸摸耳朵解释了下:“我有点饿了,想吃你做的夜宵,可以吧?”
沈清淮忽然拉过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下:“为公主做任何事都是我的荣幸。”
祝今月:“?”
他演上瘾了是吧?
路上堵了会儿车,到达他家已经过了9点半。
时间不早,祝今月就没让他煮太复杂的东西,只让他简单下了碗面条。
餐厅吊灯调成暖色调的黄,两人相对而坐吃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有种说不出的静谧的温馨感。
好像真一脚踏入了童话故事的结尾篇章。
气氛太舒适,祝今月一不小心多吃了点,吃完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困了?”沈清淮比她早吃完,之后就一直静静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此刻才低声开口,“送你回去?”
祝今月放下筷子,托起下巴,佯装不悦道:“刚是谁还说为公主做任何事都是他的荣幸来着,才吃了你一顿夜宵就开始赶我走啦?”
“怎么会。”男人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心情像是好了几分,很配合地继续陪她演这出童话戏码,“王子的一切都是属于公主的,从身到心。”
祝今月眉眼弯弯笑起来,继续故意找茬道:“那财产呢?”
沈清淮:“财产自然也是公主的。”
祝今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公主打算先征用一下你家的影音室,吃太饱,看个电影消消食吧。”
高大的男人站起身,依旧很配合演出地朝她行了个很漂亮的礼仪:“Atyourservice。”
第二次进他家的影音室,祝今月依旧挑了一部商业片。
但不知是心里有事,还是这次选片运气不佳,祝今月看了个开头,就开始走神,偏头去看旁边的男人。
他依旧坐得离她有半米远。
影音室影影绰绰的灯光将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其实看得不是太清楚,但祝今月仍旧觉得他多少还是有点不开心的。
“怎么了?”沈清淮又察觉到她视线,偏头看过来,“是不好——”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祝今月忽然站起身,跨坐到他身上。
沈清淮喉结重重一滚,垂在一侧的手指收紧,压抑着没去碰她,只低声又问一遍:“怎么了?”
祝今月擡手搂住他脖颈:“这话该我问你吧,刚才在想什么,怎么还不开心呢?”
沈清淮:“没——”
祝今月打断他:“不许撒谎。”
“好吧。”沈清淮无奈,“在想当初应该起码等你们把分手的事情公开之后,再开始追你的。”
“和你什么时候开始追我没有关系,这些人胡乱非议,从来不是因为我们做错了什么,只是因为他们人品低劣而已。”
这个道理,祝今月不相信他不懂。
当初他被人污蔑以那么严重的罪名,都不曾有过分分毫动怒,从头到尾平静处之。
可就这么一个冷静自持、动心忍性的人,却会因为别人对她的几句非议,而情绪波动,甚至自我反省。
叫她怎么能不动容。
“我真的不在意,所以你也别在意了好不好。”祝今月学他那样用额头抵着他额头,“还是得要我继续哄你才行?”
沈清淮喉间发涩:“怎么哄?”
祝今月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下:“这样可以了吧?”
沈清淮眸色骤暗,垂在一侧的手青筋毕露:“再哄一次?”
他从来都是以她的需要为先,好像还是第一次主动跟她提要求,祝今月根本拒绝不了一点。
她低头再次吻上他的唇。
除开最初两次唇碰唇的亲吻之外,之后他们接吻,几乎都是他掌控主动权,祝今月是不太会主动的,她回想了下他之前亲她的步骤,先含着他唇瓣吮了几下,而后舌尖探出来。
本来想撬开他齿关的,但舌尖才刚一碰他唇瓣,就不知道又触发到了这人身上哪个开关。
后腰忽然被他重重一按,整个人再无缝隙地被压进他怀里。
男人反客为主地撬开了她齿关。
凶到前所未有的一个吻。
电影台词讲了什么,祝今月再听不到,所有五感仿佛此刻都被他所攫取,眼睛只看得到他,耳朵里只听得到他们接吻的声响,鼻间全是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口腔被他用舌头搅弄,尝到的也全是他的味道。
随着吻越来越深,他按在她后腰的手也越收越紧,距离越压越近。
祝今月分明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