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番外十一:凶多吉少
番外十一
元月二十五日,先是以孟怀宗为先锋的中路大军出雁门关,向鞑喇发起攻势。
孟怀宗率三万先锋,如一把锋利的剑,在乌岭以北劈开一条血路,后面徐宪亲自压阵,率十万军沿孟怀宗开出的路逐一拔除中路的鞑喇大小部族。
王效的西路大军稍晚一步,于元月二十八出河西关口,王效同徐固分兵两路,分头向鞑喇占领的泰兰包抄。
东路军因着崔谡对孟箴布署的战线有质疑,晚了一日,于元月三十日才从宣镇出兵。
孟箴将东路军也分了两路,一路由徐毅带五千军马向东清除东境的鞑喇部族。
一路由崔谡带二万五千人马打头阵,先向北直插,将沿途鞑喇部族端掉,贯通南北后,再向西横扫,准备会同西路、中路大军攻向鞑喇王庭。
鞑喇大大小小数十个部族,分布在广袤的草原和戈壁上,地广人稀外,地势上也不是一马平川,无数个大大小小的坝子将草原和戈壁分割,鞑喇部族就占据着水草丰美的坝子为居,又常随着季节迁徙放牧。
因着大郢的袭扰,乌木罕下令让鞑喇各部北退三百里,鞑喇各部都警醒起来,一旦发现大郢兵马的踪迹,就四散了躲到别的坝子。
有时几日都难觅一处鞑喇部族,如此行进的速度很是缓慢。
孟箴的意思,只要将遇上的鞑喇部族清了就是,崔谡这样撒网似的清障会延误大军的行进速度,到时东路大军将会最晚抵达鞑喇王庭,没功劳还罢了,别再背个贻误战机之责。
崔谡这会儿是知道,徐宪为何将他调到孟箴这路,临行前又专找他说了,“孟箴此人有些急功近利,遇上有分歧时,你压着些,你是国舅爷,他纵有小心思也得收了。”
这会儿孟箴急于西进,崔谡当然看得出,孟箴一是想保着孟怀宗的头功,二是不想被王效压过一头,他想率东路军早王效一步赶到鞑喇王庭。
孟箴也算有自知之明,知道皇帝虽让他又坐回了山西总兵位,可这位置要坐得长久,还要看他于这次战事中的作为。
只孟箴于大局上还是不开阔,以为此战他要摆出明晃晃的战功来,却不知将东路鞑喇各部族逐一铲除,致鞑喇王庭孤立无援,就算赶不上合围鞑喇王庭,也是一桩实实在在的功劳。
甚至他这样不争不抢以大局为重,反而会让皇帝和徐宪高看一眼,将来少不了他的实惠。
崔谡懒得和孟箴多说,反正他不动,孟箴也奈何他不得,两人就这么一路磕绊着,带着东路大军由东向西围堵鞑喇各部。
待到四月,孟箴收到徐宪传来的消息,中路和西路大军将于月中于鞑喇王庭会合。
虽徐宪说了,有中路和西路的二十六万人马足够拿下鞑喇王庭,让东路继续阻断东境的鞑喇援军,不必急着西进,孟箴却命崔谡随他快马加鞭奔赴鞑喇王庭。
崔谡难得拿出耐心,同孟箴晓以利害,“大人,若是有鞑喇兵马从北端绕行至东,联合了东边儿的土扈人攻我们后路,鞑喇王庭那边得了喘息之机,待乌木罕带鞑喇主力脱出去,找个地儿就能再立一个王庭,我等此次的部署就前功尽弃了。
大人也看到了,为这一战,陛下和娘娘将家底儿都拿出来了,若是错失这回再谋下次,武备上就要拉亏空,于国力的损伤不可估量,还望大人三思。”
孟箴听进去了些,这回武备上投入的银钱是他不敢想的,若是让这回投入的银钱打了水漂,漏子还是从他这里出的,想到帝后的雷霆手段,孟箴不敢赌。
犹豫不决时,有探马来报,有数万鞑喇兵马从漠北纵深绕行往东去了,竟真的被崔谡料中了,孟箴知晓厉害,什么心思都歇了,忙找崔谡问计。
雪上加霜的是,东进的徐毅那边忽断了消息,崔谡遣人去探,半途遇上徐毅手下的探马,说徐毅率部遇上鞑喇和土扈兵马三路夹击,被困在察瓦河谷一带,到这会儿怕是已凶多吉少。
徐毅可是徐宪的独子,徐毅要是有个不测,孟箴打了个激灵。
那会儿崔谡一再说徐毅年纪小,历练也不够,阻止他分派徐毅独自领五千军马肃清东境。
孟箴想到自己还以徐宪和崔谡为例,说徐宪十六岁领兵,从无败绩,崔谡虽晚了两年,战绩上却不遑多让,徐毅将门虎子,纵算比不得两人,东境区区几个鞑喇部族,对徐毅来说不过是开胃小菜,不值一提,执意将徐毅派了出去。
孟箴这会儿是真怕了,白着脸问向崔谡,“立言可有什么法子?总要确定一下徐世子的生……死……”
“呸,徐毅命大着,轮不到他死。”崔谡抓过斩|马|刀,“我带五千骑兵去援,孟总兵不可往西冒进,要盯住了北边儿,一定要阻住往东去的鞑喇兵马。”
他气起来哪还管孟箴的面子,直呼起“孟总兵”。
孟箴也计较不起来,郑重应下,“立言放心,我豁出老命也会阻断北端的通路。”
崔谡给他说道,“若我是乌木罕,中路西路都脱不出,往东或可挣出一条路,那我就会赌一把,孟总兵万不可大意了。”
孟箴这会儿可不敢惹毛了崔谡,又是连连点头应下。
***
四月初八,帝后才到西阁,就收到徐宪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崔谡带五千兵马去援被困的徐毅,遭遇乌木罕东撤的大军,接连苦战后,一路向北而去,八百里加急发出时,北征大军已失去他的消息……
崔兰愔的脸当即白得如纸一样,皇帝握住她的手,“别急,凭立言的本事能脱出来,白麟青麟这就带人去接应,你安心等消息就是。”
夫妻这么久,崔兰愔怎会看不出皇帝的情绪,她朝他伸手,“我自己看。”
皇帝将急报交给洪佶,“让廉方给你说。”
洪佶先一目十行看下去,脸上也跟着没了血色,他镇定了好一会儿,才给崔兰愔说道,“徐侯在逼近鞑喇王庭途中察觉不对,料到乌木罕会向东撤,占据东北地势阻退大郢军马,于那里休养生息再图将来。
他下令王效的西路军停止东进,就地部署截杀西溃的鞑喇余部。
徐侯留孟怀宗拿下鞑喇王庭,他亲率十万军往东,会同孟箴的东路军,想两下夹击拦住乌木罕东逃大军。
不想孟箴麾下一朱千户酒后误事,乌木罕率五万亲军从他那里绕出去,待发现时,乌木罕已进入东北地界儿,联手土扈人依靠地势分兵袭扰,徐侯目前据守陵水关以待时机。”
援兵进不去,崔谡和徐毅两下的人马加起来不过一万,东境残余的鞑喇部族加上乌木罕五万亲军,估计能凑起十万人马,加上土扈人,差不多能有十七八万兵马,一万对十八万,差得太悬殊。
何况徐毅和他的五千兵马很可能早一步已遇不测,崔谡单凭着五千骑兵,纵算他再是悍勇善战,想从重重围堵里率部脱出来可说难如登天。
皇帝也没说错,凭崔谡承自暗麟卫的高深功夫,他一个人是可以脱出包围。
可皇帝和崔兰愔也都知道,崔谡绝不会那样做,他麾下只要有人活着,他就不会独自离开,所以,他面对的就是死路。
白麟同青麟已点人走了,却连申阁老等也不看好,这都多少日了,白麟这些过去,能将崔谡和徐毅的尸首带回来就是交代了。
看着强撑着情绪的皇后,申阁老等心下凄然,武安伯还没成亲,连后都没留,于最好的年华就这样陨落了,这让皇后和崔家人怎么能接受。
古尚书回府后,用罢膳,一家子围坐说话时,他脸上带着伤感说起此事。
一家子还在震惊中,边上的古莹却失态地站起来,过去拉着古尚书的衣袖惶急地问道,“爹,你胡乱说的对不对?崔谡好着呢,他那样的本事,都能飞檐走壁的,怎么可能被困住。”
这样说着,可她眼里的泪却滂沱而下,身子摇晃着就要倒。
一家子都被她吓到了,古尚书先一步扶住她,“莹姐儿这是怎了?阿爹忘了,你同武安伯也算相识,武安伯英伟,谁听了都要可惜一声,何况你这样相识的,唉……”
古莹反手又揪住古尚书的衣襟,“阿爹,你是编话的对不?他应了会好模好样回来的……”
这下谁都看出不对来,古夫人过去搂她过去坐下,“莹姐儿不哭,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家里才好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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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啦[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