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宫里打秋风的日子 正文 番外十:送别
第162章番外十:送别
番外十
对着一而再翻窗而进的人，古莹的脾气都要被磨没了。
“就不能白日找处地方说话？”
见她没有如之前一样撵人，崔谡嘿嘿笑着，“这回我真不是有意的，这两日一直忙，趁空出来也说不几句话，这一去就得三四个月，我还有不少话没说呢。”
听说崔谡明日要北上，古莹在家就坐立难安起来。
原以为崔谡会找来，可连等了三日也不见人，崔谡如今领的是北征的京畿十六卫里的会宁卫，他也不在禁军点卯，这次回来多是在乾元殿和宣平侯府出入，古莹再急也没胆往这两处找人。
她的思绪就乱了，在想是不是自己躲闪不确准的态度让崔谡灰心了。
若是崔谡好好地留在燕城，古莹不会心软，她以为，终身大事再怎样慎重都不为过，连多等会儿的耐心都没有，往后就更不用想了。
她是想考虑周全后，于崔谡二月离京时给出回复，两人的事成不成就看那时了。
现下崔谡马上就要走，投身到对鞑喇的战事里，古莹就做不到让崔谡带着不确准离开。
也是在这样的惶急里，她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迎着崔谡的目光，古莹微笑道，“我以为明日要随着送出城才能见到你呢。”
崔谡心头大跳，他晃了下头，将短暂的晕眩晃掉，“你……你应许我了？”
他那样喜悦要从心里满溢出来，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样子，感染了古莹，让她忘了羞怯，“你不想么？”
“我怎会不想，都是日也思，夜也想的。”
“你……你嘴上就不能收敛些？”
“我要是收敛了，哪会等到今日。”
跟厚脸皮扯不起，就看在他要上战场的份上，随他说吧。
古莹卷着手里的帕子，“那我明日就同家里说了？”再是活泼大方，说到终身大事，还是忍不住羞涩。
崔谡却不是想的那样欢喜，他像是牙疼一样呲了下嘴，才不甘不愿道，“要不再等等？”
古莹脸上红云褪去，她笑得有些刻意，“我也怕吓打家里，等你回来再说吧。”
崔谡察觉到她误会了，抬手扯住她手里的帕子，“我是恨不能立时就两家说定了，我还同家里说想年底就成亲呢。”
“你同家里说起我了？”
“我只说相看好了一位姑娘，你没应，我哪敢说详细了。”
“那你……”
“我这一去，万一有个什么，这会儿张扬出来就是害了你……”
“哪会有什么，你这一趟去必是一切顺遂。”古莹慌乱地打断崔谡。
她何尝不是那样想的，所以她才会在崔谡走前应下婚事，她不想将来后悔，更不想留下遗憾。
崔谡顺着手帕将她的手包进掌心，“心里惦着你，我也舍不得有万一，你放心，我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往你家求亲。”
“你要说到做到才好。”说到这里，古莹再也关不住眼里的那股涩意，泪水潸然落下
崔谡笨拙地伸指想给她抹泪，可指尖才触上，那如凝脂一样的莹细，让他不敢妄动。
指尖轻撚，将一滴剔透留住，眼神凝在那里，一时痴了。
崔谡的面庞在宫灯的光影里更显俊美，一想到这样的容颜很可能再不复见，古莹就觉着心尖泛起绵绵密密的刺痛，只是想象，她就接受不了。
再管不了许多，她上前将脸贴进他的手心，那样温热厚实的触感，让她惶急的心定了下来。
崔谡如木桩子一样站在那里，软玉温香就这么依进怀里，他在边关时的相思梦里都不敢有此大胆的设想。
点点幽香在鼻端萦绕，崔谡连续咽了口水，捧着她的脸看得目不转睛，他想将她的一颦一笑都记下来，好在相思难耐时反复回想。
两人砰砰的心跳声混合在一起，已分不清谁是谁的。
崔谡在这一刻终于确认，怀里的姑娘是心许他的。
将她脸上的点点泪痕一一抹干，双手慢慢滑下，在衣角狠蹭了几下，他大胆地将手掌搭在那纤细曼妙的腰间，感觉不到古莹的推拒后，他双掌使力，将人拢进怀里。
怀里的人柔顺得不可思议，好似随他做什么都可以的模样，这让他生出了更大的妄念。
盯着嫣红芬芳的唇瓣，他轻声问，“不知亲吻是何样滋味？”
“那你试试呀？”
如兰的气息呵近，崔谡脑中嗡地一声，低下头凶猛地衔住那一抹娇红……
古莹的贴身丫鬟在廊下候着，望见窗影里挨近重叠的身影，慌忙又走远了些。
从宫宴后，听荷就一直恍惚着，以古家的门第，她知道自家小姐会嫁得好，却也想不到会是这样好。
崔谡可是大郢最年轻的伯爷，等崔家来说亲时，老爷和夫人会是什么样子呢？
第二日，燕城德胜门外，旌旗猎猎中，镇北大将军徐宪率十万军开拔。
三年了，燕城百姓再一次看到王师北上，听着十万大军高呼着，“驱除鞑喇，护我大郢！”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直击人心，大郢的脊梁还在！
元月的晨间是刺骨的寒凉，北风中立一会儿就会瑟缩难忍，可送行的人中，哪怕是小小的幼童都是腰背挺直，神情肃穆，跟着大人在冷风中追随目送。
古莹还是送出了城，好在这回很多官眷都跟着送出了城，她夹在人群里也显不出来。
为了让崔谡一眼认出来，她穿了一身樱桃红，人美衣艳，人群里一打眼就会望见她。
见她真的来了，崔谡克制不住地朝这边笑开，张臂挥舞了两下。
人群里就有女郎陶醉地叹着。
“崔谡是不是在看我？”
“你们说等他得胜归来，皇后娘娘该给他张罗婚事了吧？”
“我想嫁给他做伯夫人，我娘和姜夫人说得上话，听说崔谡很敬重他舅母，托姜夫人该是能成。”
古莹心里就生了隐秘的喜悦，崔谡要娶的是她，她在燕城等着他回来就好。
徐宪将十万军交给王效，后面他会让徐固调甘陕都司的三万兵马同王效会合，让王效率这一支人马直取西域，清扫鞑喇在那里的兵力后，再由西向东合围鞑喇王庭。
徐宪还想用孟箴，他同皇帝求了情，皇帝恢复了孟箴的山西总兵一职。
这回孟怀宗也被徐宪要到了麾下，徐宪将带着孟怀宗奔赴乌岭中段，先前二十万兵马有十万人马驻守在那里，他将调那十万人马和王效甘陕都司的一万人马，孟箴山西都司的二万人马从正面进攻鞑喇。
另十万军加上山西都司的三万人马，则由孟箴带领，崔谡为先锋，从东路往西横扫鞑喇各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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