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白猫 正文 19.遇到百分之百的男孩
19.遇到百分之百的男孩
且说张璐璐向宋小峰下了最终通牒之后，内心的焦虑本应平复一些，可邵思嘉低着头从广播站跑出来的画面不断在她脑海里重演，挥之不去，张璐璐非但没能平静下来，反而愈发忐忑不安。
她不确定邵思嘉和宋小峰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是两厢情愿？抑或单方面骚扰？不论是什么关系，如果邵思嘉因为张璐璐的意外目睹而做出什么傻事，张璐璐必然无法原谅自己，就算她不是宋小峰口中的“罪魁祸首”，也是错误地引燃了炸药的肇事者。
整个晚自习，张璐璐心神不宁，愁得她额头上冒出了一颗痘痘。晚上放学后，她独自骑车回到北郊鸡鸣馆，院子里的斗鸡“豹子头”已经立在鸡舍的横杆上睡觉了，张璐璐在院子里看到赵心诚的房间亮着灯，她安静地停好自行车，轻轻进屋，听到姥爷那屋有呼噜声。张璐璐轻手轻脚地来到赵心诚房门前，门半掩着，她探头进去，见赵心诚坐在台灯旁，低着头，闭着眼，嘴巴默默地念叨着什么。张璐璐没进屋，她站在门外静静地望着赵心诚，耳边除了姥爷酣眠的呼噜声，家中十分静谧，赵心诚是安静的，鱼也安静，心绪杂乱的张璐璐也忽然心安下来。
大约两分钟过去，赵心诚轻微地说了声“阿门”，然后睁开眼，起身打算去撒尿，他刚一转头，被吓得两腿一哆嗦，只见张璐璐立在房门前，正直直地看着他。赵心诚捂着胸口缓了缓，没好气儿地小声骂道，“张璐璐你神经病吧？差点儿给我吓尿一裤兜，你要干啥？偷窥狂啊你？”
赵心诚越生气，张璐璐反而越乐，她站在门框里笑说，“想不到你还信上帝呢？都祷告什么了？”
“没事儿赶紧起开，憋不住了。”赵心诚从张璐璐身边挤过去，跑进厕所。
张璐璐信步走入赵心诚的房间，见他的床小小的，像个行军床一样，书桌却异常宽大，桌上胡乱堆砌着课本、教辅资料、试卷、乱七八糟的野生动物画册，以及昨晚张璐璐借给他的那两本《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和《挪威的森林》。张璐璐抬头，看到书桌上方的墙壁上贴了张塑料材质的耶稣诞生图，类似的图画在信主的人家里常能见到。台灯亮着暖光，灯下放着一本小小的《圣经》，巴掌大的开本，黑封皮、烫金字，纸张薄如蝉翼，书里面的字只有米粒大小，张璐璐翻开看了两眼，实在费眼睛。
这时赵心诚如厕归来，神色轻松了许多，他在袖子上蹭蹭湿手，说，“你这人，怎么随便进人家卧室呢？”
“小姨进你卧室还需要同意吗？”张璐璐撂下《圣经》，问说，“小小年纪怎么就开始信主了？”
“信仰自由，有啥大惊小怪的。”赵心诚走到书桌旁，拿起那本《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说，“这本我看了，村上春树这人有点儿絮絮叨叨的，屁大点事儿都能写这么多，还给你。”
“那你跟我讲讲，你遇到过百分之百的女孩儿吗？”张璐璐从赵心诚手里接过书，抬头瞅着他问道。
“没。”赵心诚歪倒在他的小床上，伸个懒腰，说，“我才不信那个呢。”
“那喜欢的女孩儿呢？这总该有吧？”张璐璐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副探听八卦的样子。
“你大半夜的瞎打听啥呢？赶紧上去吧，我准备睡觉了。”赵心诚翻身从床上坐起，给自己铺床，叠被窝。
“跟小姨讲讲嘛。”
赵心诚笑了，他冷嘲热讽道，“天天小姨小姨的，我叫你一声姨，你能给我发个压岁钱吗？”
“等小姨的精神损失费到手了，请你吃香的喝辣的。”张璐璐胸有成竹地微微一笑。
“精神损失费？”赵心诚叠好被窝，回头问说，“啥精神损失费？”
于是张璐璐把宋小峰剽窃她小说的事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但没提下午在广播站撞上邵思嘉这一遭。
赵心诚一边听一边骂，最后问，“你小说呢？能看看吗？”
张璐璐此前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小说拿给别人看，也不晓得该给谁看，如今既然都已经公开发到杂志上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于是她站起来说，“行吧，我去给你拿，看完只许夸，不许挑毛病，听见了吗？”
“《邹忌讽齐王纳谏》你算是白学了。”赵心诚笑说，“忠言逆耳，良药苦口。”
“那我不给你看了。”张璐璐说着翻了个白眼。
“别啊，看，看，我听你的，不挑毛病。”赵心诚央求道。
张璐璐上楼把她最珍视的黑色硬皮本子拿下来，翻到《意外到来的朋友》那页，郑重交到赵心诚手上，嘱咐说，“只许看这一篇，其他不准看，我先去洗脸刷牙，一会儿回来考你读后感。”
赵心诚不敢怠慢，捧着本子认真阅读，全文一万多字，读起来不费力。等张璐璐洗漱完毕，还泡了脚、洗了袜子、上楼换好睡衣下来时，赵心诚刚好看完。
张璐璐披散着头发走过来，收回她的本子，问道，“鱼男，你作何感想？姨的文笔还行吗？”
赵心诚尴尬地瞅了眼张璐璐，小声说，“你这是黄色小说啊，这能发到杂志上？这能过审？”
张璐璐抬手要打赵心诚，赵心诚忙捂着头躲开，说，“除了有点少儿不宜，其他都很好，真的，这是我这辈子看过最好的短篇小说了。”
“说说，哪儿好？”张璐璐说着在椅子上坐下。
“里面那首诗挺好的，怎么写的来着？梦里吃螃蟹腿儿什么的。”
“什么梦里吃螃蟹腿儿！笨蛋！”张璐璐笑骂。
赵心诚忙纠正说，“想起来了，不是螃蟹腿儿，是螃蟹壳儿。”
“我来给你好好念一遍，别光想着吃。”张璐璐低头翻开自己的本子，清清喉咙，坐在金黄的台灯下轻声念道——
“梦里遗失一句诗，
回故乡溪边寻找，
听到螃蟹脱壳。
父亲在对岸唤我，
喊着弟弟的名字，
乳名白鹤。”
张璐璐念完，忽然难为情，这还是她第一次对着另一个人念诗。
“真好真好，写得真好，我得背下来。”赵心诚轻轻鼓掌，说，“你写的那个印第安人的捕梦网也挺有意思，挂在床头上，夜里能捕捉美梦，拦截噩梦，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东西，印第安人真有那玩意儿吗？”
“当然，我还能瞎编吗？”张璐璐顺了顺头发，说，“你真觉得好看？”
“真的，不是故意奉承你，你真能当作家。”赵心诚说话时，眼睛闪着光，他说，“下次你再去找宋小峰，带上我，我帮你收拾他。”
张璐璐看了眼桌子上的小闹钟，已经十点半了，她其实有件要紧事想求赵心诚帮忙，张璐璐坐直了说，“明天能帮我约邵思嘉见面吗？我有事要跟她说。”
“啥事？”
“啥事你别管，我们女生之间的事。”
“行啊，明天你来我班上找我，我带你去找她。”赵心诚爽快答应。
张璐璐犹豫片刻，说，“不用你跟着，明天上午你直接去找邵思嘉，跟她说中午放学以后到南楼的女厕所门口，我在那等她。”
“干啥呢你俩？还搞秘密接头。”赵心诚笑说，“用不用给你俩想个接头暗号？”
张璐璐肃然道，“我们要聊正经事，没跟你开玩笑，明天上午别忘了。我走了，你早点睡吧。”
张璐璐拿着她的黑色硬皮本子和那本《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走出房间，忽然又回头冲赵心诚小声说，“我才没写黄色小说！我这要算黄色小说，那《挪威的森林》就是超级黄色小说了，少见多怪！呸！”
张璐璐把白眼翻到天上，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赵心诚却来了精神，他坐到台灯底下，默默翻开《挪威的森林》阅读起来。
翌日上午，赵心诚精神不佳，十分困乏。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高二八班教室门前，朝教室里张望了一分钟，没瞧见邵思嘉，跟同学打听无果，都只说邵思嘉今天没来学校，无人知道具体情况，也无人在意。
中午放学后，张璐璐如约前往学校南楼的女厕所，她没看到邵思嘉的身影，却远远望见赵心诚十分突兀地站在女厕所门口，像个变态一样。
张璐璐走到近前，将赵心诚从女厕所门口拽到一旁，问说，“怎么回事？”
“没来学校，估计是有事儿请假了。”赵心诚如实汇报，又说，“你找她到底啥事儿？”
张璐璐听到邵思嘉没来学校，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不是个好兆头，她沉默少顷，皱眉说，“你去吃饭吧，我去她家找她。”
赵心诚见张璐璐面露难色，于是追问道，“啥事这么着急？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别，你别去，你快去食堂吃饭吧。”张璐璐推了一把赵心诚，说，“我到琉璃塔西街顺便看看我姐跟小灵儿。”
赵心诚没再纠缠，独自吃饭去了。张璐璐原地愣了会儿，她心里没底，不确定该不该上门找邵思嘉，可如果她不主动找邵思嘉把事情说开，还真怕邵思嘉干出什么傻事来。犹豫过后，张璐璐到北楼车棚取了自行车，还是决定去一趟。
开门的是徐燕，徐燕见过张璐璐，知道她是之前住在二楼赵家的学生，但没说过话，印象也不深。
“阿姨好，邵思嘉在家吗？”张璐璐站在门外问。
徐燕没想到会有人来找邵思嘉，因此颇为意外，她上下打量张璐璐，尚不确定张璐璐的来意，于是没往屋里让，徐燕挡在门口说，“在家，她发烧了，正躺着呢，你找她有事？”
“我叫张璐璐，跟邵思嘉是朋友，我之前住二楼。”张璐璐指了指二楼东户的方向，说，“邵思嘉今天没去上课，所以我来看看她。”
徐燕此前听说过豫大附中有个叫什么璐璐的同学入选过新概念作文大赛复赛，刚才她听到张璐璐这个名字，又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儿，脑子里有张关系网忽然打通了——张璐璐是楼上张雅婷的妹妹，而宋小峰是张雅婷的前夫，那么这个张璐璐就是宋老师从前的小姨子，关系其实并不复杂，可之前徐燕从没留意过，因此忽略了这层关系。
徐燕问说，“你叫张璐璐，之前进新概念作文大赛复赛的同学就是你吗？”
张璐璐点点头，说，“是的。”
只见徐燕倾刻间换了副面孔，热情地把门敞开，邀张璐璐进屋，说，“来，进来吧，宋老师是你姐夫吧？”
张璐璐听见“宋老师”三个字，尽管心里犯恶心，但还是客气地笑笑说，“是的。”
“怪不得呢。”徐燕关上门，转过身来，满意地看看张璐璐，亲切道，“我就说宋老师有水平，宋老师现在是邵思嘉的作文老师，他既然能把你送进复赛，我觉得我们家邵思嘉也一定能进复赛，这下我心里就有底了。”
张璐璐心说宋小峰实在可恶，不仅偷了她的小说，连入围作文大赛复赛的功劳也莫名其妙被他冒领了，不过张璐璐没解释，她尴尬地笑笑，说，“邵思嘉发烧厉害吗？我想看看她。”
“在屋里躺着呢。”徐燕说着，推开邵思嘉卧室房门，朝屋里说，“嘉嘉，你朋友来找你了。”
邵思嘉早听见了张璐璐的声音，她吓得缩进被子里，用被子蒙住头，一声不响。昨晚从广播站逃走后，邵思嘉连晚饭都没吃，她在羞耻与恐惧中熬过整个晚自习，放学后等班上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才敢起身离开教室，晚上一到家就病倒了，高烧三十八度，典型的惊吓反应，她最大的恐惧来自于张璐璐，因为不了解张璐璐，所以不知道张璐璐会不会将广播站的秘密说出去。
徐燕见邵思嘉没反应，于是回头问张璐璐，说，“你吃饭了吗？”
“没呢。”张璐璐说着，往邵思嘉房间里瞅了眼，看到床上的被子鼓囊囊的，里面明显藏着人。
徐燕到门口穿上大衣，说，“正好你俩一起吃，饭已经做好了，要是不够吃，冰箱里还有冻饺子，你们自己下。”
徐燕换上鞋，提上皮包，走进邵思嘉房间，她拍拍隆起的被子说，“嘉嘉，我先走了，你跟璐璐多聊聊作文大赛，跟人家取取经，一会儿把药也吃了。”
徐燕走后，家里倏然安静。
邵思嘉依旧闷在被子里，纹丝不动，张璐璐也手足无措地站在阒静的房中，不知该如何开口。她环顾邵思嘉的房间，见屋子虽然不大，可屋内的每一样东西都格外精致，书柜是定制的通顶柜，里面塞满了书籍和漫画。书桌上不仅有电脑，甚至还配了打印机，文具更是琳琅满目，张璐璐看着看着，心里竟生出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滋味。
如此沉默了一会儿，张璐璐走到床边，对着被子说，“今天上午十点，宋小峰被警察带走了。”
床上的被子突然绽开，蓬头散发的邵思嘉像颗瞬间胀裂的爆米花一样弹出被窝，她睁着通红的眼睛问，“因为啥被带走了？”
张璐璐笑笑，说，“你过来吃饭我就告诉你。”
邵思嘉的害怕都写在脸上，她坐着不敢动，也不敢抬头看张璐璐。
张璐璐走出房间，站在门口回头说，“我又不是坏人，你怕什么？看在赵心诚的份儿上我也不会害你的，过来吧，我也没吃饭呢。”
张璐璐进厨房，摁开电饭锅盖子，热腾腾的水蒸气涌上来，电饭锅里炖了山药鸡汤，金黄的鸡油漂在汤上。张璐璐又掀开燃气灶上的蒸锅盖子，笼屉上层捂着一盘炒好的海米青菜，下层是蒸红薯和馒头，都还是热的。
邵思嘉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走到厨房门口怯生生地说，“刚才你是骗我的，对吧？”
“一半吧。”张璐璐从电饭锅里舀出鸡汤，分别盛进两个汤碗里，说，“要是宋小峰骚扰你，我下午就让他被警察带走。”
邵思嘉没回话，她脸色苍白，头发也乱糟糟的，低头站在厨房门外。
张璐璐把炒青菜和红薯、馒头也端出来，她在毛巾上擦擦手，说，“我来找你，就是想听你亲口说一说，放心，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但你要跟我说实话。”
邵思嘉和张璐璐把饭菜端到餐桌上，两人一人一碗山药鸡汤，海米青菜摆中间，张璐璐吃馒头，邵思嘉吃蒸红薯，起初都不讲话，各自吃了一会儿。邵思嘉喝完一碗热鸡汤，恢复些精神，她先开口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骚扰，我还挺喜欢宋老师的。”
于是邵思嘉把宋小峰如何当上她的作文指导老师，如何打开她的心扉，疏解她的抑郁，倾听她的烦恼，又如何彬彬有礼地向她示爱，给她在校园广播上点歌等等事迹一五一十地都告诉了张璐璐。
张璐璐怒拍桌子，吐出鸡翅骨，说，“你怎么这么傻？这点儿小儿科的把戏就把你忽悠了？”
邵思嘉放下筷子，跟犯了错似的，低头说，“可是我觉得宋老师人还挺好的，从来都不发脾气，也不强迫我做什么。”
“好个屁！”张璐璐喝一口汤，撂下勺子说，“他没跟你说他出轨又被人甩了的事吧？他还剽窃我小说呢！”
张璐璐跟邵思嘉讲了宋小峰剽窃她小说的来龙去脉，邵思嘉连连惊叹，不敢相信宋老师竟是这种人。起朱楼需一砖一瓦经年累月地堆砌，可楼塌却往往只在一瞬之间，宋小峰在邵思嘉心里给自己粉饰出的美丽外壳就这么被张璐璐用几句话砸得粉碎。
张璐璐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退一万步讲，就算宋小峰像你说的那样，对你挺好的，那他为什么不敢公开说喜欢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事儿不对！我说直白点，这事儿是犯法的，你是个未成年人，你今年多大了？你比赵心诚还小呢，应该也就十七吧？”
“还没过十七岁生日，今年八月份我就十七了。”邵思嘉说起生日，忽然露出笑容，她小心翼翼地说，“等我生日的时候，你能来玩儿吗？我想请你跟心诚哥来玩儿。”
“怎么又扯到生日上了，先不聊玩的事，先说正事。”张璐璐摆摆手。
邵思嘉老老实实坐好，回道，“哦。”
“所以我劝你早点儿跟宋小峰讲明白，彻底跟他断了关系，要不然以后你会后悔的。”张璐璐正色道。
邵思嘉点点头，她也十分认真地说，“好，等明天他来上课，我就跟他说。”
“嗯，他这人可会花言巧语了，你可得清醒点儿。”张璐璐看着邵思嘉虚弱的样子，她忽然收起严厉的气场，转而轻松地说，“这个世界那么大，你们班上那几十个同学又不是整个世界，他们对你的态度代表不了什么，更不能定义你是谁，你还有赵心诚呢，你还有我呢，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邵思嘉闻言，眼睛突然亮起来，气血也忽然充盈，仿佛病好了似的，她激动地点头，说，“好！”
张璐璐笑道，“你就不用喊我小姨了，我有赵心诚这一个大外甥就够了。”
这时门外传来动静，听到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邵思嘉以为徐燕回来了，立刻紧绷起来。门开，不是徐燕，只见邵禾阳拎着一个崭新的耐克购物袋进门。
邵思嘉迅即放松下来，喊道，“哥！你怎么回来了？”
邵禾阳见张璐璐坐在餐桌旁，他立时涨红了脸，紧张地凝固在原地，磕磕巴巴地说，“哦，我，我回来一趟，拿个东西。”
邵禾阳快步走进主卧，关上房门。
张璐璐小声问邵思嘉，说，“邵禾阳是你哥？”
“你认识我哥？”邵思嘉惊奇地反问道。
“我俩一个班的。”
“真的？”邵思嘉高兴地站起来，她拉着张璐璐，说，“这么巧？我哥刚搬过来住，你俩竟然认识！”
张璐璐这才知道原来邵禾阳是邵思嘉的堂哥，而那天去学校帮邵禾阳摆平麻烦的男人是邵思嘉的爸爸。
刚刚邵禾阳进门后的反应被张璐璐看在眼里，张璐璐更加确定了此前的猜测，邵禾阳应该是暗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