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返回 努努书坊目录
努努书坊 > 弃白猫 > 正文 31.睡柳与亡女

弃白猫 正文 31.睡柳与亡女

所属书籍: 弃白猫

    31.睡柳与亡女

    “谁?”邵禾阳紧紧盯着张璐璐问道。

    张璐璐并不十分笃定,她稍作犹豫,说,“应该是宋小峰。”

    “宋小峰?”听见宋小峰的名字,邵禾阳怔住。

    张璐璐见邵禾阳愣着不说话,又补充道,“就是邵思嘉的那个作文老师。”

    “我知道宋小峰。”邵禾阳沉思片刻,问,“为啥怀疑他?”

    “因为我觉得,写匿名举报信的人,和之前那个偷偷贴通告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他担心自己被查出来,所以写举报信给自己找替罪羊。”张璐璐分析说,“我跟赵心诚都怀疑是宋小峰贴了那张通告,虽然没证据,但宋小峰的嫌疑最大,所以我怀疑举报信也是他写的。”

    邵禾阳低头想了一会儿,他没提宋小峰和徐燕那档子事,说,“宋小峰是邵思嘉的作文老师,跟邵思嘉没仇没怨的,如果他只是为了找个替死鬼,完全可以选一个自己最讨厌的学生,为什么偏偏选邵思嘉?”

    张璐璐被问住了,宋小峰的动机确实蹊跷,她琢磨片刻,说,“我也不知道,不过宋小峰的办公桌就在李志对面,他要想往李志桌上放一封信,简直易如反掌,而且不会被任何人发现,所以单从作案条件上来看,还是宋小峰嫌疑最大。”

    “有道理。”邵禾阳认真点点头,说,“要是能看一眼那封举报信就好了,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线索。”

    “刚才你说举报信在教务处?”

    “嗯,李志交到教务处了。”

    张璐璐回身进教室看了眼后墙的钟表,因为是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所以距离下一堂课上课还有些时间,她说,“我去教务处问问。”

    张璐璐说着便跑下楼,赶往了教务处。张璐璐虽然没跟教务处老师接触过,但她很清楚这些中年人打交道的习惯——讲人情,讲利益,讲尊卑,唯独不爱讲道理。张璐璐有了上次与王副校长交涉的经验,她打算等会儿见了教务处老师,先谎称是王副校长让她来的,借王副校长之名狐假虎威,或许能好办事一些。

    行政楼安静如常,张璐璐进得楼门,刚要上楼,见赵心诚与邵思嘉蔫头耷脑地从二楼下来,她跑上楼梯喊道,“你俩怎么在这儿?”

    赵心诚看见张璐璐,也挺意外,说,“我俩去教务处了,你咋也来了?”

    果然,赵心诚和邵思嘉也已经听说了那些传言。邵思嘉上周被喊去教务处之后,原以为匿名举报信的风波过去了,没想到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事情反而变得更加复杂和不可预料,邵思嘉俨然成为了同学们口中的富家恶女,因嫉妒张璐璐的才华而暗中贴通告造谣,明明已经占尽了特权和资源,却还要对贫困生赶尽杀绝。

    早上赵心诚听人讲了邵思嘉的坏话,他便拉上邵思嘉,想来教务处讨个说法,不过碰了一鼻子灰。

    赵心诚站在楼梯上说,“教务处说他们已经查清楚了,通告不是邵思嘉贴的,那个举报信是故意诬陷,但是他们也不知道举报信是谁写的,他们说举报信交到教务处以后就没给外人看过,不知道怎么就传得全校都知道了。”

    邵思嘉垂手站在一旁,张璐璐觉察到她情绪虽然低落,却也并不十分痛苦,反而有种平静的疏离,仿佛事不关己。

    “教务处给你们看那封举报信了吗?”张璐璐问。

    “不给看。”赵心诚靠着楼梯扶手,说,“说是重要物证,封存了。”

    “我去找他们,至少得看一眼举报信,不能就这么算了。”张璐璐说着就往楼上跑。

    邵思嘉忽然抓住张璐璐的手,说,“璐璐姐,别去了。”

    “我去试试,反正都到这儿了。”

    “我不想你们折腾了。”邵思嘉紧紧攥着张璐璐的手不放,她垂眸道,“其实我最害怕的是你误会,只要你相信不是我干的,那我就不怕了。”

    “我当然相信你,怎么可能是你干的。”

    “那就别管了,是谁写的举报信不重要。”邵思嘉眼圈微红,她低头用力忍住泪,说,“你都快高考了,别再因为这些事浪费时间了,我没事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反正再过几个月我就跟我妈转学去西安了。”

    “你真没事?”

    “嗯。”邵思嘉微微点头,强挤出一点笑,说,“你跟心诚哥都别管了,没事的,我们走吧,快上课了。”

    “你能想开就行,千万别管别人怎么说,那都是噪音。”张璐璐站在楼梯上往二楼望了一眼,回头说,“行,不管了。”

    三人离开行政楼,张璐璐往北,赵心诚和邵思嘉向南,临分别时,张璐璐又抓住邵思嘉的手叮嘱说,“捂住耳朵,别听噪音。”

    张璐璐望着赵心诚和邵思嘉走向南教学楼,她回想刚才邵思嘉脸上那平静而疏离的神情,她不晓得那样的神情究竟是何意味,或许诚如邵思嘉所言,她不在意外界的诋毁,因此平静;但也有另一种可能,那不是平静,而是抑郁症的表现,对一切事物都失去了兴趣,所以脸上只剩下生命力耗尽后的死寂。

    邵思嘉在南教学楼与赵心诚分别后,独自垂着头走回教室,教室里一如往常嘈杂,她把脸藏进头发,紧盯地面,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在座位坐下后,邵思嘉觉得屁股上湿乎乎的,她抬屁股摸了一下板凳,凳上竟有积水,此时上课铃响了,邵思嘉就这么坐在冰凉渍湿的裤子上,默不作声地翻开课本。

    是谁往凳子上倒了水,邵思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由于裤子湿透了,邵思嘉浑身发冷,且总有尿意,她担心出门上厕所会被人看到浸湿的裤子,因此她一上午愣是没喝一口水,强忍着身上的湿冷与尿意,一直挨到中午放学,待班里的人都吃饭去了,邵思嘉才匆匆起身离开教室。

    好在今日是个晴天,邵思嘉走出教学楼仰头直冲着太阳,本以为阳光能驱散些身上的寒气,可身后的一阵阵笑声又令她浑身一紧。尽管她身后的学生根本不认识她,那些笑声也与她无关,但邵思嘉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她慌忙跑去车棚取车,等她推着自行车走出校门后,才终于微微松了口气,可身上仍是冷的。

    到家时,徐燕正在厨房炒菜,邵思嘉悄悄躲回卧室,拉上窗帘把里里外外的裤子换了一遍,湿裤子被她偷偷藏进衣柜里,没让徐燕知道。

    邵思嘉假装一切正常,从卧室出来后,她到厨房看了眼徐燕,见徐燕今天蒸了番茄豆芽五花肉卤面,又炒了一盘油菜。

    “洗手吃饭。”徐燕说着掀开蒸锅盖子,用筷子挑起卤面抖散。

    “妈,我想转学。”邵思嘉怯生生地说。

    “之前说给你转西安你还不愿意,现在又着急转学了。”徐燕盛出一碗卤面,递到邵思嘉手上,说,“洗手了吗?”

    邵思嘉端着炒菜和卤面,说,“妈,我现在就想转学。”

    “你现在往哪转?人家西安那边是下学期报到。”徐燕又盛出一碗卤面,说,“赶紧端过去吃吧,一会儿宋老师就来了。”

    邵思嘉没再说什么,她在餐桌旁坐下后,便沉默着低头吃饭。

    徐燕坐到餐桌对面,她知道邵思嘉因为小白猫的事怨她,所以今天做了邵思嘉爱吃的卤面,可她看邵思嘉吃得并不开心,一副木讷的样子,徐燕问,“卤面蒸得不好吃?”

    “好吃。”邵思嘉说着,往嘴里送了一大口。

    “宋老师表扬你了,说你最近写的作文有进步,比以前成熟、深刻,还有点意识流。”徐燕吃了口菜,笑笑说,“啥是意识流?”

    “我也不懂,随便写的,想到哪写到哪。”邵思嘉确实不懂意识流,不过最近她情绪凌乱,没心思认真构思作文,但为了完成宋小峰布置的作业,只好随意胡诌,信马由缰地书写情绪与记忆,纯粹为了凑字数,没想到竟被宋小峰褒奖为意识流。

    徐燕似乎很满意,她说,“你跟宋老师好好学,争取今年进复赛,时间还充足,五月份才开始征稿,虽然说十一月份截止,但咱们别压着线投稿,也不用太早,争取七、八月把稿子寄过去,不早不晚,对了,张璐璐她上次是几月份寄的稿子?”

    “不知道。”

    “你怎么都不问问?让你多跟人家取取经,不是让你跟她瞎玩儿,下次你碰上她多问问作文比赛的事,别光想着玩猫。”徐燕严肃起来,说,“她自己捡的猫你让她自己养,送到咱们家算咋回事?猫身上有跳蚤你不知道吗?到时候跳蚤爬得满屋都是,传播疾病,不是妈妈不让你养,是怕不卫生。”

    “嗯。”邵思嘉始终闷着头。

    “以后你少去赵心诚他姥爷家,你又不是小孩儿了,还天天跟那个赵心诚玩儿,从小我就不喜欢他,你小时候从房顶摔下来全赖他,要不是因为他,你能摔成那样?要不是因为摔那一下,抢救的时候打了激素,你能长胖吗?说到底都是那个赵心诚害的,就这你还跟他玩,一提他我就生气。”

    这些话,邵思嘉听过无数遍,每次聊到赵心诚,徐燕总得把邵思嘉小时候摔伤的事情抱怨一遍。以前邵思嘉还会极力跟徐燕解释,说那天赵心诚不让她跟着爬树,是她非要跟心诚哥爬树上房,最后自己不小心从房顶坠下。时间久了,邵思嘉也不再解释,只要徐燕翻出旧事唠叨,她便沉默以对。

    宋小峰来的时候,邵思嘉和徐燕刚好吃完饭,跟商量好了似的,分秒不差,但其实邵思嘉没吃饱,她怕徐燕骂她吃饭慢,因此只吃了个半饱便放下碗筷跟宋小峰进屋上课去了。徐燕收拾完厨房,洗了一盘冬枣送进邵思嘉房间,随后出门上班,家中只剩下邵思嘉与宋小峰两人。

    宋小峰今天情绪不高,邵思嘉能感觉出来,打从他刚进门就满面愁绪,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且比往日拘束一些。作文课上到一半时,盘子里的冬枣一颗没少——宋小峰竟然没吃,这在邵思嘉看来很不寻常。

    宋小峰不吃,邵思嘉也不好意思吃,她老老实实在电脑上修改作文,忽然听宋小峰说,“那封举报信我看过,你是被冤枉的。”

    邵思嘉敲键盘的手停下,她扭头见宋小峰紧蹙着眉头,宋小峰又说,“现在学生们对你的那些污蔑,你别在意,过几天就没人提了。”

    邵思嘉注视着宋小峰的眼睛,突然毫无预兆地问道,“你为什么写举报信冤枉我?”

    宋小峰闻言大惊,他十分错愕的样子,颤抖着说,“你怎么能怀疑我?怎么可能是我写的举报信?”

    “不是你还能是谁?”邵思嘉目光幽怨,死死盯着宋小峰。

    今天上午去教务处的路上,赵心诚跟邵思嘉讲了他的推理,赵心诚认定那张通告就是宋小峰贴的,而宋小峰担心自己被查出来,所以写了举报信栽赃邵思嘉。

    “我发誓!”宋小峰抬手指天,狠狠道,“我用性命发誓,举报信不是我写的。”

    “那通告呢?”邵思嘉说,“你用性命发誓,污蔑张璐璐的那张通告也不是你贴的。”

    心虚与迟疑在宋小峰脸上一闪而过,邵思嘉看在眼里,一切昭然若揭,她并不意外,她说,“我知道了,通告就是你贴的。”

    “没证据的事别瞎说。”宋小峰忽然变得冷漠,他像看白眼狼一样瞥着邵思嘉,说,“老师本来是同情你,你倒好,反过头来污蔑老师。”

    “你要是真的同情我,就应该在学校广播里公开承认是你贴的那张通告,而不是偷偷写举报信栽赃我,让我当你的替罪羊。”邵思嘉难得鼓起勇气冲宋小峰说了些硬气的话。

    “我再说一遍!”宋小峰猛拍桌子,大吼,“举报信不是我写的!”

    邵思嘉被吓得缩在椅子上,眼泪当场涌了出来。

    宋小峰自觉失态,他忙起身揪了几张纸巾塞到邵思嘉手里,换上一副和蔼真诚的面孔道歉说,“对不起,老师失态了,老师给你道歉,对不起,因为真的不是我写的举报信,你怎么就不相信呢?老师什么时候害过你?你仔细想想,我伤害过你吗?老师对你一直都很珍惜,怎么可能写举报信栽赃你?快别哭了,不说这些了,本来我是想安慰你的,不说了,继续上课,不说这些了。”

    作文课剩下的时间,邵思嘉无心听讲,宋小峰也讲得心不在焉,最后草草了事,各自回了学校。

    当天夜里,邵思嘉做了个梦,她梦见学校开运动会,体育场人山人海,她站在田径跑道上,即将参加长跑比赛,可这时她发觉所有人都穿着运动服,唯独她赤身裸体,她身边有同班同学,也有许多不认识的人,虽然没人特意注视她,可她依然万分羞耻,无处躲藏,每一秒都是煎熬,直到在焦虑中惊醒。

    醒来后,房间漆黑,床头的闹钟显示两点钟,邵思嘉在床上翻来覆去,睡意渐渐散去。她起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的天空也是漆黑的,街上的路灯照进一号院,照在睡柳上。邵思嘉依稀看到窗外的睡柳横卧在墙边,像一个长眠不醒的友人,此刻的邵思嘉愿与睡柳交换身体,换得长眠不醒的安宁。

    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邵思嘉轻轻走到卧室门口,打算去上个厕所,她一开门,见黑暗的客厅里有跳跃的光——电视亮着,正在静音播放篮球比赛。

    邵思嘉探头出来,见邵禾阳歪在沙发上,他的眼镜镜片反着光,看不出是醒着还是睡着了。邵思嘉没叫他,她静悄悄地往卫生间走,却见邵禾阳缓缓坐直身子。

    “你醒了?”邵禾阳小声说。

    “嗯,哥你怎么没睡?”邵思嘉站在黑暗里,看着电视的微光在邵禾阳脸上闪动。

    “睡不着。”邵禾阳长舒一口气,说,“我没吵着你吧?”

    “没有。”

    邵思嘉上完厕所,已经彻底没了睡意,她没回房间,而是跟邵禾阳一起坐在沙发上,两人在黑暗中安静地看着电视里的人争抢篮球。

    “你也睡不着了?”邵禾阳问。

    “嗯。”邵思嘉在沙发上盘起腿。

    “因为举报信的事?”

    邵思嘉揉揉眼睛,说,“我也不知道。”

    “班里有人欺负你?”邵禾阳的眼镜上闪着光。

    邵思嘉轻轻嗯了一声,气息微弱,似有若无。

    “谁?”邵禾阳问。

    “我也不知道。”邵思嘉低下头,她拿来靠枕放在腿上,蜷着身子,说,“哥,你怎么也睡不着?”

    “我睡眠一直都不好,脑子里事情太多,心里也不静。”邵禾阳直直地望着电视。

    “你都想些什么?”

    “啥都有,乱七八糟。”

    “比如呢?”

    “比如,有时候想起来从前说错过的一句话,有时候想起一件尴尬的事,或者想起很久以前被人瞪了一眼。”邵禾阳摘下眼镜,用衣服擦了擦镜片,笑笑说,“其实都是很小的事,但就是忘不了,反反复复地回忆起来,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一闭上眼就想起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越想越尴尬,越想越难受,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有,我也经常想起很多小事,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是。”邵思嘉看到沙发扶手上有一处小猫抓挠的痕迹,她伸手摸了摸,说,“哥,为什么人活着这么累?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累?高考完了是不是就好了?”

    “人来到世界上就是受苦的,人生就是这样,活着就会很累。”邵禾阳仰靠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吊灯说,“以前我经常想,要是我没出生过该多好,或者就当个蜉蝣,活一天就死,哪怕再辛苦,也就一天的事,忍一忍就过去了,不用像人一样,一忍就是几十年。”

    “死了就不用忍了。”邵思嘉抱着靠枕,说,“哥,你想过死吗?”

    “人人都想过吧。”邵禾阳苦笑道,“遇到过不去的坎儿,就想解脱,一了百了,哎,也就想想,人都不是为自己活的,身上有责任,不能说死就死。”

    “我不懂,为什么人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别胡思乱想,没有过不去的坎儿。”邵禾阳摸摸邵思嘉的头,说,“学校里那点破事儿不值当,有谁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所有人都讨厌我。”邵思嘉说着,眼泪流了出来,她趴在沙发扶手上,用指甲抠着小猫抓挠过的地方,哭着说,“我一点都不想参加作文比赛,我也不想转学籍,那些都是我妈弄的,我也没办法,我能怎么办?他们都说我搞特权,我一点都不想要特权,我想要好朋友,可是学校的人都骂我,还有人写举报信冤枉我,我再也不想上作文课了,我也不想上学了,我就是学不会,我就是笨,我为什么不能当个笨人?为什么非得考上好大学?我连我的小猫都保护不了,我考上大学有什么用?还不如死了呢。”

    邵禾阳见邵思嘉痛哭失声,他将电视声音打开,坐过去拍拍邵思嘉的背,邵禾阳没说什么,唯余一声叹息。

    哭完一场之后,邵思嘉回房间,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干了,这几天动不动就哭,眼睛上火发炎,眼角火辣辣的。漆黑的房间里,邵思嘉坐在窗前凝视外面的睡柳,想起许多从前的事,她想起小时候赵心诚顺着睡柳爬上墙头,站在墙上让她也爬上来,可是邵思嘉害怕,她仰头冲着墙头喊说,“心诚哥哥,我们下来玩吧,我害怕。”赵心诚就笑她是个胆小鬼,邵思嘉只好慢慢爬了上去。赵心诚带她踩着墙头一直走到附近的试剂厂,赵心诚爬上试剂厂库房房顶,让邵思嘉也上来玩,就是那天,邵思嘉从房顶摔了下去,赵心诚吓傻了。邵思嘉担心妈妈以后再也不让她跟心诚哥玩,所以一直都说那天是她自己非要爬到房顶上去的。

    眼睛适应了黑暗,反而不觉得黑了,邵思嘉长久地坐在窗边,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夜里这么静,静到可以听见记忆里的声音。她就这么一直坐在窗边凝望睡柳,直到街上的路灯熄灭,直到天空有了颜色,当五点半的闹钟响起时,邵思嘉终于有了困意,她好想像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地睡上一觉,做一个漫长的梦,漫长到永远不要醒来。

    邵思嘉关停闹钟,她该出门上学去了。

回目录:《弃白猫》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1《谍报上不封顶》作者:桑栀栀 2《两京十五日》作者:马伯庸 3《御赐小仵作》作者:清闲丫头 4《云襄传之将进酒》作者:方白羽 5《青簪行(簪中录)》作者:侧侧轻寒 6《一曲三笙》作者:左小翎 7《飞刀(小城良方)》作者:刘三叔 查看图书全部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