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这么说,可行动上并没有半分勉强她的意思。
她刚到家里才一两个小时,即便他再生理性的喜欢也不想让她觉得他是故意把她拐到家里做些十八岁以上成年人才可以做的事。
好在,管家的电话恰好地打断了他。
玺江的物业给业主配备了专属的管家,负责一些简单的工作。小区的私密性很高,但注重隐私势必会牺牲掉一部分的便利。管家的职位就刚刚好弥补了这一方面的缺陷。
而这个电话不得不接的原因是,对方是在一楼地面层用可视对讲直接呼叫了房内的分机。
岑应时暗松了一口气,他低下头,用额头抵着她蹭了蹭,这亲昵的安抚令季枳白提到一半的心安全地坠回了原地。
他出门,去客厅接通了对讲系统,指示管家把外卖放在门口即可。
季枳白稍作整理出来时,他正在餐厅摆碗筷。
晚上他来下厨,所以中午他们吃得就稍微简单了些,但面食的饱腹感让季枳白还没吃完就开始犯困。
她动作一迟缓,岑应时就知道了她是想睡觉:“去午睡一会?”
季枳白点点头,她昨晚值夜班压根没睡好,再加上跨年夜那晚又是熬了快整夜,她最近的睡眠严重不足。
“那等会超市还去吗?”他问。
“去的。”季枳白看了眼时间:“几点出门?我定个闹钟。”
话落,她拿出手机就准备定一个闹钟。
岑应时从她手心里抽走了手机,牵着她起身:“不用定,我看时间叫你。”
他没给季枳白说话的机会,半推半揽带她去了主卧。
衣帽间里有他和岑晚霁替她准备的衣服,刚才只顾着给她展示中岛台了,都没机会打开衣柜。
除了睡衣,属于她的春冬季的服装挂了半个柜子。难怪在停车场时,他那么笃定地问她行李箱要不要拿,又暗示家里基本都有。
确实都有。就算她行李不收,直接从这里出发也足够了。
她边取下一套睡衣,边皱着眉头问:“这也是晚霁用来刺激你,让你努力追到我的摆设?”
她没那么好骗,化妆品一类的还能用这个说辞。可衣柜里的衣服还用这个说法,那就说不过去了。
“新年礼物里不是有准备限量款套装?”岑应时老实交代:“我年前挺忙,就让不终岁的品牌经理把春冬季节的套装都送了过来,让晚霁帮我挑了挑。”
他看了眼柜子里各种风格的服装:“都很适合你,所以大部分都留下了。”
他确实没打别的主意,况且家里太空,万一哪天她过来却什么都没有,那多不方便?
岑应时对季枳白的珍惜,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失而复得的珍宝,他恨不得什袭珍藏才能彻底安心。
怕她不信,他柔软了语气,低声问她:“你不信我?”
他每次一示弱一服软,和他平日里沉稳冷峻的模样形成强烈对比,她就只有举手投降的份。
况且,他为了她用尽心思才好呢。
她微微踮起脚,亲了亲他:“信啊,怎么不信?”
怕闹过头,她没了睡意,岑应时只是扣住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在她喘不过气来,抬手推他时,顺势松了手。
他揉了揉季枳白的发顶:“你休息吧,我去书房。”
如果他留下来,她势必会有些紧张。而岑应时也是真的怕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意志薄弱,反而弄巧成拙。
她才刚回到他身边,他有的是耐心。
——
季枳白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
厚重的窗帘把日光遮蔽得严严实实,她被岑应时叫醒时,还有片刻的茫然,不知自己此时正身处何处。
她这憨态可掬的模样看得岑应时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他看了眼手表,低声问:“要再睡会吗?”
“几点了?”她问。
“三点。”
季枳白听到时间,又困乏地闭上了眼睛,她嘴上嘟哝着:“不能睡了。”
可行动却无比遵从内心,不着痕迹地往上拉了拉被角,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时间还早,岑应时坐在床沿,处理了一会私人消息。等放下手机,见她又睡了回去,想着她凌晨就要赶飞机,再这么睡下去明天怕是起不来,到底还是狠了狠心把她叫了起来。
去超市的路上,岑晚霁还来了一通电话。
今年春节有些特殊,家里的事虽然暂时稳定,但郁宛清并不允许她出国度假。
她的好友不是去瑞士芬兰,就是意大利温哥华,她一个人在鹿州无聊到简直快要发霉了。
岑晚霁:“枳白姐,你出差能带家属吗?不然助理也行,我去给你拎包。”
季枳白还没回答,岑应时先讥讽了一句:“我都没份,你做哪门子的梦?”
岑晚霁“啧”了两声,没跟他计较:“我又没问你,你能不能别老打断我跟姐姐说话?”
“出差怕是不行,不过京栖好像挺好玩的,你可以跟我一起过去,我给你安排到和我同一家酒店。等晚上休息的时候,能陪你一起逛逛。”季枳白说完,看了岑应时一眼,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但在争风吃醋上,岑应时现在是装都懒得装一下:“既然她可以,那我应该也可以?”
季枳白被问得噎了一下,完全答不上来。
理论上当然可以,可他和岑晚霁的性质能一样吗?
岑晚霁压根没想到她哥谈恋爱会是这么个德行,她突然有了个好点子。也不嚷嚷着无聊了,挂了电话就去找郁宛清要新房的钥匙。
她要!立马!搬过去!
还不知道她打什么算盘的岑应时被挂了电话只觉得神清气爽。
进了超市,他先去了生鲜区。
下午这个时间段,生鲜食材可供挑选的范围比上午要少一些,他快速选购好晚餐要用的材料后,陪季枳白去逛了逛零食和水果。
但除了酸奶和布丁外,她并没有挑选什么零食,水果也只是买了一盒草莓。
结账时,她盯着货架上的铁盒水果思索着要不要买一盒时,跟在她身后的岑应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收银台前的货架。
货架上除了水果糖、口香糖以外就是散装的小雨伞。
他眸光微微一定,修长的手从她身侧越过,精确无比地先拿起一盒她常吃的水果糖:“是要这个?”
她刚点了头,就见他手指的方向好像并不是手里已经拿了一盒的水果糖,而是他常用那个size的安全套。
而就在她点头的瞬间,那纤长的手指无比听话地从货架上拿了两盒雨伞和水果糖一起放到了收银台上。
“结账。”
他话音刚落,季枳白肉眼可见的红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她毫不怀疑岑应时就是故意的!
——
因这个小插曲,回去的路上,季枳白心不在焉。
在一起的这些年,他们什么都做过了。对这件事,她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甚至,在Winein的那一晚,在云端只有几盏壁灯照明的室内,她有一股不管不顾的冲动,不想回去,想留下来做到最后。
只是理智告诉她,性不是解决问题也不是逃避问题的方式。纵情享乐的前提必须是享受的,而不是在还有隐患的情况下义无反顾。
她一直都太理智了,总在该冲动的时候踩下刹车。就包括和他在一起时,即便她用情再深,认为自己深陷其中却仍可以狠下心来转身就走。
这样的矛盾,她自己也不是全然理解自己的。
但遇到她无法解决的困惑,她已经学会了去依赖他,去倾听他的意见。
晚饭后,季枳白选了一部文艺电影。
她并不喜欢这种题材,岑应时也是,所以当他看到片名时,他还向她求证了一下:“真的想看这个?”
季枳白的回答是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静地看着影片里的故事徐徐展开。
她并没有认真去看电影讲了什么,她只是借着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整理着自己。反而陪看的那个人,无比认真。
投影仪折射出的光影将他的棱角刻画的分明,他的眼眸也被幽蓝色的色调染成了深海般的颜色。
季枳白仰头看了看他,微蜷起脚,亲了亲他的喉结。
她突然的主动,令岑应时猝不及防的刹那,下意识低头回视着她。
他把随着季枳白坐起身的动作而往下滑到腿部的薄毯往上提了提,哑着声问她:“怎么了,需要什么?”
她摇了摇头,问出了从下午起就有些困扰她的问题:“我是不是有点太理智了?”
岑应时思考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所谓的“理智”是指什么:“如果你理智,一开始你就不会踏进我的陷阱里了。衡量利弊,当时的你选择我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
“我进入状态有点慢。”季枳白说:“做所有事我都有所保留,想给自己留退路,可越想办好的事越办得一塌糊涂。”
岑应时并不介意她突然的内耗,他反而找到了几年前季枳白的影子。他始终在遗憾,在她偶尔脆弱敏感的时候并没有给予绝对的肯定,今晚的她,像是送上门的礼物,正在补全他对从前那个季枳白的愧疚。
“我了解你为什么谨慎,也知道你有多聪明,这恰好是你对自己的保护。”岑应时把她露在毯子外的脚踝握进掌心里,他的手就搭在她的脚上没有收回:“我足够爱你,所以完全不会介意你对自己多保留一些。”
他这番话解决了她一部分的困惑,可还有另一半似乎仍让她觉得迷茫:“也许有一半的我是理性的,可还有一半的我却有很多冒险的念头。”
岑应时能听明白她的隐喻,见她好似真的困扰,他沉吟数秒,问她:“那现在是哪一部分更占上风?”
季枳白认真地想了想:“冒险的那一个。”
他循循善诱:“那她想做什么?”
他凝视着她的目光,她在他怀中微微仰着头,眼神里有故作无辜的狡黠,也有淡淡的捉弄。
她也许有过困惑,但在长达一个半小时的思考里,她早就理清了这些纷乱的思绪。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不确定,为什么会有迟疑和保留。
分开的这些年,她独立成长,尽量让自己做到八面玲珑。做服务行业的惯性让她时刻保持着不要出错的原则,哪怕中规中矩也比犯错后弥补要好。
可感情不能按照这样的逻辑去运行,她修剪了多余的枝桠,这才发现她想要的答案其实无比清晰明了。
岑应时只有一个,而他刚好属于她。
他的回答也正好顺应了她自己找到的答案。
理性和冒险,谁更占上风?
是冒险。
那她想做什么?
她想把不真实变成真实,想随心随意,肆无忌惮。
她从他怀里坐起,屈膝半跪在他膝上。
这样的姿势让她略高于岑应时,她学着他平常对自己的那样,揽住他的后颈,低头亲吻着他。
她解开他的衣扣,抽走他的皮带。
他滚烫的掌心从她的衣摆钻进去,四处点燃的火星像助燃剂一般。
季枳白听见他抵着她的额头,闷声笑的嗓音,低低的,像指尖拂过琴弦,随意拨弄出的音调,酥酥麻麻得让她浑身酥软了一半。
她坐在他身上,把他的所有反应一览无遗。
相比一步步慢慢来,慢慢适应,她确实更喜欢一下把情绪推到极致的节奏。
所有的陌生,所有的不真实都彻底消弭在彼此的亲密无间里。
他们本该就是这样的。
被她身体缓缓容纳的那一刻,他动都不敢动,手掌箍在她的腰上,一点一点地把她往下放。
久违的亲密,他紧绷到了极致。
即便是这样的时候,他回想起她刚才看向自己时狡黠的眼神,无奈道:“你是故意拿着答案来问我问题的?”
他难挨,季枳白也同样。
她甚至分不清他就是想要更清晰一些,还是故意折磨她。哪怕是她主导的,她却在此刻丧失了所有的主动权。
“岑应时。”她故技重施,仿佛是真的想试试他是否会变成野兽。
季枳白捧住他的脸,在电影片尾曲的尾声里,一遍又一遍地叫他的名字。
“岑应时。”
“岑应时。”
他不说话,只是张嘴咬了咬她因格外难耐而微微仰起的下巴。
那轻轻的痒意像挑衅一般,告诉了她,他还有足够的理智和克制。
男人的胜负欲在这一刻幼稚又好笑。
然而,正是这样毫无顾忌袒露的他,令季枳白看到了无数个陷入同样时刻的岑应时。
她为这样的他深深着迷。
身体唤醒的记忆是最直接的,她深深绞住他,在他耳边回答了那个早被他抛之脑后的问题。
——“那她想做什么?”
——“她想吃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