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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 正文 第33章 何如颠倒梦想(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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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何如颠倒梦想(十四)不醒也罢。……

    方杳只觉得自己沉在梦里。

    一些似曾相识的画面浮现在脑海中,渐渐勾勒出些许轮廓。

    等她想看得更清楚些的时候,又忽觉疲惫至极,意识过载,又彻底封闭起来,让她沉入空空落落的茫然。

    而就在她沉溺在这汹涌回忆里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疼痛忽然从眉心升起。

    方杳的阴神在灵台中睁开眼,那疼痛就来源于她的左眼。

    她冲到镜子前。

    就在这一刻,由于融合了玉契上的魂魄而恢复的左眼,突然再次变成黑漆漆一片,像是被人再次生生撕下那片魂魄!

    现实中,方杳从昏迷中苏醒,猛地坐直身体,身上被子滑落。

    她定下神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宜云的家中。

    现在是晚上,房间里静悄悄的,窗户紧关着,墙上的铜钱和风铃静默不动,床头柜上还摆着她和许群玉的结婚照。

    房间天花板四角各贴着一道符箓,像是刻意防着她逃跑似的。

    方杳掀被子下床,试着扳动门把手,没想到真的拧开了。

    门打开一道窄小的缝,外头的灯光漏进来,隐隐有人声交谈。外头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开门的细微声响,那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推开门走出去,拖鞋踩在木质地面上发出声响,反而显得四处安静得令人不安。

    穿过走廊,来到客厅,方杳的脚步猛然顿住。

    落地灯照亮沙发角落,许群玉靠在长沙发的一侧,脸色冷淡,俊秀的脸半隐在黑暗里。

    而他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还坐着一个男人,在灯光所不及之处,缎面的黑色袖口下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是李奉湛。

    她没想到李奉湛在这里,下意识退后两步。

    而两个男人也同时看向她,那目光让她胆战心惊。

    客厅一时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方杳在降真城时就没想过能逃走,一是许群玉追得太紧,更别说李奉湛也来了。二是她想要拿到肉身里藏着的那片魂魄。

    而现在——

    她不动声色地感应了一下四周,没有感觉到魂魄的存在,可能是被李奉湛收了起来。如果是这样,那就有些麻烦了。

    不仅如此,更麻烦的是李奉湛和许群玉可能心里都起了疑。这会儿他们一起坐在客厅里,看她的目光仿佛是要把她看穿似的。

    照谢枯兰的说法,香火的存在让他们根本无法通过灵炁看透她的真实情况,无论从她身上探查多少次,她都只像是一具心魔。

    “过来,让我看看你。”李奉湛忽然开口,声音平淡。

    他有意收敛威压,在雪山时那股可怖的气势已经尽数散去,那双重瞳也收了起来。

    此刻话音落下,无形中便有道力量牵制住方杳,把她往他面前推去。

    方杳心中一紧,身不由己地迈开步子,却在半路被另一道力量截住,身子一歪倒在了许群玉的身边。

    许群玉直接将她抱起,从沙发上起身,对李奉湛说:“既然师姐的肉身暂放在你那里,她是我的,不该由你来管。”

    听他这话,方杳却下意识看向李奉湛,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目光。

    “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李奉湛再次开口。

    她垂下眼,别过脸去,许群玉也冷淡地再次送客,头也不回地抱着她往卧室走。

    进入走廊时,方杳余光不经意又落在了客厅的角落。

    男人的身影彻底陷在黑暗里,只有那双和幻境里十分相似的眼眸始终注视着她,叫她看不清楚情绪。

    卧室房门关上,她被许群玉轻放在床边。

    “有我在,师兄不会做什么,别害怕。”他握住她的手,轻声说。

    方杳对上他的目光。

    许群玉的眼神很静,静得像道死水。

    他盯着她看,擡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我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回想起来,也分不清是美梦还是噩梦。”

    方杳心里轻叹一口气,张口正想把香火、魂魄缝合和阴神这些事告诉他。

    可下一秒,她猛地睁大了眼,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方杳脸色凝滞,改口:“群玉。”

    他应:“嗯?”

    ——有人将我的魂魄缝合了。

    这话她无法说出来。

    “我心里只有你。”

    这句又能说了。

    ——我的魂魄被香火藏在了你的心魔里,我不是心魔!

    这话还是说不出。

    方杳面色铁青,意识到有人给她下了禁制,让她没办法说出真相。

    许群玉静静看着她。

    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根本就没有相信这句话,还依旧以为她是按照他的操纵说出来的。

    方杳叹口气,只能改口问:“你师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我们要跟他走。”许群玉垂下眼,声音里透露几分厌烦。

    *

    原来是跟公司的调查有关。

    按照公司调查违规事件的流程,向宗门调证据、传讯宗门所属人员,都需要向宗门正式发函,有理有据地将相关措施的事由、具体流程和整个过程预计的时限说明。

    如果超过了时限,有没有正当理由继续扣下相关人员或物件,宗门有理由直接找公司要人要物。

    由于流程明确,公司的函会发到宗门内,人也该从宗门走。

    照这个情况,李奉湛出现在降真城,除了第一时间确认她的身份外,还是为了给公司的人施压,要先把她和许群玉带回身边了解情况,算是把他们两个保下来了。

    李奉湛现在还没飞升,论地位是一宗之主,许群玉实力再强,在辈分和对外的身份上都暂时没法越过他。

    哪怕再不想回去,这会儿也不得不回了。

    “什么时候走?”方杳问。

    “等师弟回来就走,大概是今晚。师兄之前让问丹守着碧云天,现在那里空了下来,师弟就去碧云天将问丹一并带走。”

    方杳默了片刻,轻声说:“那你先出去,我要换身衣服。”

    她现在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裙,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许群玉给她换上的,要不是没料到李奉湛在那里,她刚才绝不可能就这么走出去。

    许群玉还记得她在幻境里说换衣服后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控制不了她,要是像李奉湛那样强行用灵炁压制,又一定会惹她生气。

    他欲言又止,半晌才紧紧捏了下她的手,“我出去,但你不要像之前那样现在这个情况,留在我身边是最安全的。”

    方杳见他眼里写着无可奈何,心里触动。

    许群玉起身,又亲昵地往她脸颊边亲了口,才走出卧室。

    等房门关上,方杳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是谁、在什么时候给她下了禁制,让她无法说出自己不是这个心魔的事实?

    给她下禁制的人、阻止她拥有记忆的人,以及幻境的设计者、复活她的人,还有幻境中一直没找到的那名外客——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她发现了谢枯兰的破绽——在降真城时,谢枯兰的残炁不知道他的灵台里是什么。

    这让方杳意识到,谢枯兰不是许群玉的意识投影,也不是他本人。

    他是另一个人的意识投影,因为那个人不知道谢枯兰的灵台是什么!

    而这个人能够影响幻境里的存在,说明他身份特殊,那就只有幻境的设计者了。

    可这个人围绕着她做这么多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方杳仍然想不通。

    她将目光放回房间内。

    碧云天是专程用来放置她肉身的地方,晓山青要把问丹带回来,说明他们没把肉身再放回去,估计是一起带回了宗门。

    这肉身她是不打算要了,但那抹魂魄却必须想办法拿到手,不然没办法完全恢复记忆。

    可她也需要尽快跟卢般若他们恢复联系,看看他们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方杳闭上眼,试着调动炁感应外界,借梦貘蛋的气息找到程宋的位置。

    可当她试图把一抹灵炁渡往外界时,便被一股力量牢牢挡住。

    她睁开眼,发现天花板四角贴着符箓,忍不住捏住眉心。

    好在这四道符是共同作用,缺一不可,撕掉其中一张,这阵就被破坏了,只不过这样强行破阵,她必然得吃点苦头。

    东方主木,气息柔和,伤害应当是最小的。

    她站定在朝东的角落,一踮脚就凌空飞起,分形也同时靠在了窗户边,只待她撕开这条符箓便会穿墙而过,暂时附在房子外围。

    李奉湛那一双重瞳太过强大,要是立刻跑掉反而会被发现。这房子里外布满了许群玉的灵炁,分形躲在墙外隐蔽处反倒是最安全的。

    方杳看了看自己——长发披散,白色睡裙,又看了眼雾蒙蒙的分形。

    真是越看越像鬼了。

    她定了定神,擡手朝角落里的符箓伸手。

    指尖刚触及那一角,顿觉有股电流顺着指头刺啦作响地钻入身体里,咬牙将那一角用力捏住,往下一撕!

    束缚着这房间的无形力量瞬间散了,分形迅速穿墙而过。

    作为本体的她却砰地摔在在地面上,浑身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灵炁混乱暴动,疼痛难忍,脸色苍白。

    下一秒,卧室的门果然被人从外推开。

    方杳蜷缩在地面上,艰难擡眼,却没想到自己疼得连视线都模糊起来,只能隐约见到两个男人高大的身影。

    两人同时察觉到房中异动,门一开,便见方杳倒在角落里,手中攥着道撕毁的符箓。

    长发散落在地,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似乎被那符反噬得厉害,虚弱得站不起来。

    李奉湛眉头皱起,刚一擡手,却被许群玉迅速挡住。

    “我说了,你不要管。”许群玉冷淡道。

    他匆忙走上前将方杳抱紧怀里,掌心将源源不断的灵炁往她身体里送去。

    方杳疼得直喘,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下意识伸手紧紧攀住许群玉的脖颈。

    许群玉安慰般抚摸着她的背脊,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把她体内被符搅得混乱不堪的灵炁一点点梳理平静,而李奉湛竟然也没走,就站在门口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杳靠在许群玉怀里,余光瞥向李奉湛,浑身绷紧,生怕他发现异样。

    正当她警惕地关注着李奉湛的一举一动时,不远处响起门铃声,随后是晓山青的传音:“师兄,可以走了。”

    李奉湛终于移开目光,转身往外走去。

    她彻底放松身体,软倒在许群玉的怀中。

    *

    夜色深沉,路灯明亮。

    路边停着两辆黑色轿车,两名司机等在车前,均是模样清秀的年轻人,长发用发簪束起,身上却穿着西装,腕间均挂着铜钱或红绳配饰。

    李奉湛走过来,那司机恭敬地为他开了车门。

    他却没有立刻上车,回头看向身后,许群玉刚走出居民楼,身边的女人恢复了不少,脸色没有刚才那样差了。

    晓山青跟在他身边,低声说:“师兄,我跟您一辆吧。”

    李奉湛这才收回目光,落在晓山青脸上一秒,“嗯。”

    说罢便转身上了车。

    晓山青抚着车门,幽幽看向往另一辆车走去的许群玉。对方搂着身边的人,也侧过脸看来,传音到他耳边:“谢了。”

    谢谢谢谢。

    除了谢这个字,许群玉对他最常说的话就只有“你别管”这句话。

    准确来说,许群玉现在对谁都是一个态度。

    别管,别问,别插手。

    哪怕在师兄面前,他仍然也只有这句话。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师姐死后开始,他就变得越来越奇怪。

    晓山青擡脚上车,坐在李奉湛身边,手臂搭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

    他这个娇生惯养的二师兄,似乎永远没有办法从师姐的死里走出来,连曾经那种看得他牙痒痒的骄傲神情都再也没有过了。

    变成了一潭没有生机的死水,无心宗门事务,对世事漠不关心,整天躲在藏书楼里。

    在幻境里走一遭,晓山青和少年时的许群玉打了一架,还真有些怀念。

    但是至少许群玉还愿意住在宗门里。

    相比起来,多年没有音信的四师弟和完全成了陌生人的五师妹要更糟心一点。

    车辆启动,开出小区,穿过热闹的市区后上了高速。

    窗外的风景从热闹的市区变为连绵起伏的山丘,车头在行驶过某个路牌时往岔路一转,穿越一片大雾后,路边出现一道十米高的石碑。

    石碑上写着“万宗山庄”四个大字,一侧还有行小字,写着“无量功德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车在石碑前停下,一道金色的升降杆拦在车前,有道虚无缥缈的声音说:“请出示通行证。”

    司机从车内储物格拿出道玉质令牌,升降杆分出一道金光到令牌里,随后传来“滴”的一声,那缥缈声音又道:“认证通过,欢迎回家。万宗山庄,经白玉京公司官方认可的人间通道,宗门的最优选择。”

    晓山青心里装着事,听这叽里咕噜的广告心里更烦,目光终于从窗外移开,重重抹了把脸。

    他问身边的男人:“师兄,那会是师姐么?”

    对方冷淡而笃定:“不是。”

    晓山青转头看过去,见李奉湛靠在背椅上闭目养神,眉眼间似有些疲倦。

    他并不奇怪李奉湛的态度,深知人死不能复生,生灭都是常理。再者说,就算阴檀木可以留存魂魄,可凡人一死。就像破碎的镜面散成无数碎片。

    想象一下那个场景,得须有人用镊子一点点将碎如细沙的镜粒拾起,不仅要无限的耐心,还要极强的目力。

    目力嘛也许世上只有师兄的重瞳能做到,可他不会这么做。

    顺天而为是李奉湛的原则,他不会为任何人破例。

    但晓山青偶尔也会想,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人作伴六百年,难道师兄真的对师姐一点感情都没有?

    “但是。”

    晓山青又说。

    “师父说群玉天生仙命,他的灵炁又十分特殊,出现什么未可知的事情,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他再次看向李奉湛。

    可李奉湛没有任何表示,脸上光影明明暗暗,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

    方杳看向车窗外,遥遥见一片极其现代化的高楼分散着伫立在灵山秀水之间,知道这是要到地方了。

    车一路开进山道,停在最恢弘的大楼前。

    四周白鹤停驻,野鹿卧在湖边,山壁上的瀑布像一片雪白的帘幕,而中间的大楼高耸入云,门坐着两头麒麟雕塑,厚重的对开大门紧闭,上头各有一方兽头。

    现代化的高楼与山水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里头走出来两个相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弟子,是荷春生跟荷秋成姐弟。

    他们先跑到李奉湛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对李奉湛叫了声师父,对晓山青叫了声师叔,又到许群玉和方杳面前叫人。

    “师叔母!”

    姐弟俩很高兴见到他们,毕竟宗门里虽然人多,但是内门却没几个,他们属于灵虚子这一脉的人就更少了。

    可这称呼一喊,李奉湛却开口了:“不要乱叫。”

    姐弟俩愣住,有些紧张地看向师父,没敢吱声。

    最后还是许群玉淡淡开口:“先进去再说。”

    大楼内别有洞天,典雅恢弘,远比外头看上去的要宽阔,应该是施了什么法术才拓宽了内部的空间。

    一楼是生活区,地面铺着厚重的地毯,现代的沙发,古典的屏风,转角的墙面是堆砌的山石,有瀑布从中飞出。

    问丹被晓山青放出来,庞大的身体在一楼走动,竟然也不显得拥挤。

    它张开翅膀扑腾了几下,忽然注意到了方杳的存在,迈着腿朝她走过来,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竟又像上次那样低下头,轻柔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这里是明心楼,只有我们居住,往南走的传送门可以到宗门内其他长老的岛和各个办事地。平常弟子们要来人间办事就会暂住在这里,但这里离人间近,热闹,让人静不下心修炼,多数弟子还都在天山上。”

    荷春生悄悄在方杳耳边说。

    “师叔的房间一直没人住,我已经把用品都放全了。”

    方杳眉头一松,“辛苦你。”

    小姑娘眉眼弯弯,“应该的,您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

    “时间不早了,先回房间吧。”

    许群玉带她往楼上走,在一道房门前停下。

    “那两个房间是谁的?”方杳指着另一边的两扇门问。

    “是四师弟和五师妹的。”

    “这里还给他们留着房间,是你师兄安排的?”

    “嗯。四师弟一百年前跟师兄大吵了一架,下山后便消失了,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五师妹在那之后不久也下山,百来年后办了自己的宗门,近几年还在人间的海市还开了所音乐学校,只是怎么也不肯回来看看。”

    方杳真正的记忆在合契时就结束,后续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只能从幻境里窥见一二,对商征羽和莫问声也并不熟悉,忍不住多问几句——为什么吵架?什么原因离开的?

    她还惦记着幻境坍塌前那处灵堂,还有抢走阴檀树的那个人。

    许群玉却不吱声,推开门,牵着她走进去。

    这房间里果然也通往另一片天地,有山有水,竹影横斜,一座宫观坐落在星光下。

    是许群玉的泰定观。

    许群玉按下一旁的铜制开关,这房间瞬间发生变化,成了宜云家中的样子。

    他将脸埋进她颈项,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我喜欢这里,这是我和你的家。”

    方杳愣了片刻。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虽然不是没有做过,但当时局面多少也都有些混乱。

    当下许群玉对那些不愉快摆出装聋作哑的态度,两人躺在一起静静抱着,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什么也没发生时的温馨日子。

    方杳忽然想,他之前刻意地遮掩这些过往,暴露了以后也努力当做无事发生,大概也只是贪恋这些时刻罢了。

    她心里轻叹一声,还是将手搭在了他的后颈处,轻缓地抚摸着。

    可惜禁制让她说不出真相。

    “我总在想,其实是真是假也并不重要,就算是假的也很好。”

    他睫毛掀起,目光温柔如水,眼里带着笑意,眼眶却是红的。

    他的欲望在很长的日子里都因为师弟这个身份,天然被盖上了卑鄙的印章。所以哪怕在宜云的时候,他都规规矩矩地扮演一个正常的丈夫。

    房间是宜云家里的模样,但这里实际上是明心楼,师兄的房间就在隔壁,房间与房间之间是可以看得到灯光的。

    但方杳还不知道这件事,她还以为这里是个完全独立的世界,但实际上这只不过是法术罢了。

    有只手摸到了他腰上。

    许群玉喉头滚动。

    他分出道灵炁,把声音全部遮住,只留灯光映在窗边。

    许群玉并不想让师兄听到一丝一毫的声音,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动静,这些现在都独属于他才对。

    但这灯光,他却没法撤去。

    从前她的住处灯光不灭,他总能猜到是什么意思。

    许群玉低下头,与身下人接吻。

    他心想,自己也终于成了灯光里的人。

    如果这是庄周梦蝶。

    不醒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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