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现代if线2:顾令仪x崔熠
“喝水吗?”身旁的人拧开矿泉水瓶盖,递到顾令仪面前。
捂着隐隐作痛的胳膊,她说“不渴”。
水瓶收回了,顾令仪别过头看窗外,车子驶入隧道,光线陡然暗下来,玻璃窗上映出车内人的影子——
他侧着身,正在看她。
昏暗光影把轮廓压得很深,眉骨、鼻梁与下颌线却因此愈发分明。掠过的隧道灯一截截扫过去,光线明明灭灭,一、二、三……默数到十,顾令仪更新了判断。
模糊,却让俊朗变得更清晰。
不,不是这种判断……是他一直在看她。
意识到这一点,顾令仪坐立难安起来,他们不该共乘一车,非要坐的话,应该选货拉拉。
她坐副驾驶,他去货车车厢里待着,这样才能彻底隔离。
他怎么还在盯着看?她都快穿得跟大黄耗子一样了,有什么好看的!
也许眼神也是有重量的,叠加道德负担,压得顾令仪心慌。
再这样下去,很危险,对她的教资格外危险。
顾令仪深吸一口气,对着玻璃窗,对着他正望向她的影子,问:“崔昭,你知道恒星变成红巨星之后会怎样吗?”
他意料之中地不知道,顾令仪解惑:“红巨星会膨胀,体积变大成百上千倍,它会越界,吞噬掉靠近它的行星。”
“所以为了相安无事,行星在一开始,就要和它保持距离,离得远一点。”
眼前玻璃窗上有两个人影,既是说给他听,也在告诫自己——
安分点,再安分点。
“我讲明白了吗?”
所以,你听懂了吗?
玻璃窗上,他乖乖点头:“我记住了。”
隧道不长,车冲出去,光线猛然涌进来,车窗上的影子被冲散,外面是清晰的车水马龙。
如她所愿,但顾令仪低下头,盯脚上那双荧光绿的运动鞋,丑得刺眼。
“对了,你饿吗?”
耳边又传来新的问询,顾令仪愕然转头。他正低头划着手机,垂着眼,睫毛在眼下落一小片阴影,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滑,翻找着。
他不是听懂了,还记住了吗?
“也傍晚了,到医院排队还要时间,地图显示市医院旁边就有便利店,吃饭团吗?我喜欢虾仁沙拉酱的,你喜欢吗?”
他擡眼,不再隔着玻璃,而是直直地望着她,专注又坚定。
崔熠不是笨蛋,当然听懂了,但红巨星的知识点是顾令仪要告诉崔昭的,关他崔熠什么事?
他是记住了,他会把关于红巨星的一切转告给崔昭的。
***
到医院挂完号,崔昭去买他的虾仁沙拉酱饭团了,急诊人多,椅子坐得满满当当,顾令仪靠边站着等叫号。
医院里氛围紧张,碰见的人几乎都各有痛处,她扶着胳膊,听机械的叫号声一遍遍响着。
急诊看病按轻重缓急来排,分诊护士看过伤,顾令仪顺序靠后。
胳膊就算真骨折了,也不算大病,也许她现在脑袋上的问题更严重。
二十多年来,顾令仪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脑子是否正常。
都送到医院了,为什么不让崔昭赶紧回去?
顾令仪,你疯了,真是疯了。
严厉地自我批评过一番,还好不算全然失智,刚刚下车,没再让崔昭扶她。
而且还坚定拒绝了虾仁沙拉酱饭团,冷酷道:“我要鸡肉的就好。”
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要继续保持。
决心刚下完,拐角处便冒出一道熟悉身影。简单的黑T和灰色运动长裤,被他穿得肩宽腿长的。
顾令仪不为所动,她已经做过心理建设,这都在意料之中。
但很快她眼睛微微瞪大,不可置信地问:“这是做什么?”
他将轮椅咕噜噜地推她面前:“租给你坐。”
“我是胳膊受伤,这是浪费医疗资源。”
崔熠手没松,他坚持。刚刚她不让扶,配上土黄色的衣服,晃得像只小鸭子。
应该是腿擦伤了,走路疼。
“没浪费,商业行为,外面一大摞,扫码付费,一小时二十。顾老师受伤了,尊师重道,应该的。”
“扫码付费”、“尊师重道”,公德尚在,岌岌可危的私德也稳住了,顾令仪这腿一下子就沉了。
在眼前人的盛情邀请下,顾令仪很快在急诊拥有了一个座儿,甚至它还可以移动。
“腿怎么伤了?”等进了诊室,急诊医生擡眼就问。
推着轮椅的崔熠抢答:“医生,她主要伤的是胳膊。”
拍片检查过胳膊,腿上的擦伤开了瓶碘酒,右前臂轻微骨裂,打上了软石膏。
“不严重,但要固定两周,别提重物,要静养……”
外面开始叫下一个号,崔昭又勤勤恳恳地推她出去。
“等等。”
两人齐齐回头。
“你过来让我看一眼。”医生招呼道。
顾令仪又被推回去,可医生指着崔熠道:“是叫你过来。”
“刚看你走路就不对劲儿,瞧你这脚踝肿的,”医生按两下,嘱咐道,“你也挂个急诊号,去拍片子。”
“还有,让你女朋友下来,她那个不影响走路,你比她严重多了,让她推你吧。”
顾令仪“蹭”地从轮椅起身,让座之余,不忘纠正:“医生,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我是他老师,他推我是尊师重道。”
下一个被叫号的病人进来了,医生看这对年轻情侣一眼。
年岁上去了,不知道现在年轻人爱玩什么把戏,他顺着说:“行,那轮到你爱护学生了,推他去挂号吧。”
爱护学生,合乎规矩,顾令仪推着往外走,真需要坐轮椅的人却还不消停:“你手不方便使劲儿,我自己转轮子就行。”
顾令仪置若罔闻,只管往挂号窗口推,堪称轻车熟路。
“踢开树枝的时候你就受伤了?忍了一路了,你不疼吗?”
难道这是爱情的魔力?那她的魅力还是太大了,相比之下,他就逊色许多。
毕竟顾令仪就算觉得他很帅,那手该疼还是照样疼的。
崔熠回忆一番:“大概是落地的时候没站稳,别了一下,没想到这么严重。”
身份证递进窗口,顾令仪抢着扫收款码:“你是为了帮我,医药费我出,这次真的谢谢你。”
感恩之余,顾令仪头更痛了,本想快刀斩乱麻,如今他又受伤了,乱麻都快拧成金刚结了。
窗口高,顺手帮忙接过挂号条和身份证,余光瞧见挂号条上的【崔熠】,先是一愣。
扫一眼身份证,年龄和她同岁。
顾令仪沉默一瞬,递给他,开口:“崔熠。”
“怎么了?”他擡头。
顾令仪:“……”
还怎么了?等着挂科吧!
***
“崔昭,我车停在郑叔叔的车位那儿,车钥匙在公寓,你开车来医院接我。”
“怎么不自己开?当时脚有点疼,怕不安全。”
“外面天已经黑了,你路上开慢点,不着急。”
挂了电话,等崔熠也打上石膏,崔昭赶到了。
乍一眼看到崔熠和顾老师,崔昭愣了愣,不过是几个小时不见,顾老师手挂脖子上了,她哥更是享福,直接坐上轮椅了。
她听说顾老师因为那个体特受伤了,她哥这是怎么回事?和那体特打架了?
不是小时候练过跆拳道吗?她早说了练散打练散打,练跆拳道不顶事啊,瞧她哥都被揍得坐轮椅了!
正愤愤不平想给她哥找场子,就听见顾老师道:“崔昭,关于你找你哥代课的事,你哥都已经说了。”
一句话,崔昭直接被戳漏了气:“顾老师……”
“你哥说你第一堂课在外面没赶回来,让他给你签到,结果被我记住了脸,所以他冒名顶替,但其实后面每次你都来上课了,是吗?”
崔昭点头,要说她就是昏了头了,图方便找崔熠帮她签到,崔熠本来就长得太让人印象深刻了,看他后面那样,怕是见了顾老师还故意开屏了。
崔熠当真是越帮越忙。
顾令仪只是给暑假小学期代班,无意摆架子教训学生,只道:“有记录的话,打卡也好,照片也行,整理一份发我邮箱,但如果证明不充分,明年接着补一个小学期吧。”
喜提挂科边缘的司机小崔送后面两位回家,车停在人才公寓楼下,夜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
顾令仪解开安全带,低声道谢,伸手去拉车门,崔熠忽然俯身过来,一只手越过她,按住了门把手。
拉近了边界,却没凑得太近。
前排的崔昭刚想说“不用客气”,从后视镜里瞥见她哥几乎把人圈住了,瞬间闭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老师。”
顾令仪顿住,等他下文。
他不紧不慢道:“顾老师,其实如果你有一个在国外读博的男朋友当挡箭牌,刘明轩这样的同学少一点,是不是下学期的教学任务好开展些?”
“而且挡箭牌半年内没毕业,基本都在国外,也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这个挡箭牌,未免具体得过分了,顾令仪想到什么,忽然笑了一下:“所以那个在国外读博的挡箭牌,现在腿脚怎么样?”
崔熠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不太好。”
“哦,”她说,“那他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