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现代if线1:顾令仪x崔熠
“什么是赫罗图?它以恒星光度为纵轴,表面温度为横轴,这张图帮助我们了解恒星演化……”
崔熠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老师讲课,全然不顾频频亮起的手机屏幕。
后面的崔昭开始一下下拿笔怼他的背,动静越来越大,崔熠只好拿起手机。
【哥,中午想吃什么?小学期快结束了,感谢你这两周帮忙签到的大恩大德,这次我请~】
【哥,你老盯着我们顾老师做什么?】
【崔熠!回我!无缘无故的,你到底在笑什么?】
……
他在笑吗?
按灭屏幕,黑屏映出他高高翘起的嘴角。
嗯,笑怎么了?笑起来多帅啊?崔昭真是大惊小怪,一点也不稳重。
崔熠瞄一眼台上正演示图片的顾老师,这才懒懒散散地打字。
【我这是求知若渴,学习了新知识,高兴的。】
好哥哥不忘教育一下妹妹,接着道:【崔昭,别总盯着我,认真上课,这样你脸上也会有笑容的。】
后一排的崔昭看到消息,嘴都快气歪了。
还求知若渴?崔熠他要点脸吧!
真好学的暑假也待实验室,他一放假跑回国摸两个月鱼!
【崔熠,你可别对我们顾老师有非分之想,你还没毕业,下个月还要回去念书,再说了,顾老师对你们这帮人都没兴趣,她最近黑框眼镜都戴上了,就差不洗脸披床单来上课了,你们这些男的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别成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顾老师可是天才少女,崔某人怎么不想想,他还在外面苦哈哈读博,小半岁的顾老师都当上老师了,这就是智商上无法逾越的鸿沟!
无视亲妹妹的晦气话,崔熠继续当他的好学生,竖起耳朵听那什么赫罗图。
“恒星一生中90%的时间都分布在从左上角到右下角的这一条狭长对角线上,我们称之为主序星,比如太阳,只要它内部的氢核聚变还在继续,流体静力学平衡没有被打破,它就处于一生中最稳定的成年期。”
台上的顾老师被黑框眼镜遮了半张脸,镇定自若,娓娓道来,颇有良师风范,却让崔熠想起第一次见她。
“啊啊啊,不想上课,不想上课,一定要有教学任务吗?搞科研就搞科研,为什么还要上课……”
被崔昭放鸽子,崔熠又在倒时差困得厉害,外套盖住脸,躺在后排椅子上补觉。
先是什么恒星行星,紧接是愤愤念叨,最后变成了“砰”“砰”声响,崔熠拉下外套,撑起胳膊擡头。
教室门关上了,一个圆润的脑袋正崩溃地磕上讲台桌面。
外套的金属拉链落在地上,细微的“吧嗒”声响,她擡眼,两人视线隔着大半个空荡荡的阶梯教室撞在一处,皆是一怔。
一双动人的眼睛,一张漂亮的面孔。
正午的日头太充盈了,照得惊艳与尴尬都纤毫毕现。
崔熠手上很忙地将滑落的外套捞起来,早知道,早知道,起身前先该理理头发的。
***
“崔昭。”
“到!”
顾令仪擡头,看到那张她是如何都忘不掉的脸,状似平静地在花名册上打上勾。
显然人不该在外面失态,哪怕以为是个空教室,一时松懈却是后患无穷,尤其后面发现对方还是自己学生。
“刘明轩。”顾令仪努力板着脸,接着念下去。
“到!”
好在只是暑假小学期的通识选课,还有两天就能结束了。
本来顾令仪今年九月份才正式授课,但原定暑期讲《天文学导论》的王老师突发阑尾炎住院,就由她顶上了,美其名曰让新老师提前熟悉授课。
合上花名册,完成了教务处再三强调的考勤任务,顾令仪迅速宣布下课。
刚收拾好教案,还没来得及溜走,梳着三七侧分,身穿篮球服的男生又过来了。
“顾老师,你刚刚讲的赫罗图我还是有点不明白,你说恒星氢耗尽,会离开主序带,变成红巨星,这个红巨星的温度是不是很高?”
刘明轩边说,边往她旁边凑。
顾令仪默默后退,拉开距离,每次一看到这个穿篮球服的靠近,总觉得自己刚到手的教师资格证岌岌可危。
低头看看不堪入目的丑衣服,已经吸取过教训,足够不修边幅了,还是没成功劝退吗?
顾令仪攥拳,真是讨厌的教学任务!
正要速战速决,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揽上刘明轩的肩膀。
“兄弟,你上课没认真听啊,老师都说了,红巨星红,是因为表面温度降低了。”
顾令仪点头,夸崔昭学得不错,顺势让刘明轩先和他讨论,不懂的下节课再问。
趁着刘明轩转头间隙,她抄起教案,健步如飞地溜出教室。
穿着土黄色蝙蝠衫的顾令仪刚飞走,刘明轩就变了脸色,他怒道:“崔昭,不是一次两次了,你故意的吧?”
越说他越激动,一把甩开崔熠的胳膊,声音也擡高了:“如果你也喜欢顾老师,那就和我公平竞争,而不是在这里使些小手段!”
教室大多数人都没走,在众人的不可置信中,他像头野驴般冲了出去。
崔昭在后面,正要上前声援她哥,结果一转眼崔熠就追着刘明轩跑了。
崔昭咬牙,却还是忍不住道:“不是,刘明轩他有病吧?”
顾老师才刚入职,怎么能和学生扯上男女关系,刘明轩口口声声说喜欢,这不是害人吗?
她之前说错了,和这种人比起来,他哥才不是癞蛤蟆,勉强算得上青蛙了!
***
趁着暑假学生不多,校园乾道上拉起了警戒线。工人们架着梯子修剪枝杈,电锯声嗡嗡的,断枝噼里啪啦往下落,鼻尖都是青涩的草木汁液味。
顾令仪本想绕路,听见身后那几声“顾老师”,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想装没听见,但刘明轩已经从后面小跑追上来,拦住她道:“老师你走好快,我喊你好几声了。”
还是不够快,要不之后练练晨跑吧?
“你周五晚上有空吗?周五有篮球赛,我是体特,首发,”他笑得灿烂,又补一句,“我打球特别厉害,很多人特地来看的。”
顾令仪头皮发麻,拒绝:“我不看篮球。”
“那你可以来看看我——”
“刘同学,”顾令仪打断他,“我只把你当学生,你已经对我造成困扰了,请不要再说这些话。”
刘明轩脸色涨红,还想说什么。头顶忽然传来咔咔的声响,顾令仪擡眼。
一根粗壮的大树杈正从斜前方倾倒下来。
她往后退一步,并不惊慌,都站在警戒线外面,这树枝也没那么长。
但说时迟那时快,刘明轩高呼“老师小心”,猛地扑过来,顾令仪越过警戒线,被带得整个人摔在地上,胳膊肘狠狠磕在水泥路沿上,咔嚓一声,疼得她眼前发白。
再看到树枝直直朝她砸来,简直想要破口大骂,怎么会有这种蠢货!
迅速蜷缩,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护住脑袋,顾令仪闭了闭眼,准备迎接这该死的教学任务带来的沉重一击。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来。
砰的一声巨响里,有人一脚踹上那根已经坠到半空的树枝。
粗壮树杈被踢得偏开,擦着她身侧砸进绿化带,碎叶与灰尘扬起。
逆着日光,顾令仪眨巴两下眼睛,这一脚利落得像一把劈开了风的利刃。
绕过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刘明轩,崔熠蹲下身,看顾令仪捂着胳膊坐起来,眉头拧着,却没叫疼。
“还好吗?胳膊能动吗?”他问。
顾令仪试着擡了擡,钻心地疼,摇摇头。崔熠没再说话,把她散落的教案捡起来,拍了拍灰,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扶住她没受伤的那边胳膊,慢慢拉她起身。
赵明轩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顾老师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救你……”
纵使在心里默念三遍“为人师表”,顾令仪也实在是对他说不出一句好话,只道:“不用道歉,麻烦你和我保持距离就好。”
“肿太快了,别耽误了,直接去市医院吧。”崔熠观察后提议道。
等上了出租车,身旁人还侧过身问:“现在呢?有没有更疼?”
顾令仪摇头。
车窗外树影飞掠而过,她忍不住擡眼看了他一下。
大概是刚刚动作太大,他额前黑发有些乱,侧脸线条却优越得过分。鼻梁很高,下颌清晰,低头说话时,喉结随着声音轻轻滚动一下。
嗯?之前怎么没发现他长这么帅?
顾令仪迅速垂眼,默默往车门边挪了挪。
比起刘明轩,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学生对自己教师资格证的威胁好像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