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不识
南归起身离开,刚出包厢门迎面撞上一个一身职业精英装扮的女士,面容姣好气质清冷,一手拎着几个奢侈品袋子,一手拎着各色饮品,明明左右手很难兼顾一副费力摸样可是没有露出一点狼狈之色。
“抱歉。”声音也很好听。
“没事。”
闻予从房间跟出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隔壁这时也开了门,从里间走出一对男女,因为灯光的缘故,只看到女子是她们隔壁组的那个大咖,跟电视上一样漂亮,一副小女人姿态依偎在男人身边,而揽着她腰肢的男士,一头慵懒碎发,因为灯光暗影遮住了眉眼,只看到他薄唇紧抿,发怒的征兆。男子一身黑色,给人一种厌世死气摸样,直待看到刚才撞她的那个女士,嘴角才有了点笑模样。
“让你办这点事都办不明白,干什么吃的?信不信明天我把你炒了?”
“荆总给您报告一下,丁小姐指定的几家店铺分别位于城南的祥圃街,城西的十里乡和香园里,城东的商贸中心,这几个地方在我个人没有其他人协助的条件下,没有堵车意外发生,开车加步行最理想的情况下需要耗费的时间分别是:20分分分,25分,还没有加交易损耗时间,我能在一小时四十五分内回来已经可以算是超额完成了。”
南归看着不卑不坑条理清晰交待起事情来头头是道的女子,这就是精英社畜的基本素养么。
听到女子犟嘴,男人刚才那一点仿若冬雪迎来春阳融化的笑霎时消散的干干净净。
冷笑一声松开美人腰大步离去,与刚出门的闻予擦身而过,两人侧过头看了一眼对方,神情都不算怎么好,怎么有点王不见王的味道。
男子的面容刚好被灯光打到,南归瞧了个正着,眉目俊美非常,跟闻予不相上下,可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带刺的桀骜,一双不动声色的深眸显得尤为暗沉,好似藏着很多心思。南归缩了缩脖,不是个好惹的。
两人打了照面,都未置一言,季鹤鸣出来追上几步喊了声“阿郁”南归还以为他在叫闻予。
先头撞人的女子将一堆袋子塞给傻愣愣杵在门口的丁大咖手中,也匆匆几步去追赶将要消失的人影。可是在听到一声“南归”时她突然顿住脚步,回身看她,那种眼神南归看不懂,就在她要上前几步的时候,拐角处消失的人又转了回来,一脸不悦的大喊:“江笙你踏马能不能快点,你是不是真以为你是老头子弄来的就不敢让你滚蛋?”
只见那个叫江笙的女生低下头,掩住刚才的失态,再擡起头来已恢复先前的干练与处变不惊,向她们这个方向微笑着点了下头转身离去。
而唯有丁大咖被遗留在原地,无人理会。
闻予和南归坐在后座,一时无话,车厢的寂静让尴尬升级,闻予犹豫半晌看到马上就要到她住的酒店时,终于开了口“你怎么想到拍戏了?是对这方面有兴趣?”
“没有。”
“那你。”
“就是单纯的给的钱多。”
这倒是真像她能干出的事,“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太莽了,不然吃亏的是你。”
“嗯。”
“我买了药给你擦擦吧,要不就去医院看一下,别身上哪里伤到骨头没注意。”
“不用了,身上没碰到。”
闻予不自在的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那个,那个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就是,那天我走的急忘记放回去了,问了常婶说你捡到了?”
“嗯。”
“那,谢谢你,等你回去给我吧。”闻予忐忑的目视前方,手搭着扶手扣的紧紧的。
“不知道扔哪去了。”
“你说什么?你怎么能扔了!?”听到这话他坐不住了,转头震惊的高声问她。
南归似笑非笑的转过头来,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歪着头看他,看得他一脸心虚。
“你干嘛这样看我?”
下车之前闻予叫住她,一脸踌躇的模样,小心的说道:“那你再找找吧,毕竟送给我了就是我得了,你……一定得找到。”
“我先上去了。”南归没理他的话转身上了楼。
闻予此时懊悔的不行,当时为什么要一时冲动,不管再如何失望,那好歹也是她送的,而且她知道了一定很难过生气吧,自己用心挑的礼物让别人这样对待,是谁都会难过的。越想他越后悔。
可是点开她的对话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该怎么说。半路他让司机掉头回去,在刚才的酒店办理了入住。
隔天南归顶着五彩缤纷的脸上工,常务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她,又瞥了瞥秦梦,最后说让她放假。
“带薪么?其实粉扑厚点我还是可以的。”她真诚的望向场务,毕竟来都来了,如果因为脸上的问题今天上不了工,那意味着后面几天只要脸没好就依然要坐冷板凳,她不想干了一半就被打道回府,现在想来还是冲动了,工作不保,假期也马上结束了,今年暑假目前的收入跟去年简直没法比。如果是能按照合同做完能有将近五万的片酬,还挺多的。
“不是,因为女二换了演员,一时新的人还没定下来,你们B组的戏份只能往后拖了。”
也是啊,她所有的戏份都是跟着女二出境的,没了女二那她肯定也不用拍了,可是她马上要开学了,后面再定新的演员她是肯定上不了了,这……之前作废的戏份不会不给工资吧?
她将裙角在身前打了结,像个二流子似的满场逛找副导,这事肯定要问明白的。
“没想到你穿古装还挺好看的。”就是这脸五花八门的有点……
“你怎么来了?”南归诧异的看着黑超遮面的闻予,周身透着矜贵,往那一杵,仿佛贵脚踏贱地,与这里格格不入。
“我来看看你工作状态。”
“呵,那你来晚了,我可能要提前打道回府了。”
“怎么说?”
“女二被撤,我的戏份也拍不了,而且我要开学了,就是明天演员到位我再过几天就要回北城,拍不了了,干脆连我一起换掉呗。”
“你想演女二么?或者女主,如果你想,也不是不行。”正说着,身边有眼力见的人递了个凳子过来,擦了又擦才请他坐下,闻予也不客气翘着腿坐了下来。
呵呵呵,她算哪根葱啊,她就是一个跑龙套的,别说没天分,就连专业的后天培训都没有,当个人形背景,偶尔有一两句台词就够一说了,还有名有姓的角儿让她演?几个菜能喝成这样。
“不想。”她想问问合同上的钱能不能给,不能给她也理解,毕竟这事她也有责任。
这时过来一个小助说副导要见她,她赶忙跟着过去,导演真是通情达理,先是委婉说了一通剧组难处又说了合同的事,问她考不考虑续约,当初谈的四十天,可是眼下考虑到换演员,南归也直说了自己情况,最后副导痛快的让小助带她去结账。
她没想到真的还能拿到钱,千恩万谢的去结账了。
可怜范静雯和周妍跟秦梦一起出镜,所以她们还要拍满,不过也不多,再拍几天就没她们要出的镜头了,三人约好逛两天锡市就回北城。
南归闲了下来就逛了逛影视城的小饰品店,闻予跟在身后,她耐心地挑着,觉得每样都挺有趣,她挑了一对陶俑小吊坠,闻予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江省南市有很多的古镇园林,趁这个机会你不想逛逛么?”
南归一面挑着东西一面回他:“可也要等到我两个室友完工的,不然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我不是人?”
她是嫌命长了跟他出去玩。
可惜这次旅游计划最终也没能成行,两人被北城一通电话,连夜叫了回去,到达军区医院时,从两人接到电话到疯狂赶路,已经过去了五个多小时,人还在抢救中。
外面站了一圈又一圈的人,闻氏夫妇,还有各种穿着制服的人,老老少少都有。游一洺贺西风等人也都赫然在列。
南归双手紧紧抠着衣摆,心中不断祈求闻爷爷一定要平平安安化险为夷,闻予将她的手拉开她才感知到手心都被掐破了,有点疼。
“会没事的。”
闻予紧紧攥着她的手,这时也顾得什么,两人直直的盯着急救室的门口。
凌晨三点,急救结束,人被推进了icu。隔着玻璃南归看了又看床上插着各种管子的人,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就这样了,闻爷爷一直有定期体检的,前两年了除了肺部不大好其他指标都不错的。
闻予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自己此时心里也不好受。
以院长为首的治疗组刚才将目前情况已经告知了他们,突发性脑溢血虽然抢救及时,可是因为闻老爷子实在年纪太大了,这一遭下来,就算熬了过来,往后的身体也如风中的残烛,越来越走下坡路了。
听着这些话,南归更是揪心,闻父因为工作实在繁忙,只能是他们两个小辈顾的比较多,除了护工和专业的医疗团队时时刻刻蹲守,亲近的人也就他们两个轮着守着。
“多少吃点,不然爷爷醒了你还哪来的力气照顾他。”
她吃不下,挖着保温盒里面的的饭菜一口也咽不进去。
两天后,情况稳定,人转到了加护病房,隔天下午人醒了,医疗小组呼啦啦的挤到病房,系统检查了好久,宣布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后面慢慢静养就好了。
众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