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逼结婚
闻予一直睡着,有时候谭雅要跟闻予说话,会将南归赶出去,说了什么她不清楚,只知道在大家都以为闻予醒不过来时,他醒了。
在得知自己眼睛瞎了,腿也可能会瘸的时候一言不发。不肯吃饭也不说话,谁去劝他都不管用。
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屈辱的方式活着,为什么要救他?倒不如死了!
以后自己不仅是残废还是瞎子,废人一个。
晚上腿上带来的痛感让他崩溃,南归看他一副生不如死的摸样除了无用的自责没有任何办法。
闻予的状况本来就不好,加上一直抱了死志不配合治疗也不进食,眼看着捡回来的命就这样快被他糟蹋没了。谭老和谭雅斟酌着很久,在最后决定分别将两人叫开谈话。
“要是让你取顾南归,你会不会就想活下去了?”
听到这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半握成拳的手颤了颤,却没有说话。没拒绝也没同意。因为他也很迷茫,以前健全的自己,她看都不看他一眼,现在自己这幅鬼样子她还会么,如果是同情他才选择他,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若是真的有她,他想象着那种可能,好像真的就不是那么想死了,人生好像还有盼头,他想活。
就是这副模样,跟他昏迷时一样,只要一提到那个人他才会有反应。
真没想到她和闻博彦两个对感情这总东西冷淡至极的人竟然生出一个情种,真是说出去谁不当笑料。
另一头的谭老带着顾南归在八楼的空中楼台漫步。身后还远远跟着两个保镖一个助理。
“你是一个好孩子,你闻爷爷之前跟我提过你,阿予也提过你。”
一提起闻爷爷她又满心酸涩,本来他对自己的恩情这辈子都没机会报答了,偏偏又弄出这么一场事故,闻予不仅是因为她弄到这副田地,更是为了救她,不然自己有没有命活都不一定。
可想想现在的局面,她到希望那时闻予不在,自己立时死了,如果陆丞西真的没了他们俩在路上也是个伴儿。
“你闻爷爷待你好吧?”
“嗯,很好。”想起闻爷爷,南归头不自觉的压低了,她擡不起来。
谭老循循善诱问出:“阿予也是为了救你才弄成这样的吧?”
“嗯。”
“他现在成了这样,以后生活也困难了,你怎么看?”
这让她怎么说,是要赔偿么?可是怎么赔偿才能到位?
“我愿意把我的眼角膜给他。”
谭老摇摇头,“这不是最优解,阿予也不会要,你愿意照顾他么?”
南归很认真的点着头:“愿意。”
“我是说一辈子。”
“愿意的!”她说的铿锵有力,一点都不含糊,这是她应该的。
谭老斜睨了她一眼:“你知道一辈子什么意思么?”
“知道。”这是应该的,除非哪天他不需要了。
“那好,明天你们就把证领了吧。”
“什么证?”
“结婚证。”
为什么要领结婚证?
“你不说要照顾他一辈子?”老人停驻脚步扭身,严肃的看向她。
“可是,照顾他一辈子不一定要结婚啊?”
“我不信其他关系,今日嘴上说得好明日不知怎么着。”
“我发誓,我以我的人格保证。不行我写保证书。”南归急于让对方相信自己。
“就是你们这种小孩子才会信这种没用的誓言,阿予喜欢你我知道,他现在心如死灰全无斗志,也没有盼头,若是你能同意我愿意分你谭氏股份。”
“我不要。”
“不管你要不要,我都希望你能救救阿予,给他点希望。于情于理你都应该这样做不是么。”
“可婚姻不是儿戏,我不爱闻予哥,我拿他当哥哥。”南归试图说服他。
“这有什么要紧的,我们那一辈又有哪个是情啊爱啊走到一起的?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你看阿予父母。”
南归摇摇头,这就是偷换概念,他们是他们,她是她,不一样的经历、不一样的个体、不一样追求、不一样的背景,哪可能一概而论?她答应了他,那丞西回来怎么办?他们要怎么办?
“你闻爷爷就这么一个血脉,谭爷爷也不逼你,你好好想想吧。”
寒风料峭,顾南归站在广阔的平台心都吹木了。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了“陆丞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快撑不住了。”
回到病房的时候,佣人护工都不见了,常婶也不在,南归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蒙着绷带一脸苍白的人,对于闻予她是感激的也是内疚的。
她去做了点养身的温补食材,端到床前,轻声说道:“闻予哥,起来吃点东西吧。”见他不为所动。
昨天营养针刚扎上,可还是被他拔了。
“算我求求你了,吃点吧。”她声音颤抖,无助极了,只要他能吃进去东西,压在身上的担子就能轻一点,她快喘不过气来了。
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安静的躺在那里。
南归放下勺子,低着头喃喃道:“闻予哥,你怪我么?”
良久才听到他沙哑的声音:“没有。”
“那你吃点东西好不好。”
又是一阵无声的寂静。
谭雅最近是急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心梗住了,这么多天闻予都没有说一个字表一个态,顾南归随便就能让他开金口。他的康复治疗和检查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顾南归出门透气的时看到了外头的谭雅,半个小时后,谭雅带着她进门。
“阿予,如果让你跟南归结婚,她就要这样照顾你一辈子,你舍得么?”
看着床上骨节泛白的拳头,谭雅继续开口:“南归答应跟你结婚照顾你,你能尽快振作起来,配合治疗不做她的拖累么?”
话落那只拳头突然就松开了。闻予紧抿着唇角,良久,久到谭母以为他还是不为所动时,他终于开了口:“她是自愿的么?”
“你说。”谭雅瞟向旁边木然站着的人。
南归咬着唇,嘴里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她知道若是真同意了,那她和丞西怎么办?丞西回来有多伤心?她们还能有以后么?可是闻予这样。她觉得自己快被劈成两半了。
谭雅见她一脸悲壮不肯开口,怒了:“你刚才……”
“不要逼她!”
“我愿意。”
两人同时开口,一个认命,一个不敢置信。
对南归来说就三年,其实对比闻爷爷予她这辈子都无法偿还的恩情,用一场表面婚姻来交换,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不还,被两厢恩情裹挟她怕是这一辈子不能安生。
可是对闻予来说那就是一辈子,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听了?没有幻听!他又不是像陆丞西那样失去了听觉……陆丞西,是啊,她还不知道陆丞西还活着。他要不要告诉她,可是他知道,顾南归一旦知晓陆丞西还活着,是绝不会跟他结婚的。
他张了张嘴,可是嘴一时被什么黏住了般。这是他距离幸福最近的一次,他不想放弃。可是若是有一天她知晓自己骗了她会不会恨自己,如今已经够不待见他了,他不想让她再恨自己。
“如果陆丞西……”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如果再被动摇,南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会同意这场交易,略有些失控的打断道:“不要说了!”
“那什么时候领证?”闻予急切地开口。
“等你好了我给你和南归举办一场盛大婚礼。”谭雅虽然跟顾南归达成了口头协议,可是若是真的能凭这口头承诺让闻予振作起来,不用真的结婚,那是最好不过了。
“那现在先把证领了吧。”闻予哪是那么好骗的,他不放心,本来这就像不切实际的幻象,不管真假他都要牢牢把握住,哪怕是在梦里。
谭雅却变了脸色,干乾道:“不急,等你好了先办婚礼再领证。”
她跟顾南归谈的是假意结婚,先稳住他,最迟三年之后她就自由了,闻家不会再以任何恩情裹挟她,她欠闻家的全还清了。
南归从来不觉得自己欠闻家,只欠闻爷爷,可闻爷爷在的话绝不会逼她,他永远会设身处地的为自己想,永远都信自己,正因如此她更内疚。现在欠闻予,闻予同样也不想逼她。
就三年吧,欠人的终归是要还的。
闻予像是等不及似的,让自己的助理找了关系,民政人员上门办理了服务。当红色的本本盖上钢印,一切皆成定局。
看着这一切在眼前就这样发生,谭雅到是佩服他的心智,她本想着如果他执意要先领证,就先弄两本假的糊弄。没想到他居然连自己亲妈都不信不过。
闻予双眼是一片空洞的黑,看不到手里的本本是什么样的,但是也知道结婚证是红色的,他双手捏着本子,嘴角克制不住的扬了起来。
这是真的么?就这样?他和顾南归是夫妻了?她是他的妻子,他是他的丈夫了?
那要怎么做别人丈夫,他不太会,正经的女朋友都没处过,要做什么么?对,首先要有结婚戒指。闻予费劲的起了身,南归看他吃力的撑着身子往后靠,忙上前服了他一把。
闻予顿了一瞬,随后微低下头,小声说了声:“谢谢。”一副腼腆害羞的摸样,这种反差让她也很不适应。
就见他擡起手颤巍巍的从脖子掏出一条链子,是一条星星吊坠,上面穿着两个圆圈,他双手绕到身后吃力的解开,将两个圆圈取了下来放在手中,仔细一看是两枚戒指。
闻予摩挲着,捏起那枚小的。见他又伸手在床上摸了几下,
“你在找什么?”南归问道。
“你的手能递给我么。”
南归不明所以的伸出手,闻予试探着在空中摸了两把,待抓住时他又不太敢用整个手心触摸,手指退了退,只轻轻的捏住她的掌心,软软的。
另一只手捏着小号戒指套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强烈呼吁闻予不要断腿,那就改了,后面这座围城困住南归的理由不够充分时,换成男主莫名自卑的时候不要觉得怎么感觉奇奇怪怪啊。/捂脸。闻予短暂的失明根本就不可能会让南归妥协,闻予也永远只能做一个边缘“卑微舔狗”的份,只有不可逆的伤害才能让她不得不面对他,闻予才能从后知后觉的曾经得到却失去升级到又以为可以得到其实发现并没有,哎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