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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当我亡夫死了吗? 正文 第31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昭告天下。

    第31章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昭告天下。

    云裳上人是个元婴修士。

    顾名思义,她有元婴。

    杀早了不行。

    倘若在云裳上人神魂还没归位的时候动手,她有可能直接舍弃肉-身,遁走元婴。

    那可不行。

    经常杀人在外的朋友都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扶玉并不会因为对方只是一个小小元婴修士,从而掉以轻心。

    她耐心等到云裳上人清醒过来再动手,便是要让对方身魂俱灭。

    寿山石镇纸拍出之时,她另一只手也稳稳按在了云裳上人的头顶上。

    在旁观者眼中,扶玉只是一味挥击寿山石。

    实则云裳上人每一次元婴试图逃遁,都被扶玉无情打断。

    *

    云裳上人一连死了两次。

    在那处暗无天日的庭院里,腐烂的、恐怖的尸体像潮水涌来,将她彻底吞没。

    一开始它们的攻击并不致命,咬在她身上,像蝼蚁咬象。

    相比疼痛,更多的是惊恐和恶心。

    她甚至还能分出心神来担忧自己一身玉雪肌肤会不会留印子。

    若是留下丑陋的痕迹,夫君定会被那个狐貍精勾走,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她拼命挣扎,挥出一道又一道灵气,将咬在她身上的尸体震飞。

    但它们实在太多太多了。

    她一向讨厌修炼,又苦又累又无趣,更不能帮她抓住夫君的心。

    今日,修为虚浮的代价来了。

    因为慌乱惊惧、经验不足,她的灵气消耗速度堪称恐怖,眨眼之间挥霍一空。

    失去灵气保护,特意娇养的身子骨便在这个恐怖的夜里彻底沦为鱼肉。

    蚁多咬死象。

    血腥味、腐臭味、霉土味、焦煳味……

    刺痛、钝痛、撕裂痛、钻心痛、失血的冷痛……

    她在炼狱中痛苦挣扎。

    她崩溃、疯狂、极度不甘心——夫君在哪里?为什么不出现?他明明说过,他会一辈子宠爱她保护她!

    濒死之际她终于顿悟,他不会来了。

    他变心了,他有别人了,他已经不在意她了。

    她想活,只能靠自己。

    可是……她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她的灵气已经消耗殆尽……

    对了!她有元婴。

    她的元婴可以遁走,去找她的夫君——他那么厉害,定可以帮助她重塑肉身!

    但她很快就尝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滋味。

    一切已经太迟了。

    她那双精心保养的、如玉如葱的手,已经被啃食得残缺不齐。她的喉咙已经被咬断,嘶嘶透着风,发不出声音来。她甚至无法凝聚意志,在心中默念一段法诀。

    绝望吗?绝望啊。

    后悔吗?悔不当初!

    直到死亡降临,忽如新生。

    就像溺水之人浮出水面,云裳上人猛吸一口长气,惊觉方才经历的一切竟是迷幻虚妄!

    原来她竟是坠入了记忆编织的幻象?

    云裳上人还没来得及欣喜,劈头盖脸便挨了一记重击。

    她脑海里嗡嗡作响,下意识痛叫出声:“夫君救……”

    一只冰凉的手掌按上她的颅顶。

    云裳上人还没回过神,脸上又挨了重重一击——砰!

    摇晃发黑的视野里,一只寿山石镇纸擡起又落下。

    惊怖之余,云裳上人认出了它。

    那是圣女亲手递给她的信物,它可以帮助她进入鱼龙城秘境。

    云裳上人清晰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

    她并不感谢圣女,甚至可以称得上厌恶。

    虽然她的夫君反复向她保证,他对圣女那种假惺惺的女人绝对没有半点意思,但云裳上人从来也不敢放下心。

    她知道神庭里很多男人都痴迷那个圣女。

    男人的心思最是幼稚,只要别人都在抢的东西,便是粪也香。

    夫君说要去圣女那里帮她讨个信物来,她脸上高兴,心却是揪了又揪。

    她怕,怕他借着她的名义,故意找机会去见那圣女。于是她软磨硬泡,缠着他,非要跟他一块儿去。

    她无比庆幸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

    那圣女果然有意无意都在勾引人,夫君玩味的目光数次落到圣女身上,幸好有她及时出声打断。

    有她在场,圣女不得不收敛了许多,装模作样交出信物。

    她抢在夫君之前夺过它,匆匆道句谢,拉着夫君离开了那里。

    她怎么可能忘记这只镇纸?

    化成灰她也认得。

    而此刻,一个筑基修士竟然在用它袭击自己!

    云裳上人只觉惊痛迷茫。

    晃神间又挨了几下重击,视野一片殷红模糊,魂魄几乎要被震出体外。

    ——怎么敢?!

    ——这些贱民,这些下等修士,他们怎么敢?!

    ——可是他们就是敢啊!

    她刚“死”过一次,那股黄泉般的冰冷恐惧仍在心口盘桓。

    云裳上人身躯绵软,意志崩塌,根本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逃……逃……

    她已经有些分不清虚幻和真实了,心中本能想道:‘这具身体反正已经毁容了,元婴逃走,去找夫君!夫君定会为我报仇,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她强忍着剧痛,颤手掐起法诀。

    但——

    按在她头顶上那只冰凉的手,突然往她的脑袋里面灌注了什么……

    云裳上人眼前一阵昏花。

    她看见……看见……看见了画面。

    竟是那个女人。

    她夫君藏在房里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的身影映在窗纸上,身段窈窕,腰软如蛇,搔首弄姿。

    一瞬间云裳上人怒火攻心,念到一半的法诀不自觉慢了下来。

    这是她毕生最恨!

    在这个女人出现之前,夫君一直为她守身如玉,身边别无二色。

    最可恨的是,他把那个女人保护得极好,直到今日,她也未曾得见那个女人的真容。

    明明说好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砰。砰。”

    重击的钝痛短暂唤回了云裳上人的神智。

    死亡的阴影更近了,她心惊胆寒,急忙继续掐诀,试图遁出元婴。

    “嘎吱。”

    眼前血红错乱的画面里,忽然敞开了两扇门。

    云裳上人呼吸一紧。

    她看见了,那道身影,正在她的夫君房中,起舞翩翩!

    那是一个……戏子。

    她背对着她,身段拧得妩媚妖娆,水袖柔中带刚荡出去,故意要勾人魂魄。

    云裳上人心中默念的法诀再度被打断。

    若不是这个女人……若不是这个女人……夫君就不会变心。

    那么多年一直好好的,他从无二心,都怪这个女人蓄意勾引!

    竟是个戏子。戏子无情,戏子无义,夫君怎么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

    云裳上人又气又恨。

    若是没有这个女人出现,她就不会担心自己被抛弃,不会担心自己不够美,不会去杀那些人……

    那些人,好可怕,变成尸体来找她。

    一切的一切,都怪这个女人!

    痛到极致是麻木,云裳上人仍能感受到身躯传来的一下下钝痛,但此刻屋中那个女人的身影就像剧毒的曼荼罗,攫住她的视线,榨出她心底的毒汁。

    她恨。

    她知道躯体的状况已经很糟糕了,但是她恨。

    血红的视野里,那个女人甩袖、旋腰,举手投足风月媚人。

    她要看清她的脸,她必须看清她的脸!

    差一点,就差一点……

    那个女人每一次只转过小半幅侧脸,她得上前,才能看得清。

    眼前的一切摇晃得愈加剧烈。

    两幅画面交叠,一幅是秘境里擡手落手的筑基修士面无表情的脸,另一幅是离她越来越近的真相——夫君变心的真相。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她艰难拖动沉重如铁的脚步,踉跄踏上台阶,越过门槛。

    戏子舞步蹁跹,像只穿花蝴蝶,轻飘飘飞过垂幔。

    垂幔飘起又荡下,细长的,一条一条,每一条上都映出对方的影子。

    云裳上人大步追去,扬手挥开这些软绵绵的布条。

    指尖触到戏子留在上面的窈窕的影,她嫌恶地甩手,生怕自己被弄脏。

    “唰——”

    眼前的血红越来越刺目。

    红得像洞房花烛。

    在这红艳艳的光晕里,恬不知耻的戏子仍在婉转吟唱。

    云裳上人的思绪已经不再连贯。

    画面也开始缺角,忽明忽暗。

    她一步一步走上前,伸手去抓,去抓……

    对方脚步轻盈,足尖一点便能掠出好长一段,几个闪逝就到了拔步床畔。

    “唰——”

    对方转身了!

    云裳上人用力睁眼——

    不行,不行,视野里的黑暗像墨水洇开,蒙住了眼,她看不清。

    她拼尽全力,情急之下彻底松开了掐诀的手指,近乎疯魔地擡手揉眼。

    她还是没能看清对方的脸。

    但她的心跳一瞬间彻底凝固。

    残缺的视野里,她看见那个戏子擡手扔开五彩斑斓的戏服,随手披上一件黑寝衣,并往脸上罩了那只她再熟悉不过的白色鬼面具。

    脑海里嗡一声怪响。

    她……不对,是他,藏在房里戏子,是他,他就是鬼伶君。

    他没有变心。

    他只是……他只是……

    他只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穿女装、扮妖娆……

    云裳上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没有骗她。

    他从来也没有什么别的女人!

    然而此刻后悔已然太迟。云裳上人眼前的视野已经收束成了极窄极窄的长缝,除了勉力看着他之外,她什么也做不到了。

    元婴再也不能逃遁,今日便是她身魂俱灭的死期。

    悔!悔!悔!

    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误会他,不该偏执要变美。

    “我错了……我错了……”

    云裳上人的喉咙里发出细若游丝的声音。

    扶玉拍下最后一镇纸。

    “砰!”

    她起身,垂眸看着云裳上人头上脸上的因果线灰飞烟灭。

    狗尾巴草精激动哽咽:“主人……”

    扶玉侧眸:“去补刀,顺便帮我把第三关的奖励拿回来。”

    狗尾巴草精身躯一震:“嗯!”

    它扑上前,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凶狠地、认真地,把它端端正正扎进云裳上人的心口。

    它的双手紧紧握住那把小刀,肩膀微微颤动。

    它很用力很用力地在杀,半天不肯擡头。

    其实云裳上人早已经死透。

    落下最后一镇纸时,扶玉便感受到了久违的、澎湃的热流。

    她有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被她亲手杀死的人,死时身上剩下的力量,会被她夺走。

    :)

    “哎,哎……”李雪客小心翼翼出声提醒,“是不是该逃命了我们?”

    扶玉挑眉:“不急。”

    袖中的五指微微合拢,她感受着来自云裳上人的驳杂力量,很不满意。

    这人说是元婴,其实虚到不行,与正经修士相比,也就是个金丹中后期的水平。

    她潦草把这团灵气收进丹田,感觉就像吃了一口隔夜饭。

    虽不好吃,也算扛饿。

    狗尾巴草精总算舍得起身了,它慢吞吞拔出小刀收好,一蹭一蹭来到扶玉身边,狗狗祟祟偷瞄她的脸色。

    它也知道此刻时间紧迫,自己却杀得太久了一点:“主人,我杀好了。”

    扶玉:“没事你可以继续杀。”

    狗尾巴草精赧然:“……喂。”它果断转移话题,“主人刚才她都醒了,怎么你打她,她一动不动?”

    扶玉笑着摊开左手。

    众人聚精会神望过去,只见她掌心浮着一团光晕。

    狗尾巴草精问:“这是第四关的奖励吗?”

    扶玉先摇头,再点头。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她实在太了解君不渡了。

    和她猜测的一样,他并没有把这一关的记忆画面保存下来。

    经过前三关,她已经摸透了他的手法。

    于是在迷幻阵中,她顺手就用君不渡留下来的空白光团记下了画面——也算是奖励,不过这次是自己给自己发奖励。

    “我用一个‘女人’乱她心神。”扶玉狡黠笑笑,五指一合,握住光团。

    其余的画面,回头还能派上用场。

    *

    扶玉示意众人原地等待,她自己提步进了卧房。

    当年她在迷幻里看见了君不渡的过往。

    出阵之后,她再对着他那张清冷的、静淡的脸,感觉就,有点不一样。

    两个人认识以来,一直都是她比较话多——祝师么,职业习惯。

    那天她第一次沉默了。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两个人默默进了卧室,这一点倒是非常默契。

    她记得他在入阵之前掐了个法诀与她抗衡。

    但她在阵中并没有任何失控感。

    她没问,他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起。

    两个人就这么……心有灵犀,一起上榻。

    躺好之后,扶玉懵了。

    她倒是真没想到,这个一向被动的高冷冰山居然会主动上她的床。

    她在卧房里安排的种种“陷阱”,被他直接跳过,直奔主题。

    扶玉反倒一下子给他整不会了。

    她只好僵硬地和他并排躺着。

    反正……在迷幻阵里,她躺他身边睡大觉,早也躺习惯了。

    她没去看君不渡,也不说话,躺得要多平整有多平整,要多正经有多正经。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到了天亮。

    扶玉回想着往事,提步上榻,躺在自己曾经躺过的地方。

    望着屋顶,怀疑人生。

    忽一霎,熟悉的感觉漫过来。

    水墨屋舍、卧房、床榻,一寸寸化为丹青。

    扶玉没有回头去看两个人“躺尸”的画面,她踏出正在融化的门槛,随手接住画门里飘过来的“第五关奖励”。

    除了迷幻阵之外,君不渡记录了两个人在这里相处的所有画面。

    “那么无聊的一夜,有什么好看。”

    扶玉把这团光晕放入识海。

    “我都懒得看。”

    *

    两个侍女仍然深陷在迷幻阵。

    扶玉偏偏头,出屋,示意众人跟上。

    华琅凑上前,神经兮兮地问:“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众人一起眼巴巴盯着她,等她发话。

    杀人容易埋尸难。

    直到此刻,众人都还有些恍惚——就这么把元婴修士杀掉了?就这么把鬼伶君的妻子杀了,替老祖报了一部分仇?

    虽然闯了个塌天大祸,但仔细想想居然还有那么点热血沸腾。(?)

    扶玉漫不经意往外走:“跟着我,别说话。”

    众人立刻噤声,点头。

    来到画门前,扶玉垂眸笑了笑,擡起手,把那团记录了迷幻阵画面的光团封回门中。

    “鬼伶君,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众人面面相觑。

    不懂,但是好厉害的样子。

    在扶玉的带领下,一行人踏出画门,眼前一花,回到鱼龙城。

    秘境外,那一队黄衣修士还在尝试。

    “望。”“望!”

    看见扶玉一行,领头的老者眸中精光一闪,上前问道:“青云宗的小友,怎么这么快便出来了?”

    扶玉脸色很臭,阴阳怪气道:“不愧是元婴大能,连身边丫鬟都如此威风呢。”

    黄衣修士们对视一眼,心道这些人是给上人身边的侍女撵出来了。

    倒是一点也不稀奇。

    扶玉一脸郁气,带着众人往外走,要多不爽有多不爽。

    路过金螭龙,她泄愤似的踢了它们好几脚。

    两条看门龙缓缓拧过脑袋。

    黄衣修士:“嘶……”

    他们都曾见识过这两只护法神的威力,一时后脊发凉,不自觉连连后退。

    这龙神发飙可不得了。

    一瞬间,秘境门口腾出了好大空地。

    扶玉眼神一扔,李雪客心领神会,扬手召出飞舟来。

    扶玉怒气冲天,噔噔噔登上舟去。

    在她身后,一串低阶修士个个垂着脑袋,屏着呼吸,脚步飞快。

    等到一众黄衣修士确认龙神没动,小心翼翼围上前,飞舟早已没了踪影。

    *

    鬼伶君携一身狂暴怒火降落在秘境前。

    “君上!”

    他脸上白鬼面具阴恻恻裂开一道口子:“我的夫人,她在哪儿?”

    黄衣老者连忙禀道:“夫人在秘境。”

    鬼伶君嗓音嘶哑:“你们都把谁给放进去了?”

    黄衣修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上前回话:“只有几个筑基修士进去过……”

    “轰!”

    说话的修士被一掌轰进了地底。

    众人大惊下跪:“君上息怒!”

    只见鬼伶君的面具咬牙切齿,眼珠子红到渗血:“几个筑基修士,怎么就弄断了本君与夫人的道侣契!”

    众人大骇,黄衣老者急忙回道:“君上,那几个筑基修士不过进去了片刻工夫,便叫夫人身边的侍从撵了出来,断无可能对夫人动什么手脚!”

    鬼伶君不再听他们分辩。

    他长袖一挥,轰上前去,擡掌劈向那两道黑白画门。

    “轰!”

    他周身狂暴气息引出了天地异象,天地之间惊雷滚滚。

    两条金色螭龙被成功激怒,一左一右向他攻去,刹那间地动山摇,金属对撞的轰鸣声响彻鱼龙城内外。

    从地面打到半空,再从半空打落。

    黄衣修士们退到远处,心惊胆战感受脚下大地闷震起伏。

    有人小声道:“我说那个女修胆也忒大了……命也是真大!”

    想起扶玉踢小狗一般的动作,黄衣修士们眼角嘴角不禁齐齐一抽。

    他们并不认为云裳上人真能出什么事。

    这两口子有时候就是爱闹腾。云裳上人从前就曾单方面断过道侣契,要与君上老死不相往来,君上急得要死要活,疯魔追妻。

    众人仰头望天。

    看鬼伶君这副狂相,等他抓回夫人……啧啧没眼看!

    “铛轰!”

    鬼伶君身形连闪,祭出了本命法宝,将二龙暂时困在原地。

    他一掠而下,五指成爪,抓着磅礴如雷的灵气就往那两扇水墨画门轰!

    周身灵气肆意倾泄而出!

    “轰!轰!轰!”

    忽一霎。

    黑白画门散成了一片水墨。

    鬼伶君一击落到空处。

    面具下瞳孔骤缩,眼前的画面变得极慢极慢——

    他看见自己的广袖一寸寸划过半道弧,刺入一片散开的水墨。

    水墨中,飘浮着一团黑白光晕,它在他源源不断的猛烈攻击之下吸足灵气,缓缓飘向半空,乍然间,大放光明!

    只见一幕幕栩栩如生的光影投上半空云层。

    清晰、逼真,熠熠瞩目。

    它忠实记录了云裳上人记忆里做过的一切恶事。

    火场废墟、河道淤泥、郊区乱葬岗。

    一场又一场“意外”,一个又一个“失踪”的人。

    一幕接一幕,昭告天下,犹如天罚!

    ————————!!————————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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