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云旌闻言,斜斜瞟了这姓齐的公子一眼。
沈青青猛地沉下脸:“送客!”
韩籍早已蓄势待发,立即铁青着脸拍桌而起,将袖子撸起,一步步逼向齐公子:“掌柜的叫你走人,没听见吗?”
瞧着韩籍恶霸似的面孔,齐公子讪讪起身,却仍不死心:“青青,我是真心与你谈这桩生意……”
韩籍一声怒吼:“你再敢叫什么青青!”
沈青青也冷笑:“都说人要脸树要皮,我沈青青虽穷,志气却也是有的!今日就算天塌下来,你这生意,我都不做!”
“可……”齐公子慌忙掏着袖子,顿时脸色一喜,抓出一只鼓囊囊的钱袋,“银子!只要找到好宅子,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
韩籍满面鄙夷,信誓旦旦:“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我们掌柜的绝不会为此所动!”
箫云旌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闻言不由唇角一勾。
果不其然,面对此言,沈青青却只是回以沉默。
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韩籍僵硬地转头,顿时恨得直拍大腿:“掌柜的!”
只见沈青青直勾勾地盯着齐公子手中的钱袋,陷入沉默。
宋生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看来……这掌柜的是另有想法啊。”
半炷香后。
齐公子焦急地等在屋内,不时朝着大堂张望。
众人齐聚大堂,面面相觑地沉默。
韩籍率先开口,咬牙切齿:“俗话说得好啊,不蒸馒头争口气,那姓齐的讲话如此难听,就为了那点银子?”
沈青青明显心虚,却忍不住哼哼唧唧:“他不是说自己有钱嘛,拿他当冤大头宰还不行?再说……”她仿佛给自己的打气似的,“他讲那些话都是假的,我可从未与他相好过!”
说着,不知怎的,她有些不受控制地朝箫云旌方向瞟了眼。
韩籍撇嘴:“你想同他做生意?你瞧他那高高在上的模样,你们二人若是相处,他必会时时提起你二人所谓的旧情,叫你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宋生应声点头:“除非那是另外的价钱。”
沈青青听得起了一身鸡皮,再想起齐公子那一副高傲面孔,也觉得心中火气翻涌,咬牙一笑:“所以我打算银子和脸皮都要,绝不做亏本的买卖!”
韩籍皮笑肉不笑:“没听过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沈青青思忖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目光一转,落在了箫云旌身上。
箫云旌:“……”
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我的意思呢……”沈青青试探着道,“咱排场上绝不能输,那齐公子有的,咱也要有。”
箫云旌避开沈青青的目光,不耐道:“有话不妨直说。”
沈青青轻咳两声:“这人生么,无非就是有钱有房,再有个完美无缺的身边人。这房子倒算是有了,银钱又不能勉强,可若是能多个顶出色的身边人,便能将那齐公子比下去了不是?”
听了这话,韩籍眼睛顿时一亮,扭捏道:“不错!若掌柜的需要,我大可光荣献身……”
沈青青没面儿接这话,只是巴巴地盯着箫云旌。
箫云旌心中咯噔一声,下定决心装傻到底,愣是不吭声。
唯宋生眼观鼻鼻观心,却仍是不知众人都搞的什么名堂。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青青见箫云旌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终于硬着头皮道:“我说小跟班的?”
箫云旌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心也是一颤,却仍是冷着脸没吭声。
沈青青豁出一张老脸,笑眯眯地凑近:“咱们故人庄向来事一人有难,八方相助,不如你就帮帮本掌柜,扮几日我的夫君?”
韩籍一愣,顿时跳脚:“不成!他一个穷书生,如何能给你长脸面?”
“这不是……”沈青青说着便要伸手便要抓箫云旌的脸,却被他的眼神吓退,只能讪讪地一点,“要的就是他这副好皮囊,再借箫兄的身份一用!天才书生箫云旌,还够没面儿?”
说着,望向宋生:“不知可否借箫兄浮票一用?”
宋生看热闹看得兴起,不经脑便爽快道:“这还不是小菜一碟……”
话没说完,只觉得身旁寒气阵阵,顿时一个哆嗦,捂住嘴巴不敢吭声。
箫云旌面无表情地转动目光:“我不帮。”
他自有自己的事要做,何苦蹚这一趟浑水?叫这狡猾的小掌柜占了便宜?
沈青青气结,却忽然眼珠一转,猛地凑近箫云旌,笑容满面:“小跟班的,真不帮?”
箫云旌嗤笑:“我说不帮就不……”
“过几日的贾府。”沈青青压低声音,不紧不慢地道,“还想不想去了?”
“……”
短暂的沉默,箫云旌缓缓抬眼,眸中寒意渐深。
箫云旌道:“你威胁我?”
沈青青干脆破罐破摔:“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小跟班的,你怎么说?”
四目相对,二人仿佛在无声博弈,谁也不愿退让。
箫云旌心中火气翻涌,可想起几日后的贾府,只能暗中吐息,竭力归于平静。
半晌,他冷声道:“我帮。”
沈青青早就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听他应了,连忙闪身退去几步远,从宋生处摸了浮票,便招呼着箫云旌重回齐公子的房间。
走时还不忘叮嘱:“记得把戏演好!”
箫云旌默不作声地起身,一手扶住座椅,因用力过大,手背上隐现青筋,看得宋生胆战心惊。
看着他随沈青青远去的背影,韩籍几乎将牙咬碎:“他……他分明就是不安好心,欲擒故纵!”
宋生却不由啧啧摇头。
他何时见箫云旌吃过这般的亏啊?
客房中,只见沈青青满面春光,带着箫云旌重新杀回“战场”。
她先是“委婉”地向齐公子表示自己的铺子生意火爆,虽能接下齐公子这一桩委托,可到底是要往后拖拖。
随即又看似无意地“暴露”自己如今已为人妻,不好过于抛头露面,若有生意,也大可找她这位才貌双全的夫君,天才书生箫云旌去谈。
齐公子本也是读书人,却早些年在乡试时便已落榜,萎靡不振了一阵,便将功名弃于脑后,随着家中做些小生意。
可天才书生箫云旌的名号,他到底还是听说过的。
瞧着眼前这位神色冷淡,相貌傲人的公子,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如何就能证明这位公子是……”
箫云旌懒的掩饰自己的不耐,直接将浮票拍在桌上。
齐公子颤巍巍地上前一瞧,顿时豆大的汗珠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