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生胆战心惊地看着楚九歌的背影,懊悔得直掐大腿。
可现在也别无他法,只盼这九龙镖局却是声名显赫,能让贾府给上几分颜面吧。
在屋中站了片刻,宋生也实在按捺不住,悄悄尾随在楚九歌的身后。
而这贾府中,箫云旌已成功避开一众家丁,寻到了一处华丽却空**的厅堂。
这厅堂位于院子草木丛生的南角,若不仔细看,便只会叫人觉得是一处弃置的小屋,要走进去才清楚,这屋中的陈设无一不精致讲究,不似寻常土财主的味道。
屋子显然空置已久,极为冰凉,可桌椅又一尘不染,显然是有仆人常来打扫。
箫云旌无声地在屋中踱步,只觉得每一处都写满了秘密的味道。
而角落处一只极为精致的棋盘再次吸引了箫云旌的注意。
他小心地走过去,发现那上面是还未下完的残局。
黑子步步紧逼,白子节节败退,只棋差一步,黑子便赢了。
看着这棋子,箫云旌心中仿佛有了预感,抬手去摸。
他神色微变。
果然,这棋盘上的黑白子都是焊死的,一步也走不得,唯有那最后一步的白子……
箫云旌目光微凝,屏息伸手,手指轻轻碰上了那颗白子。
果不其然,他只是这样一碰,便能感到这棋子的松动。
屋中一片寂静,箫云旌犹豫片刻,四下无人,刚准备推动这可白子,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
贾郝仁的声音极尽谄媚:“爷,您这边请,您有日子不来了!如今一来,我这府中上下可真是沾了您的光……”
箫云旌一凛,目光飞快划过屋中各处,不得已之下只能放弃这棋子机关,转身藏进屋内的屏风后。
几乎在他躲好的同时,几个人影踏进了屋中。
箫云旌感受到一股极为危险的气息,混着杀戮与血腥的味道直冲面门。
是高手。
这府中任何一位家丁都无法比较的高手。
好在箫云旌儿时便学会了如何闭气隐息,几乎不会叫人察觉。
听屏风外的动静,几个人都已入座,他才小心翼翼地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去。
贾郝仁满面堆着笑,正为桌旁的一位锦衣男子倒茶。
那男子背对着箫云旌,无法看清面貌,可瞧他的衣着便可知,此人富贵非常,竟是连这首富贾郝仁也被比下去了几分。
至于那位高手……
箫云旌目光微动,落在了神秘男子身后的一位黑衣汉子身上。
只瞧了一眼,箫云旌便立刻收回目光,却一时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汉子身材高大伟岸,有如铁桶一般,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角斜斜地横到下巴,十分骇人。
他的目光有如一头刚被驯服,却极度嗜血,敏锐锋利的野狼。
箫云旌肯定,若他方才瞧得过于入神,也定会被他发现了。
有这样的人物在身侧保护,这神秘男子到底是何人?又与贾郝仁有什么关系?
“今夜外出办事,路过此处,便进来瞧瞧。”男子的声音有些发闷,不似真声。
贾郝仁瞟着他,抹了把汗:“小的、小的已经尽力……”
咔哒一声。
男子将端着的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却也只是这轻轻一声,惊得贾郝仁浑身一哆嗦,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贾郝仁:“爷、爷您息怒……”
那男子却似怒非怒,只是轻声叹息:“这都多久了,那故人庄仍是形同虚设,整日做着那些无用之事,你……到底是如何计划的?”
听到故人庄几个字,箫云旌不知怎的,忽地胸口一滞。
他不知此时的呼吸乱了一瞬,那刀疤壮汉已眼珠一转,无声地朝他的方向一瞟。
贾郝仁磕磕巴巴地道:“如今故人庄有沈青青那妮子在,倒也不会过于引人注目,那龙宝,总不能长腿跑了不是?只求爷再给小的些时间……”
男子的语气已有些不耐:“我给你时间,你却不叫我觉得这时间给的值!也罢,那妮子也十分刁滑,你小心便是。”
贾郝仁小声应着,沉默了片刻后,又听那男子问:“之前做掉的那些贱民,可都处理好了?”
箫云旌一路听来,故人庄、沈青青、龙宝等词已经让他心神杂乱,再听这一句,已是竭力克制地捏紧了拳。
贾郝仁道:“爷放心,处理得干干净净,那些贱民的房契我也藏得极好,保准不叫人……”
没话说完,只听贾郝仁一声惊叫!
原来是那刀疤脸的男人毫无预兆地拔剑而起,向披风而去,笑骂一句:“你这偷听的杂种!”
暴露了!
箫云旌大惊,隔着屏风已感到腾腾杀气袭来,他猛然向后弯下腰躲过这一剑,那刀疤男却老练的狠,竟将剑生生向下劈去!
剑尖的寒芒已是近在咫尺,箫云旌咬牙向身侧滚去,却还是被那长剑在手臂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贾郝仁被这一变故吓得屁滚尿流,大呼救命就朝外跑去,可跑了几步又不妥,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跪在那男子面前张开双臂做肉墙。
男子甚是嫌弃,冷声道:“有玄心在你怕什么?”
贾郝仁不敢反驳,露出了一个比哭难看的笑,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一阵巨响。
窗子被箫云旌撞开,他身轻如燕,越过窗子,消失在夜色中。
男子沉下脸,对那名为玄心的刀疤男命令道:“追,要活的。”
刀疤男应声而去。
贾郝仁满身的横肉都在颤:“爷您放心!今晚是月圆之夜,这院中皆是高手,谁都跑不出去!”
那男子不应声,只是森森地在屋中打量了片刻,忽然开口道:“今夜你府中,有没有旁的人?”
贾郝仁一愣。
当初得知这位爷突然到访,他还特地叫沈青青暂住一晚,自己问不出的话,保不准这位爷出马,便能成了,却不想遭了这一桩事。
难不成……能是他们?
玄心随箫云旌一路追去,可这贾府四处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摆件儿,原本极为宽敞的一座宅子,却被搞得七扭八绕,反倒将箫云旌跟丢了。
更离奇的是,他一路问去,那些家丁竟都不曾见人影闪过。
玄心脸色阴沉,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朝着房顶望去。
这陆地不见人,便要从天上找了。
只见他飞身上了屋顶,眯着眼睛一路寻找,顿时目光一凝。
血迹,落在这瓦片上,朝着一个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