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贾郝仁满意地瞧着那佛像,频频点头:“不愧是罗哥的外甥女,这手艺,旁的人如何会有?”
沈青青竟被夸赞得有些脸红:“我这手艺,连舅舅的十分之一都不如,不过么,叔喜欢就好。”
箫云旌又不由有些意外:原来这沈青青还真与这贾郝仁沾亲带故的?
贾郝仁对着佛像,双手合十嘟囔了什么,又命人将这佛像抬郑重地抬了下去,转身对沈青青和颜悦色:“多谢青青的赠礼,这次来,可还有旁的事情?”
终于说到重点了。
沈青青掩住心中的紧张:“就是上次来同叔说的那件事……”
可话没说完,却被一位匆匆走进来的家丁打断。
只见家丁也顾不得与沈青青打招呼,只凑在贾郝仁身旁与他耳语几句,这奸猾商人的笑容便消失了,随即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家丁瞟了眼沈青青,重重点头。
气氛忽然变得凝重,沈青青不敢再轻易开口,却听那贾郝仁话锋一转:“青青,今夜你便留宿府中,明日我们再谈吧?”
“啊?”沈青青下意识推拒,“这不太好吧?叔要是有急事,我就先走……”
“你留下。”贾郝仁脸上虽又挤出了一分笑意,语气却是不容商量,“叔给你安排好屋子。”
沈青青想着若今夜一走,下次想再来又不知该用什么借口,便不再拒绝,一口答应下来。
贾郝仁松了口气:“你与那位宋公子住一间,里面被隔了两间卧房,也算方便,你先去,我这便叫人将宋公子带去。”
早在贾郝仁提起留宿之事时,箫云旌便已飞身离去,赶往贾府的后院。
经过这番观察,他认定贾府这些家丁虽功夫高,轻功却实在一般,稍费些心思便能躲过,也算是好事一桩。
至少这贾府,没有他想象中的无孔不入。
当家丁找到后院时,箫云旌已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守着对面仍趴在酒堆里昏昏欲睡的的贾政井。
家丁们见这院中满是酒气,伸手一探,这贾政井睡得着实香甜,便放下心来,一路将箫云旌带到了备好的房中。
进了屋中,正撞见沈青青冥思苦想,她只是敷衍地朝着箫云旌打了声招呼,便叫他随便挑间屋子睡。
瞧这模样,此时怕是也问不出什么。
也好。
他本以为今夜在贾府留不了多少时间,大概摸准了这府中的各处布局与地形,等过了月圆之夜,或许潜入便会容易得多,不想竟出了这样一桩情况不明的意外。
既然这样,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箫云旌借口要为沈青青打水,便再次溜出了房间。
纵使回来的晚些,也大可解释成对这贾府不熟,在府中迷路。
只是计划有变,需得通知宋生。
箫云旌端着水盆,一路再次走到后院,飞快换好夜行衣,遮好面,再次借着后院的流水声轻轻吹起一声口哨。
不多时,一只信鸽飞来。
箫云旌将一张画着圆圈的纸条绑在信鸽腿上,看着它飞远,这才纵身一跃,再次跃上房顶。
故人庄中,宋生守在窗前望着夜空,心急如焚。
箫云旌本与他讲好,最快今晚便可从贾府归来,若出意外,便会趁机用信鸽报信,三角为危,圆圈为安。
若见三角,他便要宋生自寻出路,找个安全的地方避了风头,不要被他所牵连。
可……
如今莫说圆圈三角,连只鸽子都未瞧见,难不成情况遭已经不能报信了?
又是半炷香过去,宋生愈发坐立难安,正要推门离去,却一头撞上了在外头酝酿半天的楚九歌。
宋生一见她,顿时又一个脑子三个大。
他满面哀愁:“大姐,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自从她住进了这故人庄,宋生就没过过一天消停日子。
为了将“箫云旌”请进他九龙镖局做客,她不知从哪处打听来了宋生的喜好,整日提着酒菜堵在门前,缠着宋生不知所云,恨不得连上茅房都跟在身后。
更可怕的是,这姑娘一身的武功,偏偏脑子好似不大灵光,不知那句话便会触人霉头,将人气个半死。
今夜这紧要时刻,宋生哪来得及和她多纠缠一刻,冲出屋门边要走,却被楚九歌满脸纠结地扯住。
宋生:“……”
这画风好像不太对。
平日里这彪悍的母老虎都是二话不说地堵在他面前,绝了他的去路,可是……这算什么?
见她没来硬的,宋生只得抱拳:“我有要事去做,你若有话,可否等我回来再讲?”
楚九歌虽一早就答应了韩籍帮其探听消息,可心里到底还是发虚,毕竟这“箫云旌”软硬不吃,刀枪不入,自己软磨硬泡了这么久都不见他对动摇,想要从他这挖出那掌柜的与小白脸的消息,又何其容易?
可她又不想在韩籍面前丢面儿,只得厚着脸皮再次找上了门:“瞧瞧你这满头的汗,遇到什么难事,不妨同我说说?”
宋生急得不行,再也不愿同楚九歌拉扯,推开她便要离去,楚九歌大急之下高吼:“你……你别小看我!也别小看我九龙镖局!有什么难处只要你说得出,我们就能帮得上!只要、只要……”她声音渐小,忍不住哼唧,“只要你同我讲讲,那小白脸和掌柜的最近都在做些什么……”
听了这话,本来已走到门前的宋生忽然一个急刹车。
九龙镖局四个字仿佛一记警钟,将他猛然敲醒。
对,文成哥那般功夫的人进了贾家也是死里逃生,如今箫云旌毫无音讯,就算他单枪匹马闯到了那贾府去,难不成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可若是有大名鼎鼎的九龙镖局相助……
宋生盯紧楚九歌,心里却还是有点打鼓:“我若告诉你,你愿帮我吗?”他想了想,还是叮嘱,“此事极为凶险……”
楚九歌眼睛一亮:“我九龙镖局不怕天,不怕地!”
宋生思忖片刻,低声道:“这朝歌城的贾家,你知道吗?”
楚九歌不解:“就那土财主暴发户,知道又怎样?”
宋生犹豫着,到底还是没将事情全部讲出:“这……掌柜的与箫……咳咳,与宋兄一同去了贾府,说是与那贾老爷谈些生意上的事,可那贾郝仁是远近闻名的老奸巨猾,原本早就该回来,可现在都还没有消息……”
“懂!你是叫我带人闯进去,抢人!”一听有打架的活儿,楚九歌眼睛都亮了。
宋生忙摇头:“可千万别!到底是谈生意,莫要伤了和气才好……”他瞟着楚九歌,故意道,“若九龙镖局真有那般本事,想必无需将事情闹大,也能把人带出来……”
说着,声音渐低。
却见楚九歌轻哼一声:“瞧不起谁呢?小事一桩,交给我便是,保证将那小白脸和掌柜的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也绝不将事情闹大!”
说吧,屁颠屁颠地转身便走,心中暗自窃喜,只觉得今夜这事自己做得极好,不仅讨了“箫公子”的好感,又帮韩籍打听了情报,属实一箭双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