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喝醉后】
篝火晚会刚刚散场,这时店里又突然进来几桌客人,阿古拉也开始忙活起来,打打下手。他忙前忙后的样子,似乎早就轻车熟路了,看着就像,跟嘎鲁是一家人。
塔娜给李静巧送上最后两串土豆片,李静巧问她:“他是你男人吗?”
塔娜吓得瞳孔地震,赶忙摆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说话声音和动作很小,很怕被屋外的阿古拉听到。
“那你喜欢他?”李静巧继续问。
塔娜的脸已经红到脖子那里了,不敢接话,索性溜走了,她走到屋外,看到阿古拉,又不知该把眼睛放在哪里,干脆又回到屋里来,擦起了刚空出的那桌。
李静巧笑了起来,小姑娘就是小姑娘,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李静巧桌上的酒快喝完了,但连微醺都没到,她又要了一瓶啤酒,送过来的人是阿古拉。他用开瓶器帮她打开,“怦”一声响,白色气体冒出了一点。
他想对她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走了。
等到十点刚过,店里就只有两桌人了。李静巧那桌,还有靠门的一对中年夫妻。阿古拉此时已经不见了。塔娜终于空了下来,走到李静巧那桌,给了她一盒酸奶。
“给你解酒。”塔娜笑嘻嘻地说。
李静巧接过,说了声:“谢谢,你坐。”
塔娜随声在李静巧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李静巧问:“最近生意忙吧?
塔娜点点头:“都是来看秋景的,国庆后就能休息了。”
李静巧“嗯”了声,又问:“这店就你们父女俩啊?”
塔娜说:“还有村子里的一个阿姨,每天会过来打扫卫生,洗洗床单,也在店里帮忙,晚上跟我阿爸一起做烧烤。”
李静巧点头,问:“阿古拉常来这里吗?”
塔娜提起阿古拉,话匣子瞬间被打开了似的,她说:“来,常来。我们这边虽然不是北线旅游必经之地,但只要过来的游客,一般都会选择在我们村住一宿。我们临江的晨雾和落日是最美的。阿古拉几乎天天带客,基本上每个月都能来几趟,有时候路过就走了,偶尔像这样,住一晚。”
李静巧发现塔娜提到他的时候,眼睛里会不自觉变亮。李静巧说:“他看着跟你们很熟,认识很久了吗?”
塔娜点点头:“好多年了,阿古拉人好,经常给我们送货,或是从城里捎个东西啥的。我们临江村没有快递点,他常去室韦帮我们寄快递、拿快递。只要他在这儿,店里客人多,他就会来帮忙,特别是暑假的时候。”
“对你们还挺热心。”李静巧说。
塔娜摇摇头:“不,阿古拉很对谁都好。他其实挺不容易的,天天在外面跑车,还要打打临工,做做兼职。在我们家,就是纯来帮忙,也不收钱。”
“他很缺钱吗?”李静巧想到刚认识他那天,他还在额尔古纳东北菜馆里当服务生。
“不是他缺钱,是他……家里人。”塔娜说。
李静巧不解:“怎么说?”
塔娜叹了口气,故意把身子往李静巧旁边靠,压低声音说:“他家十几年前发生了一次车祸,就……挺严重的,阿古拉身上背负了许多。”
说着说着,塔娜情绪有些低沉,沉默了片刻,才说:“听说,以前他家很好的,一场车祸,人财两失,唉,阿古拉命不好。”
“那你还喜欢?”李静巧故意逗她。
塔娜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脸又红了,慢吞吞道:“他把我当小孩,我知道。”说完她笑笑,脸上并没有特别失意的情绪。
李静巧把话题岔开:“他晚上也住你家吗?”
塔娜点点头:“有空房的时候,他都住这里。一开始他还不愿意,每次走都要付房费。后来我阿爸就跟大家说,只要我们家里有空房,所有的出租车司机都可以住进来,只收一半的费用,他也就没再推辞。不过每次住店,阿古拉都要免费帮我们干活。他闲不住,也不想欠谁什么。”
李静巧心里一顿,问:“那如果满房呢,他睡哪里?”
塔娜蹙了蹙眉,说:“他车上。”
李静巧想着他一米八五以上的大个头,那么大两条长腿,为了生计,蜷缩在后座那一点点的空间里,忍受北方寒冷的冰天雪地,第二天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嬉皮笑脸地开车拉客,忽然笑容一滞,举起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
喝着喝着,她头开始有点晕,等把剩下的两杯啤酒灌进肚子后,她觉得有些醉了。
她结完账,慢悠悠扶着墙壁,打算回房睡觉。塔娜要去扶她。李静巧摆摆手,她说自己可以。
她很少喝酒,按理说,她的身体不允许她这么做,但她今晚很开心,想让快乐更长久一些。
等李静巧一个人走到院子里面那间小木屋前,正要掏出口袋里的房卡时,没站稳,摔在了地面。她慢慢又扶着门爬起来,眼神涣散,再次把房卡弄掉地上去了。
她晃晃悠悠蹲在地上,双手在地面上找房卡,找到了,又挣扎着起身。还没站稳,忽地一下差点摔了个大跟头。就在这时,她的身体被另一个温热的身体接住了。
有人从后面扶住了她。
她回头,是阿古拉。
李静巧纳闷道:“咦,你怎么在这里呀?”她说话嘟囔着嘴,声音温柔,软绵绵的。
阿古拉身子顿了顿,两个人相同的酒气从鼻息间发出,在空气中碰撞。
“你,还好吧?我一直,听到,有人,摔地上。”阿古拉说。
李静巧反应过来,原来他就住在她隔壁啊,两间最角落的靠近后院的小房子,她摇摇头:“我没事,我很好,谢谢你。”
李静巧挣脱他的搀扶,一秒钟不到,又要摔地上了。
阿古拉皱了皱眉:“没酒量,还喝。”说完把她的房卡拿过去,帮她开了门,并推门把她扶了进去。
刚进去,李静巧又差点摔到门旁的镜子上,好在阿古拉反应快,迅速把她提了起来。
“哈哈,谢谢你,你真好。”醉成这样,李静巧都不忘礼貌。她满身酒气,呼着热气,头晕脑胀,迷迷糊糊。
李静巧面对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跟阿古拉,意识很是涣散,突然伸手上去,摸了摸镜子里阿古拉的脸。她在做平时不敢的事儿。
阿古拉的表情直接懵了,李静巧不紧不慢,一笔一画得摸着“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高挺的鼻子,然后停留在“他”微颤的嘴巴上。
阿古拉整个人惊呆,僵住了。
他扶着的这个醉醺醺的女人,现在竟然用手在摸镜子里的他!她手指滑过的任何一个地方,他脸上的对应部位就感觉到很痒。
她的手,抵着光滑的镜面,继续往下,纤细白皙的手指,摸起了他的脖颈,直到停留在他的脖子中间,也就是那个异常突出的尖尖的生动的性感的喉结上。阿古拉下意识地吞了下嗓子。
她细软的手指,在这个性感的“喉结”上停留了太长时间,指腹在镜面上搓揉了好一会儿,弄得阿古拉汗毛直立,慌了起来,浑身痒,他发出像哑了一样的声音,问:“你,干嘛?”
李静巧似乎被这一句问住了,但酒精还在她的大脑里支配着她的理智,她只能实话实说:“早就想摸你喉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