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当时你一晚能折腾七八次】
阿古拉这一声质疑,让静巧的心脏突突地跳了一下,她立马睁开眼睛,强装镇定,笑说:“骗你什么啊?”
阿古拉的眼神里满是狐疑:“我又不是,没被,擦伤过。”擦伤的伤口,跟她胸口的这个,根本不是一回事。
“好了好了,其实是去做一个小手术。”静巧怕他继续追问下去,说一半真的,留一半假的,“小手术啦,当天就出院了。”
阿古拉不响,眼神幽暗,盯着她。
“真的啦,我骗你干嘛呀!”李静巧再次圆谎,说这些时,表情格外认真。
阿古拉却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眼神直直地盯着那个伤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问:“疼吗?”
静巧直接定住。此时此刻,他其实可以问许多问题,但最后问出来的,竟然是关心她疼不疼。不知咋的,她的眼眶有些发热,鼻头一酸。
因为这句话,手术那段时间的画面在眼前快速闪过。术前的恐惧,术后在icu的煎熬。一张张,又重新回到了她特意淡忘的记忆里。
疼,很疼,疼得要死。
这人怎么回事,一上来就问了一个最让人受不了的。她的视线忽地起了雾,眼眶发烫。可她不想对他表现出脆弱,更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做过心脏手术,就笑笑,用满不在乎的语气,笑着讲:“不疼,早好了。”
他没笑,盯着她的脸,突然就伸出了手,指腹在胸口那个伤口上轻轻摸了摸,小心翼翼,像在摸着一件碰到就碎的东西。
疤痕已经一年多了,表面光滑,泛着浅白的银亮,却像初春河面上最后的薄冰,不敢上去,怕那一声脆响连同什么一起碎掉。他盯着仔细看了好一会儿,眉心微拧,慢慢讲道:“不疼,就好。”
静巧脸上的表情一僵,心猛地一颤,心跳声在她的耳膜里膨胀放大。她的眼圈突然红了,幸好光线太暗,看不清。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想落泪了呢。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眼底打了个转,热热的,胀胀的,把整个世界都泡得柔和起来。
但她强忍着,立马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说:“一点事没有,别瞎担心了!”
阿古拉很听话地“嗯”一声。
静巧感到好奇,又转回头去问:“那个,你咋看出来的?”
“在店里,第一天,就看见了。”
静巧心里忽然软软的,于是,她想缓和下气氛,就笑说:“哟,原来你这么关注我呀?是不是喜欢我呢?”
阿古拉看着她,不响。
静巧又笑,对着空气无奈地叹息一声,算了,他要是愿意说话,就不是他阿古拉了。她又转了身,背对着他,头是越来越沉了,还有点难受。她关了床头的台灯,房间里瞬间全黑。
静巧睡在那里,眯着眼睛,突然说了句:“好像在根河酒店的那晚啊。”
当时两人的车坏在路上,在白鹭岛的农户家借宿一晚,她睡仓库,他睡车里,第二天又去了奇干,路上突然下雪,她非要停车下来玩雪,冻感冒了,当晚住进根河的酒店,她高烧不退。
静巧迷迷糊糊中,又对身后的阿古拉说了句:“那晚也是你照顾我的,但是你不承认。”说完她轻笑了一声,但这身子实在是有些乏力沉重了。
静巧继续背对着他,说:“你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热情,善良,心软,对谁都好。”难得在这样的夜,两个人心平气和躺下来,聊几句过去。
“你今晚留下来,是不是又怕我烧糊涂了啊?我特封你为呼伦贝尔第一大好人。”她说完笑笑,但一笑,又引起了她咳嗽。阿古拉从后面,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如果我今天没感冒,没痛经,你是不是就不会留下来哄我啦?”
“你看,你又不说话,”她微微笑道:“你怎么这么闷呢,这以后娶老婆过日子,整天闷不作声的,可咋办啊。”
“不娶。”他忽然从后面开了口,像是从胸腔里缓缓挤出来,沙哑。
静巧哈哈笑起来:“嘴上说说而已,过几年你就不会这样想了。”
阿古拉不吱声,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她彻底把眼睛闭起来,想睡过去,但眯了五分钟,没有什么睡意,可能是白天睡太多了,她忽然问:“你睡了没?”
“没。”他的声音从背后闷闷地传来。
“你困吗?”
“不困。”
“那你抱一下我。”
“……………”
静巧说得理直气壮:“感冒痛经难受,你不抱我,我睡不着。”
他不接话,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
静巧又笑说:“你在内蒙可不是这样的,那会儿你天天晚上从后面搂着我,你还给我唱歌,唱哭泣的母驼,我们在床上,抬头就能看到漫天的星星。”
“那会儿我们天天就粘在床上了,你一晚上能折腾七八次,我实在不行了,天快亮了,你才消停。”说着说着,她自己都笑了,“那会儿我还怀疑你是个处男,忍了二十多年,只顾往我身上发泄一通。”但,那几夜实在是美味,到现在都会常常想起,不过这句话,她没说讲出来。
“我们第一次做,你颤颤巍巍的,连套套都不会戴,戴反了,哎呀,我当时心都化了,就觉得你好可爱。你现在一点不可爱,只会对我冷着张脸,也不笑,也没有情绪。以前在草原上你开着车,像风一样。我们走进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里,你车里开着喜欢的音乐,一路驰骋,那时候我就在想,你天生就是属于草原的,你也应该得到更多的自由。但是你竟然来上海了,我就感觉好像一只鹰突然被射落了下来,孤零零地流落在这糟糕的人世间,不知道为什么,你看起来,很不快乐。”
“喂,怎么又不说话了?”
她本想用手肘击一下身后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双手臂已经从背后猛地箍住了她。他紧紧地,用了很大的力气,然后声音沙哑,颤抖道:“李静巧,原来,你都没忘记。”
静巧身体一僵,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前倾,整个人被生生拽进一个带着压迫感的滚烫怀抱。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闷的心跳,像擂鼓一样撞在自己后背上。他收紧手臂,像要把她揉得更紧,没有别的话,呼吸却粗重而滚烫地喷在她颈侧。是当初的感觉。
“这才过去一年嘛,哪那么容易忘了。再说,主要是第一次住蒙古包,所以印象深刻,说不定时间久,就给忘了。”静巧本能给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阿古拉顿了半晌,没有张嘴,只是轻轻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又把她往怀里按了按。
“对了,你还记得我睡觉时的样子吗?我妹说我睡相不好看,真的吗?”静巧问。
“是不好。”他回答,灼热的气息吐在她细腻光滑的脖颈上,她觉得痒痒的,忍不住躲开,又发了笑。阿古拉粗粝的大手掌用力收住她的细腰,把她往自己胸膛紧了紧,不让她往前面跑。
“怎么不好了?”静巧纳闷道。
“就……难看。”
“你才难看!”静巧边笑边用手肘去击他。即使在暗夜中,也能感受到他的胸膛像一面墙,宽阔,坚硬,滚烫,却又沉得像深渊。她感觉不到具体的轮廓,只有温度与重量压过来,将她的脊背一点点吞没,她感觉身上酥酥麻麻的。
“那个,这一年有跟别的女人睡过吗?”静巧忽然好奇起来,按理说,这硬件条件,到哪里都不缺人吧。
他不答,而是问出另一个问题:“你跟他呢?”
静巧扶额想笑:“切,不说就算,还打探起我来了。”
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想到:“你在上海没玩过,那有吃过什么好吃的吗?”
“随便对付。”他说。
她不可置信,但又觉得确实是他的作风,接下来就跟报菜名一样,说:“就比如,生煎包小笼包啊,葱油拌面排骨年糕啊,鲜肉月饼大青团啊?这些都没吃过?”
“没。”他闷声道。
静巧笑笑,清清嗓子,说:“那好吧,接下来我就尽地主之谊,慢慢请你一个个吃吧。”
他身上的力度顿了顿,默了几秒,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请你吃饭,还用为什么?”
“行。”他应了声。
“这就对了嘛,别人给你什么,你就接住,不要拒绝,你的配得感怎么这么低呢?这十几年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要一直跟自己讲,你就是配得上这世上的好东西。”
“配不上。”他哑声道。
静巧用胳膊肘捣了下他的肋骨:“闭嘴!我讨厌你这样说,上次你跟我说什么鬼话噢,什么你就是个臭修车的,什么你脏。我就觉得你脑子有问题,说白了都是一份职业,谁又比谁高贵呢,不能读书高考上大学又不是你选的,就算读了又不会上天,不都得一日三餐,拉屎睡觉嘛。”
阿古拉闷声笑了笑,静巧感知到了,也笑:“跟任何人相处,你都不要看低你自己,你可是阿古拉啊,呼伦贝尔第一大帅哥,我现在赐你的名号,你收不收?”
“收。”他笑。
“这还差不多。”
李静巧也笑,满意地把屁股往身后挪了挪,可是,一惊,那根东西又硬又烫地杵在那里,她感知到了,实在是太有存在感。
阿古拉不好意思地把身子往后移开,想拉开距离。他一直怕她发现,大腿根始终跟她隔着一段距离,但因为上半身相拥的身体,他很艰难。
李静巧满脸无奈,笑说:“什么时候又起来的?”
“就没……下去过。”阿古拉声音沙哑,喉结滚了滚,从他洗完澡躺上来,她的手指一滑上来开始。
“那咋办呀?”静巧问他。
“没事,我缓缓,你快睡。”他深呼了一口气。
“真的?我真睡了哦,困了。”
“嗯。不用管。”
说完几分钟,静巧就真的睡着了,兴许是吃的退烧药起了作用,她昏昏沉沉地睡去,留下阿古拉在黑暗中五味杂陈。
等她睡熟后,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他贴到她的旁边,感受着她四仰八叉的睡姿,笑了笑,然后轻声在她耳边,说:“李静巧,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