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差点又被她骗了】
接下来几天,阿古拉依然没回消息。静巧想到那晚在路灯下,她跟他认错,他不理,她给他道歉,他也不要。他气得满眼通红,应该是恨死她了。
这段时间,她常常拿起手机,想给他发个微信,打开对话框,又不知道说什么,怕他更烦。算了,还是先忙工作吧,她抬头看了眼办公室外的天,不知不觉,已经冬天了。
这周上海突然大降温,一波冷空气南下,静巧不得不从衣柜里找出大衣套上。她很喜欢这件衣服,去年秋天在内蒙也穿过,配上长靴,显得她整个人很高挑,即便如此,上班路上还是被风吹得直打哆嗦,缩着脖子。
周五那天,公司事情格外多,就连饭点她都在跟客户电话沟通,下午她匆匆塞了几口外卖,又跟品牌方开了三个小时的电话会议,等她从会议室出来,天已经黑了,同事走了大半。
她在工位上闷声干活,再抬起头来,已经十一点多,办公室就她一人,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的热风在呼呼响着。她把电脑合上,穿上大衣,出了公司,走在刺骨的冷风中,深呼一口气,很多个深夜,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加班完,在夜色中慢慢走回家。
走到家门口,突然停了脚步,猛地吓一跳,眼前一个黑影把她搞懵了,大半夜的,这头大犟驴怎么在这儿?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往前走了两步,笑道:“阿古拉,你怎么来了?”今天也不是周六练车的日子。
阿古拉应该是等了很久,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手指在发颤,嘴唇微微发紫,看起来很冷,见静巧回来,他没说话,就站着,盯着她。
看来,还在生气呢。
静巧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勾起嘴角,又没皮没脸地笑道:“你这是,想我了啊?”
阿古拉这时终于动了动身体,眼神很沉,冷着脸扯了下嘴角:“想你,再骗我?”她还笑,她怎么每次都笑得出来的。
静巧赶忙说道:“不骗不骗,我哪敢再骗咱们阿师傅。”
他越看她这样,越来气,就绷着一张臭脸,问她:“吃过,蛋糕没?”
蛋糕?什么蛋糕?静巧迷糊了,晕了,今天竟然是自己的生日。老家的爸妈没有给她发微信,也没有来一个电话。前几天叶美娟微信上还问过她,她跟那个傻愣愣的内蒙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并嘱咐她不要想不开跟那种男人搞在一起。同时,又发了几张相亲对象的照片给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静巧是一条没回。
爸妈离婚后,她就没有收到过他们的生日祝福,她没失望,因为没有过期待。这么多年,早习惯了。小时候同学生日那天,邀请她一起去庆祝,她总是很羡慕,回到家就躲进被子里,一个人默默难受。
此刻看着眼前的阿古拉,她眼睛突然亮起来,笑容更大了,在她脸上绽出一朵花来:“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
他撇撇嘴,脸色依旧平静,淡淡地说:“你,身份证。”
对,身份证,在内蒙的时候,他看过好几次。静巧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他,笑道:“难得你有心了啊,我今天加班到现在,都忘记生日了。”
阿古拉顿在那里几秒,眸色沉了沉,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人靠过去,举到她面前,“啪嗒”一声响,一串火苗从打火机上升起来,照在两个人的脸上,火光中,他看着她,说了句:“没到十二点,许个愿。”
静巧一愣,两人的脸被照亮,她的瞳孔里跳着火光,端详着他,看着看着,她的眼里生出一层雾气,眼眶发烫。
她双手合十,面对着他手上的烛光,说:“我希望阿师傅不生气,原谅我,还跟我一起玩。”
阿古拉怔了怔,撅了下嘴,说:“不算。”
静巧重新许:“那我要阿古拉,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阿古拉身体僵在那里,喉结滚了下,又说:“不算。”
“啊?”静巧无奈。
他认真注视着她,眼底深邃,说:“要为你,自己许。”
静巧思考了片刻,摇摇头:“我没有愿望,你有吗,对了,我也有了,我希望阿古拉的愿望都实现。”
然后噗一下,吹了过去。
阿古拉嘴角跟着抽动了下,举起的那只手,一时间忘记该怎么动,像被定在了那里。静巧轻轻推了他一下,他才反应过来。
他赶紧把打火机的开关松掉,烛光立马灭了,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他神色不明,只是立在那里,看着眼前这女人。
“哎呀,被我感动啦?我的生日礼物呢?”静巧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了捏他臂膀处单薄的衬衫,跟他要礼物。
他闷声道:“没有。”
“那我有。”静巧哈哈笑出声。
阿古拉一脸疑惑,不懂什么意思。
静巧马上开门进房间,很快拿出一件浅灰色的针织毛衣,前几天网上买的,然后递到他身前,柔声说:“你啊,不要冻死了哦,天天穿那么少,在呼伦贝尔不爱穿衣服,到上海还是不穿,上海的冬天看着温度不高,但湿冷更让人受不了。”
他不说话,也不接衣服,就那么直直地站那儿。
静巧走上前去,双手撑开手上的毛衣,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故意调笑说:“你嘛,在我面前可以不穿衣服,但在外面,可要裹严实了,冻感冒就不值当了,来,试一下呗。”
说完,她就往他身上套:“抬胳膊,快!”静巧打了下他的胳膊,太结实坚硬了,手还有些不适应。
阿古拉被她这么一打,不情不愿地抬起胳膊,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静巧又让他:“太高了,蹲下。”
他面无表情地弯了弯膝盖,往前弓着背,身上都是她手掌附上来的触感和温度。
静巧一通操作,终于把毛衣给他从头上套进去了。柔软的质地包裹着他宽阔的肩线,她又帮他理了理下摆,毛衣恰好卡在他的胯骨上方,显得他本来就长的腿比例更好了。
她退后一步,欣赏起来,又上前拍了拍他的胸膛,十分满意地说:“不错不错,刚刚好,帅的。”
两人靠得太近,他低着头,站在那里,俯视着她那张明媚的笑脸。他的胸膛突然提起,呼出的气息滚烫,喉结不自觉动了动,嘴唇微微颤了下,刚要贴近,却又猛地把脸转过去。好险,差点又被她给骗了!
她突然关心他,又想搞什么名堂?反正她总是想一出是一出,只顾自己一时开心,以各种方式玩弄他。他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跟她拉开距离,杵在那里,也不看她。
“那个,”静巧因为他突然扭头,也不知刚刚是不是要落下一个吻,她还紧张了几秒钟,心跟着提了起来,心跳空了一拍。她轻声试探道:“你今晚,要不要留下来?”
“不要。”他回答地异常坚决,像是再迟疑一秒,就背叛了自己似的。
他转身就走,走了四五步,她却在身后喊道:“喂,等一下。”
他停在那里,等了一下。
她看着他穿着毛衣的背影,笑道:“阿古拉,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呢?”
他转过身,站在暗处,盯着她,然后认认真真,提高音调,扯着嗓子,对她说:“二十九岁,快乐!”
静巧僵住,鼻头一酸,眼底突然涌上一股热流,看着他那么用力又笨拙地祝福她的样子,怎么这么想哭呢。她吸吸鼻子,想到自己突然就二十九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她强忍着要落下的眼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眼里闪着泪光,笑着面对他,然后重重长长地回了一个字:“好。”又说:“我很快乐,尤其是今年。”
他听完,没接话,只是闷声转过身,往电梯口走去,隐入黑暗。静巧在后面一直看着他离开,直到他的毛衣彻底消失不见。她立在那里好久,最终无奈地摇摇头,随他去吧,还生着气呢。她强留也没意思,这倔脾气啊,得慢慢哄。
她走回房间,关上门,沉沉地窝在沙发上,不禁在想:她二十九岁,那么,阿古拉也二十九了,他曾说他的生日在五月份,那会儿他已经到了上海,不知道那天是怎么过的。
她给他发了条微信:【阿古拉,明年你生日,我帮你过吧】
阿古拉坐在车里,恍神了一瞬,顿在那里,自己刚刚到底是在干嘛呢,为什么就出现在楼上了?他对着这行字看了又看,最终回了她一句:【不用,我不过生日】
【那就从明年开始过吧】静巧立马回复他。
阿古拉眼色深沉,打了一些字,又删掉,又打,又删,算了,不发了,他把手机关掉。低头却看见身上的毛衣,他伸手捏着扯了一下,端详了好一会儿,干脆又把手机掏出来,给她发了两个字:【谢谢】
怕她误会,又补了一句:【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