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辰的音乐工作室坐落在海城核心的创意园区里,没有闹市区的嘈杂,落地窗外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推门进去的瞬间,像闯进了一个只属于音乐的小世界。
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他收藏的珍贵乐器,从绝版的古典小提琴,定制款电音合成器,到好几台vintage复古钢琴,每一件都带着被反复摩挲过的岁月沉淀。
最内侧的独立录音棚做了全隔音处理,里面的设备全是行业顶尖的专业配置,连收音的麦克风都是圈内人眼馋的限量款。
这次的音乐改编工作,从初稿打磨到最终的成品录制,全都会在这间工作室里推进。
沈栖下午抵达音乐工作室后,便一头扎进编曲与词曲创作里,全身心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简单用过晚饭后,她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继续伏案细细打磨曲目。
傅砚辰此次选定了一首地下乐队的小众中文说唱作品,打算重新改编,歌名为《HappyCherry》。
沈栖戴上耳机,静心循环试听完整曲目,又逐字逐句仔细研读歌词,条理清晰地提出了两处核心问题:
“第一是编曲短板,整首说唱的伴奏全程只用单一鼓点打底,旋律线条单薄乏味,节奏单调平铺,没有层次起伏。我建议在段落间隙融入空灵轻柔的合成音效,在副歌部分叠加清亮高音,用空灵氛围中和说唱的厚重,刚柔结合,拉高歌曲质感。”
她仔细在文稿标注处,接着说起歌词中存在的问题:“第二,歌词里出现了几处刻意戏谑、不尊重女性的低俗用词,小众创作也不该拿冒犯女性做噱头。这类词汇不仅拉低歌曲格调,舞台演唱极易引发争议,一定要全部删减改写,用词要干净得体,贴合轻松治愈的歌曲主题。”
傅砚辰闻言愣了一下,立刻翻看歌词核对,面露愧色。
这些词句是地下乐队成员的创作,创作时只顾着贴合潮流风格,完全没有斟酌用词分寸。
沈栖拿过纸笔,一边勾勒编曲框架,一边讲解思路。
话音落下,她提笔快速圈定需要删减的词句,随手写下几段新的歌词片段,又简单标注音效切入位置与高音音域。
傅砚辰对着初改稿简单哼唱一小段改编雏形,低沉说唱搭配缥缈空灵音效,副歌高音婉转亮眼,整首歌瞬间摆脱了单调乏味。
这一忙,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沈栖才意识到外面天色已晚。
来电显示是沈之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小姑娘睡意朦胧的软糯嗓音:“妈妈,你还在忙工作吗?”
沈栖低头扫了眼时间,屏幕上跳着“00:02”,居然都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
“初初?你怎么还没睡呀?”沈栖揉了揉眉心,“你爸爸呢?他没哄你睡觉吗?”
“我早就睡醒了,刚刚起来上厕所,发现你还没回家,心里一直惦记着,有点担心你。”小丫头的嗓音裹着浓重的睡意,软糯又黏人,听筒那头隐约飘来傅砚允低沉的说话声。
沈之初认真叮嘱:“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现在已经很晚了,就算要认真工作,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呦。”
沈栖柔声安抚:“妈妈很快就忙完,马上回家,你乖乖躺着先睡觉好不好?”
“好哒!”沈之初应声,随即不由分说把手机塞到一旁傅砚允手中,“那我把手机给爸爸,妈妈和爸爸说说话吧!”
傅砚允从容接过手机:“时间太晚了,熬夜工作伤身,不要过度劳累。”
“嗯,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
“我已安排助理等在园区门口,”傅砚允淡淡交代,“你忙完直接坐专车回来就行。”
“你的助理在门口等着了?”
“嗯,他等了两个多小时了,不过不碍事。”
“……”
沈栖瞬间语塞。
总不能让助理在车里熬到后半夜,当“打工牛马”替她的熬夜买单。
刚好今天的改编主线已经全部收尾,剩下的细碎细节完全可以留到明天再磨,她当即合上电脑开始收拾东西。
旁边的傅砚辰本来正戴着耳机对着音轨较劲,他工作起来向来是不要命的性子,以前熬个两三天不回家都是常事。
很快,傅砚辰收到了自家大哥的来电。
对待弟弟,傅砚允完全褪去了刚才对沈栖的温和耐心,语调冷冽疏离,带着几分严厉:“现在几点了?一味透支身体拼命熬夜,值得吗?”
傅砚辰以为大哥是关心自己的身体,语气轻松散漫:“哥,你不用操心,我年纪轻,精力旺盛,熬几晚完全扛得住。”
“哦,你还年轻?”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淡淡的冷笑,傅砚允语气压迫感十足。
傅砚辰随口解释:“我之前看过说法,男人一过三十,身体各项机能就会逐步下滑。”
他心里真实的想法,是想抓紧三十岁前的黄金时期,全力备战比赛、发挥自身优势。
声乐艺人最看重嗓音,他不愿等到声带状态衰败,再想去证明自己,最终只会徒劳无功。
可这番诚恳的心里话,落到傅砚允耳中全然变了味道。
没等傅砚辰把深层想法说完,傅砚允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傅砚辰盯着黑屏的手机,一头雾水,满脸茫然。
转头,傅砚辰抬手和沈栖挥了挥:“栖姐,你明天早点来哈,我今晚就住在工作室了。”
沈栖:“嗯,你也早点休息,别把嗓子熬坏了。”
深夜的创意园区只剩零星几盏灯亮着,沈栖刚走出大门,就看见傅砚允的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来接沈栖的人是傅砚允的特助林厚。
林厚年纪轻、体力好,向来扛得住长时间等候,此刻正坐在车里低头打游戏,瞥见沈栖走出工作室大楼,他立刻收起手机快步下车,贴心拉开车门。
“沈小姐,您忙完了。”
沈栖对林厚印象颇深,看着等候许久的他,落座后语气带着歉意:“实在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已经等了这么久。”
“沈小姐不用客气,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等多久都无所谓。”
车子平稳驶离园区,路上气氛松弛,林厚随口闲谈起来:“对了沈小姐,小初初身体好些了吗?”
“嗯,没什么问题。”
“昨晚砚总半夜给我打电话,声音都绷着,让我立刻联系儿科权威专家上门,说哪怕花再多时间再多钱,也得马上把人请到家里来。”
沈栖有些错愕:“他是认真的?”
“当然,砚总对待任何事情都很认真。我还没见过他什么时候这么紧张过呢。”林厚感慨,“我跟了他快五年,他连自己发烧到39度都能撑着开完全程会议,从来没见过他为了什么事慌成这样,也就小初初和您,能让他乱了节奏。”
沈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林厚开车稳当,沈栖坐在后排昏昏欲睡。
到达后,林厚轻声提醒,并下车为她开门。
“谢谢。”沈栖对他说。
林厚笑得阳光:“沈小姐,晚安。”
电梯门“叮”的一声在顶层打开,暖光顺着大理石地面漫出来,整层豪宅的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恰到好处的精致,连玄关的感应灯都顺着她的脚步依次亮起。
站在门前,人脸识别的蓝光轻轻扫过,门锁自动弹开。
沈栖打了个带着困意的哈欠,伸手扶着门框低头准备换拖鞋,没留神直接撞进了一堵温热结实的“肉墙”里,熟悉的冷调木质香瞬间裹住了她。
她被撞得踉跄着往后退,腰侧立刻复上一只带着薄茧的手,稳稳把她捞回了怀里。
抬眼的瞬间,她先撞进傅砚允深邃的眼眸里,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他没穿上衣。
宽肩线条利落,紧实的胸肌带着刚洗完澡的薄湿,往下是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腰线收得极紧,人鱼线顺着腰腹往下隐进家居裤的腰边。
沈栖下意识往后缩着身子想要退开,腰间箍着的手臂反倒骤然收紧,牢牢将她圈在怀中,不给她半点躲闪的余地。
他低哑的声音落在她耳边:“慌什么?”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慌了?还有,你大半夜不睡觉,光着上半身瞎晃什么?”
沈栖不肯认输,可发烫的脸颊早已出卖了心绪。
从前再熟悉,长久疏离过后,骤然贴近,难免心绪纷乱。
“刚洗完澡,听见电梯响就过来开门了,没来得及穿衣服。”
“哦,放开我。”
傅砚允只凝着沈栖泛红的脸颊,眸色深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没有再多言语。
玄关的感应灯只晕出一圈软光,两道身影交叠,影子糅合在一起,落在冰凉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沈栖伸手抵在傅砚允紧实的胸膛上,清晰触到肌肤之下蓬勃温热的肌理,她用力推了两下,傅砚允身形纹丝不动,坚硬厚实的胸膛如同稳固的礁石。
下一秒,沈栖忽然想起一事,下意识踮起脚尖,朝着他的肩颈凑近。
傅砚允敏锐捕捉到她细微的动作,不等她出声,便十分自然地微微俯身,刻意放平肩头,将整片肩颈完整展露在她眼前。
沈栖的视线顺着脖颈下移,落在左侧肩骨处,一枚格外醒目的纹身映入眼帘。
图案并不浮夸张扬,只是简约精致的花体字,线条经过细细雕琢,工整拼凑出她名字的拼音。
花体纹身落在线条利落的肩背皮肤上,混着刚洗完澡的薄湿水汽,把禁欲感和性感揉得刚刚好。
这枚纹身出自傅砚允亲手设计。
他自幼便展露出众的绘画天赋,年少时却被父亲强行切断了画画这条路,可刻在骨子里的创作灵感与审美,从来没有被磨灭。
沈栖伸手指着肩骨上的纹路轻声发问:“这个是什么?”
傅砚允垂着眼看她:“你的名字。”
“傅砚允,你把我的名字纹在身上?这话传出去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为什么要笑?至少留个记号,提醒我自己。”
“提醒你自己什么?”
“提醒我,当年是被你丢下的。”他的声音低下来,像藏了五年的委屈,终于漏出一点边角,“这样下次再见到你,我就知道,不能再把你放走第二次。”
沈栖踮起脚尖,低头用力咬在他左肩的纹身上,这里也是从前她格外偏爱啃咬的位置。
熟悉又亲昵的触感骤然落下,傅砚允控制不住地低低抽了一口气,酥麻的触感顺着神经一路蔓延。
“栖栖,你是在咬我?还是咬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