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你。”
沈栖的嘴咬在傅砚允的肩膀上没有松开,带着点无处发泄的气,牙齿微陷进温热的肌理里,留下一圈清晰的浅牙印。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碎得七零八落,她被他身上的温度、他的味道、他刻在肩胛上的名字搅得彻底混乱。
为什么要这样?
明明她都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相往来的准备。
为什么他还要一次又一次地诱引她?
傅砚允没躲,甚至连闷哼都没一声,就这么任由她咬着,掌心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哄一只炸毛却没什么杀伤力的小猫。
那些被时光磨得陈旧的细节,他到现在都记得分毫不差。
他那次小心翼翼,可到底还是弄疼了她。
她蹙着眉,眼尾泛着红,软着声音喊他出去,语气里全是没忍住的委屈。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冷静淡然,可内里全然没有应对这种亲昵场面的经验。
慌乱涌上心头的刹那,整个人像是宕机,僵在原地,一时间进退两难,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在她的视角里,他还是那样高高在上的神色,仿佛这场纠缠,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深陷。
心头的委屈与不甘翻涌而上,沈栖抬头,一口咬在他柔软的肩窝,带着浓重鼻音的哭腔闷闷地抵在他的肌肤上:“傅砚允,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疼,这好不公平的。”
他没恼,反倒愈发温柔,抬手轻拢着她的后背,嗓音低沉缱绻,耐心安抚:“咬吧,只要你能好受一点,加倍讨回去也没关系。”
此刻旧的牙印早消失无踪,新的咬痕正新鲜地落在同一个位置。
傅砚允的指腹摩挲着沈栖的后颈,低哑的嗓音贴着她耳畔响起:“你以前咬我,力道比现在重很多。”
沈栖像被烫到似的松了嘴,瞬间清醒。
她以前是怎么咬他的?画面历历在目,仿佛就发生在上一秒。
脑海中盘旋的每一寸画面,都浸满了她与他之间剪不断的缱绻与拉扯,怎么都不算清白。
沈栖刚想往后退躲开,后颈突然被傅砚允温热的掌心按住,力道不重却刚好把她困在原地。
傅砚允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栖泛红的耳尖,声音哑得发沉:“你说过,肩膀的位置扎眼,穿件衬衫又能刚好遮住。”
是的,她是说过这种话。
她还说,她怕脏,她在意他身边会出现关系亲密的异性。
所以,他将她的名字留在这里,烙印属于她的专属记号。
“这个记号,你喜欢吗?”傅砚允问。
沈栖撇开头:“不喜欢。”
“你在撒谎。”
“你爱信不信。
傅砚允抬手,指腹扣住她的下巴,不容她躲闪半分,逼着她抬头直面自己。
可沈栖刚一对上他幽深晦暗的眼眸,心底的慌乱再次翻涌,下意识再度偏头躲开。
“既然从嘴里说出口的话不是真心,那么,就换一种方式。”
傅砚允话音落下,不等沈栖再躲闪,低头精准吻住了她微凉的唇。
沈栖浑身一僵,本能的抗拒。
她下意识绷紧脊背,牙关紧咬,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用力推搡,脑袋不断往后躲闪,想要挣脱他的禁锢。
傅砚允没有强迫,更没有松开。
他只是轻柔地禁锢着她的腰,将人圈在方寸之间,吻得缓慢又深沉,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与温柔。
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温热的触感顺着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耐心碾磨着她紧绷的唇瓣,一点点破开她死守的防线,用最温柔的方式,拆解她所有的伪装。
沈栖激烈的挣扎逐渐变缓,抵在胸口的双手慢慢失了力气,紧绷的脊背悄然松弛。
她所有的强硬,所有的疏离,在他极致的温柔包容下,一点点土崩瓦解。
心底筑起的高墙轰然碎裂,那些藏在冷漠之下的心动与缱绻,那些压抑已久的情绪,尽数翻涌而出。
她再也撑不住伪装的冷漠,卸下所有防备,被动的抗拒化作无声的沉溺。下颌抬起,主动回应着他的吻,任由自己彻底坠入这场独属于他的温柔桎梏里。
沈栖的吻从来都带着股不管不顾的霸道劲儿,刚才还在躲的人,下一秒直接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反客为主撞进他的唇齿间。
她的掌心带着点微颤的热意,顺着他紧实的后背往下滑,掠过硬实的胸肌,顺着腰线往下探过清晰的人鱼线。
她知道他是故意诱引,每一步都是他算好的温柔陷阱,可她还是头脑发热地往下跳。
谁能抵得住这种明目张胆的诱惑呢?
他的身上多了成熟男人的力量感,每一寸肌肉的触感都刚好踩在她的喜好上,比记忆里的滋味还要勾人。
这些年,她的身边不是没有条件优渥的人主动示好。
可在最年轻的时候尝过顶好的,味蕾被养刁了,往后再碰到的人,连一个入眼的都没有。
沈栖心里清楚,傅砚允这种人,这辈子她都不可能再碰到第二个。
傅砚允的呼吸更沉,扣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他试探着,将手探入衣摆,摸索到了她后背上的内衣带。
就在两人气息交缠,氛围缱绻至极时,身后忽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
清脆的落地声骤然打破静谧,沈栖心头一惊,下意识慌忙将脸深深埋进傅砚允怀里,耳尖红得彻底,连呼吸都屏住。
傅砚允眸色微沉,眼里还沉着化不开的欲,循着动静抬眼望去。
不远处,小小的沈之初赤着脚丫站在原地,一双小手紧紧捂住嘴巴,地上滚落着一只摔空的小水杯。
想来是孩子半夜起身喝水,无意间撞见了眼前一幕。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丫头反应极快,立刻松开捂嘴的小手,反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软糯的声音一本正经:“爸爸妈妈继续亲亲,初初什么都没看见!”
沈栖看着沈之初这副掩耳盗铃的软萌模样,忍不住弯起眉眼,心头发软。
傅砚允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小家伙耐不住好奇,悄悄撑开指尖缝隙偷瞄,目光落在傅砚允没有穿衣的上身,立刻出声提醒:“爸爸,你不穿衣服会着凉的哦,家里开着空调,很冷的。”
*
沈栖早就湿透了。
水雾氤氲里,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湿漉,狼狈又燥热。热水顺着肩胛往下,发现自己湿得一塌糊涂。
已经过了凌晨一点,热水把身上的薄汗和暧昧的余温一起冲散。
打断的缱绻落幕,无法再继续。更重要的是,沈之初一直不睡觉,就要等着妈妈把澡洗完一起睡觉。
沈栖匆匆冲洗完毕,擦干湿发走出浴室。床上,沈之初依旧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乖乖躺着等她。
“初初,快闭上眼睡觉啦,乖。”
沈之初瘪瘪嘴,说:“妈妈,我要和你、还有爸爸一起睡觉,就像昨天晚上那样。”
“昨天是你半夜发烧,我和爸爸在旁边守着你,才不小心在一起睡的呀。”
沈之初歪着脑袋,语气里全是认真的困惑:“那我今天怎么还不发烧呀?我发烧了,你们就又能一起陪我睡了。”
沈栖被她逗得又好气又好笑:“小傻瓜,哪有盼着自己生病的,发烧会头疼难受的。”
“可是,只有我生病了,妈妈和爸爸才会一起照顾我呀。”
“咚咚”,房门敲响了两声。
没等沈栖应声,床上的沈之初立刻眼睛一亮,麻利地翻身爬起,小短腿哒哒踩着床面,径直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爸爸!快进来!”
房门应声敞开,穿着整齐的傅砚允立在门口,顺势俯身将扑过来的小丫头稳稳抱起,眉眼盛满化不开的宠溺,低声问道:“初初,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沈之初心里揣着小小的算盘,环住他的脖颈,甜甜地开口:“爸爸,我今晚想跟你、还有妈妈一起睡。”
“这个,初初要问问妈妈同意不同意。”傅砚允一副很好商量的样子,“爸爸怎么样都可以。”
沈之初闻言,立刻从傅砚允怀里下来,又跑到床边缠着沈栖。
沈栖有些无奈,淡淡瞥了傅砚允一眼。
看沈之初现在精神十足的模样,显然还要再玩上好一阵子。
“妈妈,妈妈,求求你了。”
沈栖叹气:“初初,别耍赖,上床睡觉。”
“妈妈……求求你了。”
小孩子向来最会顺杆往上爬。
沈栖忙了一整天,这会儿是真的困得眼皮都要打架了,语气不由得冷硬了一点:“沈之初,你要是不睡觉的话,就自己去客厅玩吧。妈妈明天还要工作,没空陪你玩了。”
话音落下,沈之初明媚的笑脸瞬间僵住。她心思敏感,立刻察觉到妈妈语气里的不悦,小嘴紧紧抿起,圆圆的眼眶唰地就红了,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沈栖心里软了一下,却还是硬着心肠翻了个身背对她,闭上眼不想再顺着她的小性子闹。
傅砚允见沈之初孤零零站在原地,心疼得不行,走过来一把将孩子抱起来,像昨晚那样让她躺在床中间,继而,他躺在了另一边。
沈栖身后传来床垫下陷的触感,转过头刚要开口,傅砚允却率先抬指抵在唇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太晚了,先等初初睡着,我们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