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那颗种子发芽,冒头,生长。
在爸爸妈妈对抗世界的努力之后,回归了自己被爱浸润的初生土壤,从此茁壮成长。
小葡萄就快三岁啦。
这一天,是妈妈挑婚纱的日子!
再重新回到萄萄出生时之后,宁叶和边寻就特意把婚礼日期延后,一直等到了孩子开始有清晰的意识、能记事的时候。
他们希望直到长大以后宁之萄都能记得,她是在爸爸妈妈的期待里诞生,她永远是他们经年爱意里、最特别的“证婚人”。
无论萄萄是穿越到他们久别重逢时。
又或者是出现在他们年少初恋时。
又或者她并没有提前出现在哪里,只是晃晃悠悠按时长大。
命运的波折或许有不同形式。
但幸福都是唯一结局。
…
从年少到如今,那些浮光掠影的片段似乎也如羽毛落入梦里,被谁回味了一遍。
清晨,边寻睁开眼,唇角忽然勾起笑意。
他意外地做了一个梦。
仿佛在一夜之中,重温了整个校园时代。
侧过身,她就睡在自己身旁,小尖脸儿陷在柔软的枕头中。边寻勾唇看了片刻,伸手把她圈回自己怀里,沿着发际一路亲吻,最后把人亲醒了。
“干嘛…”宁叶不满地咕哝两声。
“我做了一个梦。”边寻一边啄吻她的鼻尖,一边回忆着画面,一边黑眸涌动。
在分手的那六年里,边寻也会回忆。但过往的热烈与眼下寂冷的落差,让他不敢让回忆分毫毕现,只敢一点点咀嚼。
但梦里,他好像被人带着重走了所有细节,远远看去,像是一颗小脑袋,走在爸爸妈妈的学生时代。
于是边寻也回忆起,从新生入学,坐在图书馆三楼第一次看见她……以及他们初尝禁果,整夜按着她疯玩三四次。边寻梦见了无数深深刺激烙印在他脑海深处活色生香的画面。
学生时代的毛头小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边寻唇角带着回味无穷的笑意。
当然,成为成熟男人也并不是全无好处。
因为过去碍于学业等等一切因素无法实现的各色幻想……或香艳,或夸张,或高难度,他现在都能实现。
总裁决定全都施展一遍:)
今天要去试婚纱,宁叶本想多睡会儿,但被他亲揉了半晌,终于也迷糊着醒了过来,想去看看萄萄。
她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故事很奇妙,她梦见这次萄萄不是在他们重逢这年穿越而来,而是神奇地穿越到了他们大学的时代。
梦里宁之萄小朋友竟然力挽狂澜,扭转了爸爸妈妈分手的结局——宁叶知道,这大概是对年少时遗憾的一种幻想补偿,但想到那些情景,宁叶还是忍不住心头暖融。
她家小朋友无论出现在哪里,都是最可爱,最聪明,治愈爸爸妈妈的宝宝。
现在,萄萄已经度过了满月、百天、一岁两岁,将近三岁了。
她的头发越来越多,圆眼睛越来越灵动,开始咿咿呀呀地表达自己。
一颗小葡萄初具雏形,正是满地乱爬的时候。
她来给爸爸妈妈的婚礼撒花花,是最厉害的小花童。
婚礼的布景边寻很早就已经设计好,但地点的选择空间太宽泛,海岛草坪雪山园林……似乎各有千秋,因此迟迟未定。
但今早,边寻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含笑宣称,“我定好地点了。”
宁叶也收拾好了自己,好奇地问,“哪里?”
“古堡。”
宁叶疑惑地眨眨眼,虽然欧式古堡的确很有风情,但边寻以前从未提起过这个选项?
某人但笑不语,只是揽着她出门去试纱。
他上学时漫无边际的骚话,她大概都忘了。
但昨晚的梦让边寻深度发掘记忆,他曾经幻想过的——在高耸古堡里,她浑身上下只着三根漂亮的银链,从脖颈串联胸腹腿骨……一边做一边摇晃银质铃铛。
很好。他都想起来了。
…
试婚纱的店,边寻一家国际知名的高定设计品牌。
虽然价格昂贵,但设计师手工定制的婚纱,区别于市面上任何流通款式,有着独一无二的风姿。
宁叶站在打光均匀的落地穿衣镜前,眸中的确都难掩惊艳。连着试了好几套,竟然每一套都非常漂亮。
此刻边寻也在旁边的房间里试他的婚礼礼服西装。
两人互相事先并不看对方的装扮,这是婚礼上firstlook环节,要留到红毯走向彼此的那一刻,才能知道对方在这一天是什么模样。
所以唯一能超前点映的,只有宁之萄小朋友。
她先去审判了爸爸的造型,边寻弯腰捏捏她脸蛋,宁之萄的小手忍不住地拍拍拍,“哇!哇!”
爸爸长得真牛啊!
又哒哒哒跑去看妈妈。
当帷幕拉开的那一刻,宁之萄的嘴巴张大,这次却连“哇”都忘了。
流淌的纯白光芒随着蔓延的裙摆涌向她,像童话一样,像星星,像月亮,像辛德瑞拉,妈妈是在童话里吗?那萄萄也在童话?
宁之萄小小的心灵得到了大大的震撼,她这年的表达能力正在稳步提升,小团子扑进了婚纱云朵一样蓬松的裙摆里,一双亮晶晶的黑葡萄眼仰头,“妈妈,公主~”
宁叶低头看着小朋友明亮的眼睛,弯唇笑了起来,心中也攀升起星星点点的期待,最后选择了其中一套最特别的主纱。
真的…好美好美。
边寻看见也会惊讶吧?
这大概是她此生最隆重的样子了。
走出更衣室,边寻坐在沙发上喝着薄荷水,看来比她选择得更快,想来男生西装差距不大,宁叶大概也能想象到样子。
但边寻掀起黑眸看她一眼,不知自己想起了什么,喉结一滚。
边寻放下玻璃杯,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他们没立刻开车,而是慢慢牵着宁之萄一起散了会儿步,等把孩子送回去休息,边寻才忽然轻笑着问她,“我们是不是也算——”
“从校服到婚纱?”
宁叶杏眸平和,客观地说:“人家那种是从高中谈起,咱们是大学,而且还分——”
唇角立刻被人咬了一口,捂着唇羞恼抬头,就见他黑眸戏谑,低声咬她耳朵,“期待吗?”
“你上学的时候,最喜欢我穿着西装艹你。”
而这次是最特别的西装了。
宁叶的脸腾地红了。
突、突然说什么骚话!
更要命的是他说的还是真的。
宁叶羞耻地揪住了他衣摆,故意镇定道:“但现在不是了,自从上班之后每天都看你穿西装,已经脱敏了,谢谢。”
现在西装才是大资本家的原皮,哪儿还有少女时期第一次看男生西装革履的冲击力——除非真的帅到离谱。
“哦,是吗。”边寻笑得不可自抑,忍不住亲亲她羞红的眼角。
宝贝,你最好是。
他要穿着婚礼西装,做很多很多事:)
…
欧洲森林里矗立的古堡,教堂的钟声惊起一圈白鸽,古老优美的尖顶交错庄严,流经中世纪城市的河流蜿蜒绕过,波光粼粼。
正是最好的时节,绿叶浓密,花团馥郁漫野,夏意滚烫成茵。
他们邀请的人不算多,边家亲戚,宁叶的同事朋友,人数上看只能算一场小型婚礼,但引起的轰动却是世纪级别。
所有人都知道,无疆集团总裁结婚了。
现场的一些照片经媒体流出,婚礼现场包下整个皇室古堡、甚至买断整座山的使用权,其豪奢程度令网友们纷纷咋舌——不愧是快要问鼎世界首富的男人!!!
时间快要到了。
宁叶站在古堡的花窗前,看阳光斑驳的影子落在她锦簇铺陈的裙摆上,眼前这扇缠绕着雏菊与绿藤的拱形门,会在最后一刻打开,而红毯的尽头就是边寻。
她的心尖儿开始发烫。
当古老的时钟划过最富有诗意的节点,小葡萄化身花童小天使,穿着蓬蓬裙走上了红毯。
配合欧洲古堡风格,三岁的小豆丁也穿上了华丽的蛋糕小公主裙。她白皙圆润的脸蛋红扑扑,乌黑圆溜的眼睛兴奋地眨巴,脑瓜上顶着一个白色织花小礼帽,手里还挎着一只编织篮,里边装着纯白的花瓣,一路走一路撒。
毫不夸张,直接迷晕了一路。
“可爱死我了啊啊啊啊!”
当宁之萄用那只总是牵着妈妈的小肉手,为妈妈洒满了一路的鲜花之后——
门,开了。
悠扬的琴声响起,空气中满是清新的浅浅茉莉香,与一丝若隐若现的檀木沉香交缠中,宁叶抬起眼。
这一眼,第一眼。
四周一片静寂,她也终于看到了这一天的边寻,看见那个人宽肩窄腰,清冷而立。
她吹落在裙摆上的指尖忽然就蜷了起来。
平时的边寻即便穿正装,也不会有今天这么郑重。而他这一天,穿的是白西装。
男人冷白色的皮肤和骨白浮雕的西装相称,有种冰川撞击的清透霜冷,他胸前别着檀木压茉莉的胸针,靠近他心脏的位置。贝母铂金的领口之下压着一颗与她手上戒指相呼应的蓝钻,浓墨重彩的辉光映出眉眼的深邃璀璨,一切贵重的修饰都被他压了下去。
五官骨相优越得惊心动魄,站在红毯尽头向她看来时,瞳孔一缩。
边寻黑眸定定看她,薄唇开合,似乎隔着远远的距离说了句什么,但宁叶听不清了。
她想,这个人。
她总会再次动心。
于是宁叶优雅的钢琴与管弦乐流淌交错的音符中,走上这条花瓣盛开的路。
越过门扉时,刚才只是边寻一个人能看见,现在所有人都回过头去,看见了款步走出来的新娘。
星点灯光在这一刻亮起,像是萤火穿行在森林,那张瓷白清丽的脸旁第一次盛大描妆,精致的五官被勾勒得明艳迫人。而她漂亮柔和的肩颈线条,收拢进纤细玲珑的缎面胸衣,她婚纱的上半身线条简洁大方,而下半身的裙摆——
满地倾泻的洁白裙裾,薄纱与万千钉珠交错,被一处交点都被手工结成了花瓣,像是一整个春天的蝴蝶栖息于此,风一吹就会飘落。那些梦幻的花瓣压着千丝万缕的蕾丝,一瓣瓣被精心打磨成天然不一的模样,而每颗蕊心,都藏着一颗璀璨的钻石。
满天星一般,随她步履而摇曳。
“好美!”
“天啊好华贵……”
边寻无法收回视线,喉间竟然发紧。
一身婚纱的她,踩着大片大片盛开的茉莉花瓣,从绿意盎然的树下走出来。
很多年前那道走在京华树下的纤细青涩身影,他在图书馆固定座位上一眼钟情的那个少女……这一刻,走在他婚礼的红毯上。
边寻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他看见他的未来,一步步提着裙边。
靠近他。
越发清晰。
而宁叶在这一刻也忽然有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其实他们早就是夫妻了,甚至在成为夫妻之前,他们早就是父母了。
从年少到分离,从重逢到改变剧情,他们先有了孩子才重新有了彼此。
所以明明早就已经求过婚,甚至明明早已经领过证,为了等萄萄长大一点,他们已经经过了两年多的夫妻生活。
可到这一刻,在婚礼中走向他的这一刻,那种独属的紧密的牢不可破的关联感,才正式地、突然地降临。
而到这一刻,彼此心中有了那个清晰的念头。
宁叶终于一步步走到了边寻的面前。
他的手早就等在那里。
清冷的黑眸寸寸看过她今天的每一分模样,每一秒神情,烙印在心里。
而神奇的是,远看她裙摆华丽如歌,盛妆璀璨夺目,可走到他眼前时,握住她的手时,边寻眼中仍然是那张朦胧素净的脸。
无论华服还是贫瘠,永远挺直脊背,坚韧明媚的那个人。
宁叶笑着将手递到她掌心。
边寻垂眸看她,附身在她唇上轻印,“恭喜我……能爱你。”
熬过世界变迁,往事历遍,回首惊觉。
他少年时就喜欢的人。
他这辈子唯一的爱人。
他们结婚了。
…
古堡深夜,小公主睡了,来宾们散了。
这是一个月圆夜。
穿着国王礼服的男人其实是邪恶骑士,骑士正在城堡最高塔里厚厚的欧式大床上吞吃女王。
那薄纱蓬松如花的裙摆被层层剥开,慢条斯理地一层层吃。
“喜不喜欢我穿这个。”
男人还穿着矜贵的白西装,但行为已经相当恶劣,一边吃着真正的花心,一边逼迫她纠正之前的错误答案。
宁叶非常后悔自己说对他脱敏的事了。
她捂住唇角,想哭。
“…喜,喜欢。”
边寻吃够了,还咬了两下。
大片如云的婚纱里陷着的人儿剧烈颤抖了两下,却发出了清脆摇晃的声响,像是某种沙沙的乐器被奏响。
她眸中带着雾气,茫然地看向周围,才发现…发出响声的竟然是她自己。
边寻弯腰亲了亲她,嗓音低沉愉悦。
“我也喜欢你穿这个。”
宁叶低头,发现自己身上仅有三根坠着碎钻的银链,冰凉地镀在皮肤上。她浑身已经透粉,颤抖看着这靡丽又涩情的光泽,忍不住抬起小腿去踢他。
这一动,纤细踝骨上的锁链跟着哗啦轻响,连接到了她…塞住的铃铛。
叮叮当。
叮叮当。
边寻慢条斯理地俯身,视觉、心脏和大脑皮层爽得一阵阵发麻。
“结婚真好。”
“这是单独给我看的婚纱吗?宝贝。”
“怎么会看不见婚纱呢?这不是在你身上穿着吗。”
男人沉吟片刻后,轻轻一笑。
“笨蛋才看不到,宝贝你不是笨蛋,应该能看得到吧。”
宁叶被他这套“国王的新衣”理论折磨疯了。
明明……明明就只有几根链子呜呜呜。
怎么会有这么邪恶的人?
月圆之夜,骑士在夜晚无数次挥剑,千次百次不知疲倦的骁勇狂热,终于把人逼哭了。
宁叶委屈羞耻又爽到崩溃,抓住他衣冠楚楚的领结。
“什、什么结婚真好……不结婚你就没这么骚吗?”
明明是骚得从一而终!
学生时代就这么骚!现在更有实力了——
边寻终于餍足,吻过她泪湿的脸庞,轻笑。
“我是说,结婚更好。”
爱你就是件…
很好很好的事。
边寻抱着她轻轻细吻。
而现在,他们还有最后一件需要等待的事。
…
宁叶在那一天到来时,显得有些激动。
其实那只是一种必然,只要安静地等待时间过境,他们的期待就会落实。
但她仍然无法平静。
萄萄两岁时,已经是个很有想法的小宝宝,有时候语言跟不上脑回路,急得蹦哒也要让爸爸妈妈明白她的想法,渐渐地宁叶和边寻就摸索出了怎么与孩子沟通的方式。
萄萄三岁时,已经统领整个边家,成为0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王。有一天她在老宅跑酷,不小心打翻了边老爷子最神圣不可侵犯的祠堂摆件,其他人刚要批评,边老爷子横眉一竖:“怎么了!孩子就愿意跑跑跳跳!”
不过事后宁叶教导了萄萄很久,在别人家也好,在自己家也罢,永远可以保持自己的态度和需求,但不可以给无辜的人制造麻烦,萄萄的小脑瓜又多了一根天线。
边寻看在眼中,其实很多事如果他来教,很有可能会把小孩教到无法无天——因为孩子想要的一切,他都会无条件给她。世上所有的烂摊子,他都可以给孩子摆平。
但他看着宁叶认真而温柔的脸色,看着他们真正一步步填上从前缺失的教育抚养过程,他才终于明白。
宁之萄是怎样长成了宁之萄。
聪明,乖巧,勇敢的大王。
于是,这颗小葡萄就这样顺利长到了四岁。
属于宁之萄的第二个四岁夏天,就要来临了。
宁叶在四岁生日那天抱住萄萄,仔细端详着这张圆脸蛋。
和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毫无分别。宁叶看着看着,就觉得莫名眼热。
“怎么啦妈妈?”
“没什么,就是想起…你第一次捡到妈妈的时候了。”
在地铁口,突然飞奔过来的小团子,开启了往后那一切的故事。神奇的黑卡,剧情的力量,最后时间线的全部融合……
在宁之萄穿越来的四岁夏天结束后,他们没有迎来她五岁的生日,而是真正回到了养育她的起点。
这是萄萄的奇妙旅程。
但四岁的宁之萄一直在宁叶心里等待发芽。
“剪到妈妈?”宁之萄抓了抓脑袋,“我剪到妈妈哪里啦?疼不疼呀。”
宁叶眼睫一眨,回身对上边寻含笑的目光。
两人一起无声笑了许久。
于是,当宁之萄第二次的四岁夏天结束后,那个他们一直在等待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零点的时针掠过新的一天,宁之萄准时哒哒哒跑到爸爸妈妈房间,小脸蛋红扑扑的。
“生日快乐,萄萄。”
宁叶张开双臂,接住一颗很有弹性的小团子,身后的边寻拢着她,一家三口在一起。
“等醒来爸爸妈妈要给我过生日哦!”
宁之萄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很在意她的五岁大寿~不过妈妈连她的每一天都在意,这是很合理的啦!
“当然。”边寻黑眸带笑,轻轻看向宁叶。
你妈妈已经等了很多年。
宁叶低头,轻轻在孩子脸蛋上一啄,忍去眼底的潮湿。她感受到边寻的手臂有力地撑在她身后,撑着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
“当然要好好过啦。”宁叶也眨眼一笑。
因为五岁的宁之萄。
从这一天开始。
你在爸爸妈妈的世界里,真正开始长大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