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四十四章“家里有人,是吗?”
Chapter.44
讲不清任何的缘由。
在被他抱起来的瞬间,南雎鼻腔突然就涌上一股强烈的酸涩。
那是一种类似失而复得,却又对自己恨铁不成钢,怎么都挣脱不出来的潮湿心情。
偏偏这一刻。
这个男人好似嗅到她的情绪,就这么俯首,突如其来地吻了下她的额头。
仿佛恰到好处的安抚,又好似休战的橄榄枝,南雎心脏都好似停摆了一瞬,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顾慎礼勾人而自知地回望她,眼眸深邃得像要把她溺毙的海,“怎么,又要咬人?”
沉磁的声线,回荡在楼道里。
禁/忌又蛊惑。
南雎忽然就想起那个晚上,她在失控时“报复”这男人的行为——在他脖子和耳朵上接连咬了好几回。
段位还是太低。
她脸红了。
顾慎礼看透她的伪装,唇边溢出一声浅笑,走到防盗门前,“你自己开门,还是我帮你。”
南雎当然不会把密码给他。
不然这家伙以后一定会一声不响地过来。
“我自己开,”南雎命令他,“你转过去。”
顾慎礼无奈地叹了口气,倒也真偏过视线,不去偷窥。
几秒后,滋啦一声,防盗门开了,百合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怕她把自己关在门外,顾慎礼先一步进来,仗着手长,主动把门关上。
“吃饭了吗?”
他自然地问,仿佛两人是陷入热恋的情侣,但其实,他俩才认识一个多月。
南雎也不懂这么短的时间,两人的关系怎么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偏偏在面对他时,她总有种被什么推着的无力感。
从他身上下来,南雎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有。”
顾慎礼微挑眉,耐心充裕,“那想吃什么。”
南雎抿了下唇,换鞋,“什么都不想吃。”
说完,她丢下顾慎礼,拎着药进了卫生间。
不是她着急上药,而是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明明之前都已经下定决心,和他分道扬镳,结果呢,他一出现,她的心又开始地动山摇。
关上门。
南雎靠在门板上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快点平静下来。
而门外的某人,早已拿起电话让助理送外卖过来,南雎清晰听到他说的几道菜,都是自己爱吃的。
如果是以前。
南雎大抵会觉得这是巧合。
可现在,以她对这男人的了解,他八成是在背后做了很多功课。
那他也会这样对其他女孩子吗?
南雎不知道。
她心很乱。
很乱地洗了洗手,南雎整理了一下仪容出来,发现顾慎礼竟然绅士地停留在原地等她。
长身玉立的身形,朝她走了半步,顾慎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药这么快涂完?”
南雎脸色瞬间就尴尬了,她撒谎,“那药膏不是你想的那样。”
顾慎礼看破不说破地哦了声,“是么。”
南雎没好气地怼他,“你懂什么。”
顾慎礼意味深长地笑,“我自己的杰作,我不懂?”
“……”
南雎发现她是真的招架不住他,也惹不起他。
因为这人根本就是高攻高防!
她只能燥着一张脸,威胁他,“你再胡说八道,就从我这里离开。”
顾慎礼当然不想从这里离开。
他像那么回事儿地点头,抬手克制地碰了下她的脸,似笑非笑,“嗯,不惹你。”
南雎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样,看似一脸纵容宠溺地服软,实则又在撩拨她。
南雎不想和他废话,单刀直入,“你怎么突然回国了。”
顾慎礼平平静静地说:“很意外?”
当然意外。
南雎想,你都把我电话挂了。
但这话南雎没有说出来。
她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内心的人。
用林舒巧的话来说,她这人在感情上,有时候会有点儿傲娇。
不过顾慎礼还是洞察到了她心中所想,他俯首与她视线相平,不急不缓道,“在气我挂你电话?”
近距离看着这个男人浓长的眼睫。
南雎心跳瞬间就漏掉一拍。
她没说话。
可她此刻的眼神,早已泄露了她的心。
顾慎礼如愿以偿地从她眼中读出答案,嘴角轻轻一勾,直起身,有理有据却不给人压迫感,“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把我用完就丢,反过来却要怪我挂你电话。”
还真没碰到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顾慎礼说着说着都笑了,“南小鸟,你讲理吗?”
……南雎一下就被他讽刺到。
她无法反驳。
因为她确实不讲理。
最主要的是……那晚是她先招惹他的。
碰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这是南雎的一贯作风。
顾慎礼却不是宋远洲。
他从不急于在短时间内把矛盾解开,他情绪稳定,思维清晰,最擅长的就是引领别人。
知道南雎的性格逼不得。
顾慎礼平声静气道,“这事就先放一放,先把药吃了。”
他看到她不仅买了药膏,还买了感冒药和消炎药。
南雎回过神,顾慎礼看向冰箱,“冰箱里有水吗?”
南雎点了下头。
顾慎礼经她允许,这才过去,打开冰箱却发现,她冰箱里的早已被塞得满满当当。
她刚回国没多久,家里就又是鲜花,又是食材,想必是有人提前为她做了这些。
至于这个人是谁。
一点也不难猜。
拿出水,顾慎礼关上冰箱,南雎拆开消炎药和感冒药,过来接水,却不想顾慎礼没把水给她,“捂热了再喝。”
不知为何,南雎莫名就感到这个男人眼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虽然他平时大部分看着都是风波不动。
可面对她时,大多都是温和的。
这就导致,南雎总能敏锐察觉到他每一次的“挂脸”。
果不其然,顾慎礼用那双修长的大手,帮她捂着瓶装水,一面锐利地审视着她,“他来过?”
“……”
这都能猜到?
南雎眼神瞬间就心虚了。
她想说没有,可顾慎礼那眼神,心知肚明。
最无语的这会儿她手机还响了,低眸一看,好死不死就是宋远洲。
看到那三个字。
顾慎礼那张俊脸彻底冷却下来。
南雎想挂断,但毋庸置疑,宋远洲一定还会接着打。
骑虎难下,南雎只能把电话接通。
下一秒,宋远洲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南南,我给你买了一些东西给你送上去,你在家吗。”
南雎当然是在家的。
两人根本分别没多久。
之所以这么问,无非是宋远洲想表现自己,现在他对南雎的尊重。
南雎却吓了一跳,眼神都有几分慌乱,“你没走吗?”
“没有,去了趟超市。”
宋远洲听起来心情不错,“你放心,我送完东西就走。”
殊不知南雎正在与另一个男人近距离对视。
顾慎礼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眼神碾磨在她身上,像是倒要看看她要怎么做。
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
南雎把电话挂断,直接把顾慎礼拉进了她的卧室。
顾慎礼却不是任人鱼肉的性格。
见她真要让宋远洲上来,还把自己藏起来,他反手就把她扣到门板上,冷笑,“你们俩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
南雎安抚顾慎礼,“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就算我拒绝他也一定会过来敲门。”
这的确不是撒谎。
顾慎礼比南雎还要了解宋远洲的为人。
他从小娇生惯养,很少有得不到的东西,以至于天生钝感力就比别人强,不怎么内耗,也不爱为别人考虑。
从南雎决定回国的那一天,顾慎礼就料到未来这小子会对她死缠烂打。
而此刻,顾慎礼也并没有打算和宋远洲碰面。
南雎对他的感情还远达不到他自信的程度,所以现在不是“兵刃相见”的好时候。
可说一千道一万,他还是不爽。
顾慎礼眯了下眼睛,“那你怎么补偿我。”
下一秒,他凑过来,与南雎馨香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危险的眼神,明显是准备过来亲她。
不能亲。
不能亲。
再亲就真的完了。
南雎攥紧拳,强行让自己冷静,“我跟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回国也不是因为他,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生气了!”
“生气了吗。”
顾慎礼驾轻就熟地笑了下,“那为什么看起来还这么可爱。”
南雎只觉耳朵都炙烤起来,“……你够了。”
顾慎礼嘴角终于泛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可惜还没来得及再吓一下她,门铃就响了。
眉宇间再度爬上丝丝缕缕的醋意。
顾慎礼低眸看她,阴阳怪气,“去吧,再不去你前男友该急了。”
南雎简直要气笑。
她无语地推开顾慎礼,扭身出去开门。
当然开门之前,不忘朝卧室那边看一眼,生怕某人突然出来。
不过是她多虑。
顾慎礼自己就把门关上了。
毕竟这是挺难得的机会,他可以光明正大地“逛”南雎的卧室。
反正卧室里也没什么隐私。
南雎索性随他去。
开了门,宋远洲拎着两大袋子东西在门口,“买了一些日用品,还有零食。”
话说完,就看到南雎脸上残留的红晕,他抬手要去摸南雎的额头,“你发烧了?”
南雎下意识就躲开,“……没有。”
看出她对自己还是有所防备。
宋远洲眼神一讪,点点头,“没事就好。”
南雎躲开他的目光,拿出手机,“一共多少钱,我转你。”
宋远洲并不意外她会这么说。
从前两人谈恋爱,她也不喜欢花他的钱,何况是现在。
“我不要。”
宋远洲摇头,声音低软下来,“这些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
如果这个家里,此刻只有南雎,南雎还有那么一丝微妙的可能,被他打动一下。
但……
卧室突然传来咣当一声,像有什么东西掉了。
不小的声响立刻将南雎拉回神,连同宋远洲一齐朝卧室的方向望去。
宋远洲蹙眉,“什么东西掉了?”
说完他就作势进来,南雎脑中神经一紧,立马就把他推到门外,“没事。”
宋远洲见她如此防备自己,眼神都变了。
南雎清了清嗓子说,“你的好意我收到了,但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们已经——”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
宋远洲就直戳戳看着她,“家里有人,是吗?”
“……”
“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