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四十八章“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Chapter.48
南雎已经记不清到底多少天,没和这个男人见过面。
人最难欺骗的就是自己,就像那一刻,南雎无法说服自己不想见他。
微妙的雀跃操控着她的神经。
她不由自主地回复:【什么时候】
Sherwin:【今晚?】
这天是周五,一周七天里,打工人心情最好的一天,刚巧今天南雎空闲出来,没有任何待办事项。
只是还没来得及回答他。
顾慎礼就又说:【付总今晚有空】
南雎:【什么意思】
顾慎礼回道:【付总是朱姨的朋友,也是和我关系不错的合作方,看到你拍的照片后,她很喜欢,想见见你,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和你谈一下合作】
南雎认真看了看两人的对话,才发应过来照片里那个翡翠镯子的主人,应该就是这位付阿姨。
她有些纳闷道:【什么合作】
顾慎礼不像给她画饼的样子:【她需要一个摄影师,给品牌拍摄新的宣传照和视频】
南雎对工作一般都是来者不拒。
不然以她这个小助理的薪资,恐怕无法养活起自己。
再者,是他介绍来的工作,南雎痛快道:【好,晚上几点】
看到她的回复。
顾慎礼嘴角微弯:【下班我去接你】
信息发送完毕,一旁的付先雪笑着看向他,“跟她说好了?”
顾慎礼不紧不慢放下手机,“嗯,她很好说话。”
付先雪眉宇间蕴着股岁月沉淀后淡然静好,看不出她此刻的态度与情绪。
拿起茶盏,她优雅地呷了口,“看来性子不错,她家人应该把她养得挺好?”
“恰恰相反。”
顾慎礼眸底掠过一道深沉之色,“这些年她过得很不易。”
不然她也不会与宋远洲有那样深的羁绊。
这些年,宋远洲最常说的话就是,南雎的家人只会欺负她,从她身上吸血,他要好好保护她。
那时的顾慎礼,每听上这一句,心里那份无可奈何的滋味,便会多上一分。
付先雪手腕一顿,显然几分意外,“这样吗?”
“见了你就知道了。”
顾慎礼一想到南雎,冷冽的眼神就变得柔软。
见了就会知道,她淤泥里开出来的,最纯洁的花-
那晚没有加班。
刚到了下班时间,南雎就收拾好东西,和江小莞一起打卡下楼。
江小莞本来想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附近逛商场,南雎没来得及拒绝,顾慎礼停在路边的车,就已然朝她鸣了笛。
车身被夕阳余晖勾勒出华贵的流光。
车窗降下,是男人那张精致立体又清隽的面庞。
南雎一颗心忽然就像被充满了氢气的气球,飘飘忽忽地腾空。
她对江小莞说,“我晚上有约,先走了。”
江小莞眼神诧异地看向来接南雎的顾慎礼,“有新人了???”
她一直都以为每天固定的午餐都是宋远洲一个人送的。
南雎脸色一讪,并不想解释,“没有,就朋友。”
说着就和江小莞挥手再见,匆忙上了顾慎礼的副驾。
他这车是什么牌子南雎不清楚,但肉眼可见地很贵,周遭人来人往的都是同事,她并不想给人一种刚结束和富二代的恋情,就又攀上有钱人的感觉。
于是刚上车,就把车窗升了起来。
车内荡着顾慎礼身上清幽好闻的气息,以至于那一瞬,南雎莫名就有种闯入顾慎礼领地的暧昧滋味。
抬眸看了眼他,发现这男人早就眉眼温淡地瞧着自己,“就朋友?”
南雎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你都能听到?”
顾慎礼哼笑了声,“我是比你大一些,但我不聋。”
“……”
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南雎忍住想笑的冲动,小声嘟哝,“行,那我以后就说是介绍工作的人。”
还真是怎么都从她这儿套不到好处。
顾慎礼佯装叹气,又很轻地弯了下唇,并不打算“计较”地启动车子,带她去见付先雪。
见面地点是付先雪开的一家私人餐厅。
碍于上次那次不愉快的聚会,顾慎礼提前就跟她说了今晚的情况,只有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地点也是闹市取静,很清幽的环境。
可知道她要见的人,是某个美业的上市公司女老板后,南雎心里还是有点忐忑。
她向来与这群人不在一个世界。
更不懂如何游刃有余地与之相处。
然而事实证明,她多虑了。
刚跟着顾慎礼刚进餐厅,南雎就被餐厅经理笑容可掬地欢迎。
这样诚挚的欢迎,并非对顾慎礼,而是对她。
南雎顿时有种微妙的受宠若惊,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顾慎礼感知到她的情绪,就在这时靠过来,颀长的手臂,绅士地环住她的后身,仿佛一座将她环绕,让她可以依靠的岛屿。
“不用紧张,付总人很好。”
男人磁性温润的嗓音在她耳边低低荡开,如同情人间隐秘的私语。
南雎一抬头,就撞入男人漆邃的眼眸中,那刻微微悬起的心,忽然就落回了实处。
顾慎礼看着她笑,“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神经游走。
南雎轻咬了下唇,实话实说,“总觉得你有什么阴谋。”
顾慎礼挑眉,“这都被你发现了?”
南雎没好气儿地瞪他一眼。
顾慎礼嘴角笑意更深,轻声吓她,“要是真可以把你买走,那第一个买家就是我。”
南雎闻言,嘴角抖了抖,“等会儿就报/警抓你。”
许是见到她,心情难以抑制地好。
顾慎礼难得笑出声。
付先雪听到两人的说笑声,从包间出来,远远就迎过来,笑着说,“到了呀。”
温柔清甜的嗓音。
有种难以形容的亲和力。
说不清为什么,南雎一下就对这位付总印象很好,走到跟前,她极其自然就展露出微笑,轻轻颔首,“付总您好。”
这么多年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
付先雪早已练就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场景,都能处变不惊的本事。
本来她也只是打算看一看南雎,到底真人什么样。
那毕竟是顾慎礼看上的人,也是好姐妹朱琳一口咬定的和她年轻时很像的姑娘。
付先雪不是普通人,身家在那儿,多少人觊觎,她没法不防备,她是想找女儿,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所以一开始,付先雪就没抱着太认真的态度。
然而那天发生的一切,都仿佛是命运的推背。
从见到南雎的第一眼,付先雪就有种前所未有的不一样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关乎于南雎到底与她年轻时有多像,而是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本能的心跳反应。
笑容僵在嘴角,付先雪看着南雎,忽然就明白了那天朱琳为什么那么激动。
更别说,南雎耳垂,太阳xue两处红棕色的小痣,与她记忆中的位置完全一致。
南雎不明所以。
见这位付总神情突然僵滞,她微微一哽,下意识就看向顾慎礼。
顾慎礼早已看透更深层的本质。
眼底泛起一抹意味深长,又尘埃落定的笑,顾慎礼低眸对南雎说,“付总很喜欢你。”
这一声不是窃窃私语。
而是名正言顺。
宠溺中又蕴着股替她高兴的意味。
可惜南雎还不能意会。
她猝不及防地一怔,诧异的眼神就差说“你从哪儿看出来的”,结果下一秒,付先雪就回过神来,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是的,我很喜欢你。”
“……”
南雎回过头,对上付先雪的眼睛。
发现这个四十来岁,保养极好,也极其美丽的女人,竟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感受着她肌肤的温度,和掌心的纹路。
付先雪心口像是燃烧了一般,不肯松手,“南雎……这个名字真好听。”
南雎喜欢听别人夸她的名字好听。
下意识就说道,“嗯……我外婆给我取的,她说,希望我像小鸟一样,能自由翺翔,展翅高飞。”
也不知道那句话戳到了付先雪。
她深吸一口气,别开眼,像是强忍着什么情绪。
南雎从小心细如发,一秒就感知到女人的不对劲,“……付总,您——”
“先进去,菜上齐了。”
顾慎礼就在这时,为付先雪解围,他声音平缓又有力量,瞬间就让付先雪收回心神。
她笑着对南雎说,“对,先进去吃饭,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似乎提前了解过南雎的口味。
那天的那顿饭,几乎都是南雎爱吃的菜。
席间付先雪一直在和她聊天,从她的家乡澄县,聊到她外婆李清菊,再到她的家庭情况。
南雎并不是一个爱把自己家事往外说的人。
可那天,也说不清为什么,几杯红酒下肚,南雎无意识就对付先雪敞开了心扉。
比如,她和父母的关系很“一般”。
她有个不省心的弟弟。
未来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糟心事在等待她,但她觉得自己可以面对。
她从小到大这一路,都这样摸爬滚打着长大。
她没有什么可怕的。
当然,这样想,也可能有另一层原因,另一个原因大概就是,始终陪在她身旁的顾慎礼。
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兴许是酒精操控,南雎这一晚,总会在不经意间注意顾慎礼,注意他清白的腕骨,手背蜿蜒的筋络,和浓长似羽毛的长睫。
这只漂亮修长的手,曾经进入过她的身/体,操控着她的神智。
那高耸的鼻梁,也曾与她鼻尖相抵,在此之后,便是缠绵热吻,不停地夺走她的呼吸。
这一切,似乎已经过去了好久。
久到南雎已经不太能记清当时的触感与滋味。
莫名想到这些,南雎喉间发热,本能地寻找水源降温,却不知不觉就拿起酒杯喝了口。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顾慎礼抬手把酒杯抢过来,“几杯了,还喝?”
几分命令的口吻。
强势却沉柔。
南雎轻轻一哽,松开手,红着脸轻轻吐出一个字,“渴。”
“渴啊。”
付先雪马上起身去叫外面的餐厅经理,“来,送点冰水过来,哦,还有冰镇杨梅!”
“不用了,付姨。”
顾慎礼起身,“冰水伤胃,我带她出去吹吹风。”
说话间,他拎起南雎的外套,扶着她的椅背柔声,“是不是有点想吐。”
南雎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今晚会稀里糊涂喝这么多。
这明明是红酒。
她已经退化到喝红酒都会难受的地步了么?
轻轻晃了晃脑袋,南雎点头,“是有点恶心。”
“那出去。”
顾慎礼就这么把她扶了起来。
付先雪眼神复杂地看着南雎,像是有点内疚,又有点心疼。
顾慎礼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意味很明显,有我在,放心。
付先雪只好点头,“实在不行,让她去楼上休息,楼上有客房。”
“好。”
话音落下,顾慎礼扶着南雎离开包间。
就是这会儿,付先雪忽然看到椅子上挂着的包。
她脱口道,“欸,小礼,别忘了她的包!”
“……”
脚步下意识停住。
顾慎礼扶着南雎手微微收紧,两秒后,转过身去,面无表情地接过她的包。
本以为南雎没有听到。
却不想回过头,南雎就在这时抬眸,目光朦胧地看着他。
顾慎礼平静地看着她,“怎么了?”
唇瓣动了动,南雎不解地对顾慎礼说,“小李?谁是小李?”
“……”
“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