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四十九章“去想别的男人吧。”
Chapter.49
兴许是真的醉了。
南雎眼神中透着股罕见的娇憨,就这么天真地看着顾慎礼,执拗地等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能有什么答案。
无非是再骗她一下。
顾慎礼波澜不惊地压下无奈,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听错了。”
南雎眉头蹙起,显然是不信,奈何这晚的酒精格外上头,她就是想去在乎,也没那个力气。
此刻晚风静好,月色温柔。
顾慎礼扶着南雎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修竹般的大手,牵着南雎的小手,没有松开。
大概人一旦喝醉。
就会生出许多往日里没有的胆量来。
南雎借着朦胧的月光,直戳戳望着顾慎礼,说,“你真好看。”
这样直白又平平无奇的夸赞,她想这个男人从小到大一定听过不少,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想对他说这样肤浅的话。
但从某一种层面上来讲。
这句话对南雎来说,和喜欢你几乎没有差别。
她喜欢他。
在不知道第几杯酒下肚的时候,她终于肯承认这个事实。
这个事实让她心慌。
说完的一瞬间,南雎便躲开了顾慎礼垂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怕他看出自己内心颤动的潜台词。
嫩白的脸颊透出暧昧的粉桃色。
顾慎礼低垂着浓长的眼睫,瞳眸里浸着清淡的笑意,语调仿佛带着钩子,“就只有好看么,没有别的优点?”
……那自然是有的。
温柔,成熟,情绪稳定,不会给她压力。
待在他身边,她总会很放松,很舒服。
这种愉悦的感觉,让南雎不自觉就飘飘然起来,让她觉得她似乎可以将这样美好的时刻,掌控一辈子。
然而,怎么可能呢。
人是一种太贪婪,又太容易变心的动物。
就连她自己,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对除了宋远洲以外的男人动心。
南雎固执地不肯看他,疲惫的眼睛一眨一眨,娴熟地撒着谎,“有啊,个子高,身材好,有钱,家境好,事业有成。”
话到这里。
南雎洒脱而消极地看着他,笑,“所以,喜欢你的女人也会特别多。”
回应她的,是这个男人平稳的眼神。
他并不急于解释什么。
而是轻轻用手,抽走南雎嘴边的发丝。
顾慎礼眸色深深地看着她,“如果这些优点,会让我喜欢的女孩子处于不安,那它们也不叫优点。”
“……”
长达几秒的沉默。
南雎恹恹地别开视线,轻吐一句,“没劲。”
没劲到总是在她试图说服自己的时刻,突如其来地冒出情话。
心跳渐快中,她听到顾慎礼笑了声,“你这人,可真难伺候。”
南雎几不可查地哼了声。
干脆闭上眼睛小憩。
顾慎礼也不觉得无聊,就这样长腿交叠,靠坐在一旁陪着她。
那是一种少有的岁月静好的感觉。
南雎在上一段恋爱中从未体会过的。
她突然就在想。
如果,她也是一个出身很好的人,就好了。
也不用很好吧。
最起码,有一对爱她的父母,有一个随时可以温暖她的家。
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有一个出租房在等她。
只要房东看她不顺眼,一个电话就能让她卷起铺盖卷搬家。
怀揣着莫名的淡淡的伤感。
南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顾慎礼回完工作上的信息,见她睡着,也没叫醒她,直接把她抱上楼。
付先雪脚步轻轻地跟在后头,站在门口,静静看着顾慎礼找了个舒适的角度,把她放在床上。
南雎被他弄得有点儿醒了,迷迷糊糊地睁眼,咕哝了句“你干嘛”。
顾慎礼揉了揉她的头,“没干嘛,你睡你的。”
南雎蹙了蹙眉,不悦地侧过身,继续睡。
顾慎礼知道付先雪就在门口等他。
可他就是没能忍住,俯首在南雎脸颊上亲了亲,又将这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她的唇角。
喉结微微滚动。
男人声息轻吐,“晚安。”
直起身,把被子细致地为南雎盖好,又调好了适宜的空调温度,顾慎礼才四平八稳地起身,离开房间。
门关上。
付先雪要笑不笑地叹了口气,“看来小晴是真没戏了。”
“但您更开心,不是么。”
顾慎礼嘴角轻扯,“她用过的杯子,收集好了?”
付先雪点了点头,“明天一早就送到机构去。”
说着,她又笑,“总觉得像做梦一样,我的袅袅就这么回来了?”
顾慎礼眉梢略挑,“不该开心么。”
“开心。”
付先雪眼眶又湿润了,“但又怕结果不是。”
“那就当个干女儿看着也好。”
顾慎礼纾解她,“她很招人喜欢。”
付先雪噗呲一笑,“你小子,又在这藏什么私心。”
“那您可误会我了。”
顾慎礼耸肩,挽着外套朝楼下走去,“我若真在意她的家世背景,也不会有这么多年。”
付先雪跟上去,压低声音,“听说她当初救了你的命?”
“嗯。”
男人清淡磁性的嗓音荡在空气里,“当时她还不到二十岁,把我从山上活生生背下来的。”
“她那么瘦?背你,能背动吗?”
“背不动啊。”
“所以一边背我,一边哭,像个花猫。”
……
南雎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被电话吵醒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有点儿懵。
接起电话,是顾慎礼的声音,“还没醒?”
南雎顺了把糟乱的头发,下床穿鞋,突然就有点无语,“你昨天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顾慎礼在那头闷笑出声,“我要真下药,你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人应该是我。”
“……”
南雎咬唇,咒了句混蛋。
顾慎礼嗯了声,“混蛋在楼下等你一起吃早饭。”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敲响。
是这家私人餐厅的侍应生,给南雎送来了齐全的洗漱用品。
南雎颔首表达感谢,之后就火速去卫生间把自己收拾好。
下楼的时候,衣冠楚楚的顾某人,正闲适地靠坐在窗边的位置,喝着咖啡。
听到南雎的动静,才不急不缓地掀起眸。
和昨晚比起来。
今早的南雎素面朝天,有种纯净水一般的美。
顾慎礼往后靠了靠,就这么肆无忌惮,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南雎心跳乱了两拍。
坐在他面前,不自然地顺了把头发,“你昨晚怎么不把我送回家。”
顾慎礼优雅地挑眉甩锅,“你有告诉我你新家在哪儿吗?”
南雎:服了。
刚好侍应生送了早餐过来,是相当精致西式早餐,配着切好的水果。
南雎问顾慎礼,“你起早过来接我的?”
顾慎礼把牛奶递到她面前,加了一点蜂蜜,“你觉得我会这么不负责任,把你丢在别人的住处么。”
南雎:“……”
那倒也是。
顾慎礼又说,“昨晚我就睡在你隔壁,想着你要醒了,就送你回去,但你睡得还挺香,我就没吵醒你。”
南雎拿起牛奶,小小喝了两口,“可能是太累了吧,一觉就睡过去了。”
最近工作的一周,压力都很大是真的。
再加上来回搬家,她每天睡眠都不足。
顾慎礼嗯了声,替她切了两块牛排最可口的位置,“那这两天就好好休息。”
南雎咬着面包片,“不行,有工作。”
顾慎礼气笑了,“南大摄影师,今天是周末。”
他本来是想带她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散心的。
却不想南雎果断摇头,“周末也不行,有个网红约了我给她拍片。”
这真不是敷衍顾慎礼。
这单生意几天前就约好了的。
那网红很喜欢她的拍照风格,所以约了两天的档期,一口气拍十次更新量的存货。
于是在把早餐吃完后,顾慎礼就这么把南雎送到她新家附近的商圈。
临下车前,顾慎礼心里那点不爽,终于装不下,干脆问她:“能告诉一下本人,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么?”
南雎准备推门逃跑。
结果发现车门早就被这个男人反锁了。
扭过头,一眼就对上顾慎礼凑近的,富有侵略性的目光,还有那薄厚适中极其诱人的唇。
南雎脸一热,说,“这不取都决于你么。”
顾慎礼轻哂,“取决于我?”
南雎点头,“取决于你下次什么时候找到借口骗我。”
“……”
顾慎礼往后一靠,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笑了,“觉得我骗你昨晚还跟我来?就不怕我对你图谋不轨?”
南雎偏开视线,“万一真有钱赚呢。”
“满脑子都是赚钱。”
顾慎礼借机捏了下她的脸,“就不知道想点别的。”
这话莫名咬牙切齿,带着点微妙的醋劲儿。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南雎突然有一点开心。
她清了清嗓子,低眸嘟哝,“没有的,也想男人。”
“……”
这话还真把顾慎礼噎了下。
他拧眉,啼笑皆非地看着她,“想什么?”
本来南雎是想气他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较真地一审视,那股强势的威压感,让她一下就不敢把“想上次点的十个男模”这种鬼话说出来。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天。
南雎抖了抖唇,说,“想……”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
顾慎礼就已经捏着南雎的下巴,作势吻上来。
南雎脑中空白了一小段,是真被他吓了一跳。
红扑扑的双颊,像是熟透的桃子,她立马就往后一躲,用温热的掌心捂住顾慎礼柔软的双唇。
顾慎礼看似面容冷静,实则眼神充满了危险,他摘掉南雎的手,咬字酥麻,“又不是没亲过,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
南雎心扑通得毫无章法。
一脸的做贼心虚。
顾慎礼看她两秒,到底笑着叹了口气,下不了决心做那种强扭瓜的坏男人,随手把车解了锁。
“下去吧。”
“去想别的男人吧。”
说话间,他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
“……”
南雎无语地看他一眼。
顾慎礼笑,“又怎么。”
不得不说,他有时的绅士,还真叫人牙痒痒。
明明他可以一鼓作气吻过来的。
他却偏偏大度地让她想别的男人。
南雎莫名有一点生气,丢了句“没怎么”,就这么甩上车门,利利索索地下车。
事实证明。
事业成功的高质量男性,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透人心的。
就好比接下来的三天,顾慎礼都没有意识到南雎有些生他的气。
他单纯以为,南雎那没什么情绪,仿若应付公事的回复,是她工作太忙,以及对他的考验。
然而实际情况是。
南雎只要一想到这家伙那天举重若轻地让她去想别的男人,她就不爽。
奈何这些天,顾慎礼出了差,没办法和她见面。
可能真应了自己之前的那句话。
南雎在那几天里……真的开始想他了。
这种想念,她以前从没经历过,以前她喜欢的人,就在她触手可得的位置。
可顾慎礼不一样。
只要手机关机,那个男人就好像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她从来都不了解他。
也没真正走入过他的世界。
莫名不安的感觉,浅浅盘踞在南雎心底,偏偏周二那天,她去了奉山景区出外景。
拍摄休息的期间。
江小莞提议去景区咖啡店买几杯咖啡回来提提神。
南雎想到那家店老板是顾慎礼的朋友,又送过她蛋糕券,就点点头,起身一起。
结果刚走到店门口。
她就听到店里一句女声,带着撒娇的意味,笑着喊的,“贺庭秋!你干嘛啦!”
脚步兀地一顿。
南雎一颗心像被一只大手钳制住,困难地跳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就抬起眸,去搜寻心中那人的身影。
她想,他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叫他的那个女生又和他是什么关系?
然而脑中还没浮现出答案。
视线就落到了咖啡店店长身上。
是那个给她蛋糕票,祝她生日快乐的男人。
这个男人没看到她,正笑兮兮地继续用手里的奶油,去涂眼前女生的脸,“还不躲远点!”
女生很享受这一刻的打情骂俏,当即往后一躲,却还是被他涂上。
她一跺脚,“贺庭秋!!!我今天的妆容很珍贵!!”
“……”
脑子嗡一声,南雎傻在原地。
咖啡店老板叫贺庭秋?
那她认识的“贺庭秋”呢?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