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五十二章“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
Chapter.52
宋远洲本打算在电话里多嘱咐老赵几句,可一抬眸,看到顾慎礼站在南雎跟前。
俊雅而强大的男人,弱势而单薄的女人。
身高差对比下,顾慎礼英挺的身姿几乎将她笼罩。
与画风相反的,却是南雎眼眶发红地直视着他,眼神近乎挑衅。
身居高位,从来都是睥睨别人的顾慎礼,就这么沉默地站在那儿,接纳她所有的不满与攻击。
老赵在耳畔说了什么。
宋远洲已经完全听不到,他不由自主地望着两人的身影,脑中竟然产生了某个诡异的,难以接受的念头。
“远洲?远洲你在听我说话吗?”
“……”
宋远洲回过神,“就按照你说的办。”
不等老赵反应,他挂断电话上前,“你们在说什么。”
南雎没有顾慎礼那股无论何时都从容不迫的本事。
宋远洲一过来,就切断她心中蓄势待发的弦,燥热爬上双颊,她忽然就意识到,她真正恐惧的是什么。
——她不能让宋远洲知道她跟他舅舅发生了什么。
被这种情绪支配着,南雎慌不择路就抢在顾慎礼开口之前回答,“在聊上次工作结算的事。”
“工作?”
宋远洲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两人接触过他都不知道,“你们有工作交接?什么时候的事。”
顾慎礼看似风波不动,实际望向南雎的目光里,潜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情绪。
眼神就好像在说,怕什么。
敢做不敢当?
当然是不敢当的。
南雎也是到现在才看清自己,是个多软弱的人。
她原来并不能承担世俗里对她批判的眼光。
更不敢去想,宋远洲知道她和他亲舅舅……会是怎样的反应。
所幸,顾慎礼并不是落井下石的人。
他能明白南雎心里的顾忌。
他不要她哭。
不要她厌恶自己,排斥自己。
那比杀了他还让他难以接受。
所以,顾慎礼重新戴上薄情的面具,顺应南雎说,“她是我咖啡馆的摄影师。”
顾慎礼在奉山景区开了个玩票性质的咖啡馆这件事,宋远洲是知道的。
他神色缓和几分,“原来是这样……南南你怎么没跟我说?”
“她现在应该没有告诉你的必要。”
顾慎礼漫不经心地撂他一眼。
宋远洲再一次感受到那股微妙的敌意,莫名的危机感瞬间就爬上他的心头。
就算是他的长辈,顾慎礼也还是个风华正茂的男人,比南雎大不了几岁,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
不,不会的。
宋远洲强行掐断这个危险的想法,顾慎礼是他舅舅,血浓于水,他知道自己多在意南雎,他不会的。
为了在验证这个想法,他下意识看向南雎,南雎确实没有和顾慎礼有任何眼神交接,她甚至都不愿意掀起眼帘看他一眼,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她说,“工作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还真是一句轻描淡写的“工作而已”。
顾慎礼心下被生涩的滋味填满,几不可查地嗤笑一声。
“……”
南雎唇瓣抿成一条线。
攥着衣摆的手指更用力了几分。
太折磨了。
她干脆把药装起来,拎着围巾想找个借口离开。
无奈这时周诏回来了。
他买了很多东西,水果,零食,维生素饮料,还有南雎最爱的巧克力。
顾慎礼接过来,将南雎看破一般,递到她眼前,“好歹吃点东西再走。”
平而稳的嗓音,仿佛刚刚那一声自嘲的轻讽,是南雎的幻觉。
她抬眸,猝不及防地跌入这个男人漆邃的眼眸里。
那双锐利而幽深的眼里,有疼惜,也有执着。
带着钩子一般,一下就钩中南雎的心。
宋远洲就在这时过来,挡在两人中间,他替南雎接过顾慎礼递来的袋子,挤出一个看似感谢的微笑,“谢谢舅舅,钱我回头转给周诏。”
舅舅两个字被他加重的语气。
仿佛在刻意宣告什么。
周诏擅自接话,“这钱是顾总出的。”
宋远洲脸色微妙地一僵,偏偏顾慎礼不松手,目光直戳戳地看着南雎,不说话。
“……”
宋远洲松开手。
眼睁睁南雎看着无可奈何地接下,“谢谢顾总。”
“不客气。”
顾慎礼目光极深地看着她。
宋远洲强迫自己不要多想,替南雎从袋子中拿出一瓶可乐,拧开,递给她,“先喝一口。”
从中午到现在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南雎腿脚乏力得厉害。
但她没有接可乐,而是从中拿出那包巧克力,撕开,送进口中咬碎。
或许低血糖真的会让人变得烦躁。
吃了巧克力后,南雎情绪莫名就平复了不少。
顾慎礼就在这时不急不缓地开腔,“今晚来找你麻烦的人是谁。”
这话他问第二遍了。
也是宋远洲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被两人目光炯然地注视着,南雎没法再隐瞒下去,别开视线,“我弟之前在老家打伤了人,没钱赔。”
宋远洲太阳xue一突,瞬间明白过来,“所以那群人就来找你了?他们疯了吗?”
相较宋远洲的气愤。
顾慎礼声线冷静,“要赔多少钱。”
南雎心头一紧,防备地看着顾慎礼,还没来得及说话,宋远洲便反应过来,抢在前头说,“多少钱都不是问题,我帮你还了就是。”
“……”
南雎莫名就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要帮我还?人是我打伤的?”
宋远洲被她怼得僵了僵,喃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尽快帮你解决麻烦……”
南雎知道他是想帮自己。
眼神软下来,低眸,“抱歉。”
“和我道什么歉。”
宋远洲扯了下嘴角,在不知不觉间一次又一次地服软,“是我不对,想法不周。”
他尽可能地想哄好南雎。
顾慎礼却在一旁清冷地说,“如果给了钱,那她家里以后只会变本加厉。”
是这个道理没错。
可宋远洲就是不喜欢听顾慎礼用这么理中客的姿态说。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才是最了解南雎,最能保护她的那个人。
可明明,之前是他想主动求救,才找的顾慎礼。
复杂的滋味在心里纠缠,宋远洲不自觉冷下脸来,“也不一定,您不了解她家里的情况。”
“是么。”
顾慎礼一眼就看破他的心机,“这些年我听你说她家里的事,听得也不少了。”
话音落下。
宋远洲脸色顿时青白交加。
一回头,南雎果然失望地看着他。
宋远洲鼓噪的心脏仿佛泄了气一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以前——”
“他很心疼你,总会跟我说你的不易。”
顾慎礼居高临下地看着南雎,眼神里蕴杂着一种极其复杂,像醋意发酵后的占有欲,“对你,我自然了解不少。”
这话表面听。
是舅舅为外甥解围。
可再琢磨,怎么听都怎么不对味。
“舅舅。”
宋远洲嘴角僵硬地一抖,像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不要再说这些了,当下重要的是怎么帮南雎解决现在的问题。”
“这是我的事,不需要谁来帮我。”
南雎终于受不了眼前荒唐的一切,“一切交给警方。”
说完这些,她下意识扫了顾慎礼一眼,“我累了,我想回家。”
宋远洲知道她现在有脾气,不敢强拉着她,就说,“好,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
南雎想也不想便拒绝了他,“我自己可以回去。”
宋远洲僵在原地,停顿一秒,还要不死心地跟上来,却不想南雎直接转过身制止他,“宋远洲,别让我厌恶你。”
南雎从来没有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过他。
宋远洲整个人从里到外地凉在了原地。
眼睁睁看着南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后,从小到大养成的少爷脾气,终究难以抑制地爆发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挽回南雎的心。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了,甚至为她打架,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这样?
到底哪里出了错?!
想不通的宋远洲抬手便摔了手中的那瓶可乐,好在可乐被他重新拧紧了,没有洒在走廊上。
周诏看这少爷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地浅浅翻了个白眼。
顾慎礼没有看这场沮丧表演的义务,留了句老爷子叫你周末回去吃饭,便带着周诏离开。
……
南雎从医院出来后,才意识到逞一时之快有时真的很蠢。
她手机没有电。
别说打车了,连坐公交都没有钱。
无奈之下,她只能沿着街道,寻找可租用的充电宝。
然而还没来得及找到。
一辆黑色宾利,便不疾不徐地停在她面前。
看到这辆车的瞬间,南雎心跳踩空一拍,果不其然,车窗降下后,是周诏的那张脸。
他冲南雎笑了下,“南小姐,我看您也走好久了,上车吧。”
“……”
南雎心头微紧,不由自主地看向后方。
周诏心领神会地说,“您放心,顾总不在车上,他特意让我单独来接你。”
眼神闪烁了两下。
南雎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地看着周诏,“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你现在不想见他,他不想给你压力。”
周诏用轻松的口吻说出这个事实,跟着就下了车,毕恭毕敬地绕过来,给南雎打开后车座的车门。
那架势,仿佛南雎已经成了他的老板娘。
车内淡淡的,属于顾慎礼独有的馨香,涌入鼻腔。
南雎心跳悄无声息就快了起来。
那是一种近乎无解,也无法抵御的悸动,带来的后果,就是眼眶无声湿润,乃至酸涩。
原来他是顾慎礼。
他为什么非要是顾慎礼?
吸了吸鼻子,南雎摇头,“谢谢,我自己可以——”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
周诏便一秒将她的话堵回去,“你不可以。”
“……”
“南小姐,顾总特意嘱咐了,要我必须送你回去。”
“你放心,我会保持绝对安静,一句好话都不为他说。”
“顾总最不想看的就是你逞强。”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
作者有话说:谁说男人没心机的
这俩男人你来我往的把我都写麻了
来晚了,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