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五十一章骗她,他活该。
Chapter.51
给顾慎礼打完电话,宋远洲的气也消了一半。
没多久,南雎的伤也检查好了。
医生给她开了冷敷的冰袋,和镇痛的布洛芬。
除了额头和脸颊,其他部位都检查过,没有问题,至于晕倒,大概是因为低血糖和受到惊吓。
医生的建议是如果不急的话,可以留在医院再观察几个小时,确定没事再走。
宋远洲像个家属般护在南雎身边,“晚上还有别的事要办吗?”
“没有。”
南雎还没从惊吓中平缓过来,她眼神有些虚浮,加上微微肿了的额头和嘴角,和泛红的眼睛,看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宋远洲突然就很懊悔,为什么没有更早一点去她那儿。
两个小时前,房东给他打电话,说楼下棚顶漏水,怀疑是南雎家里漏下来的。
但她联系不上南雎,只能来找宋远洲。
宋远洲当时在开会,走不开,等到会议结束,他才开车过去。
到了那儿,电梯却怎么等都不下来,宋远洲无奈爬楼上去,结果刚走到八楼,就听到几个男人骂骂咧咧的说话声。
下一秒,宋远洲就看到被拉扯的南雎,他一股鬼火冲上来,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一切。
庆幸的是,南雎家里没有漏水。
宋远洲也是在跟南雎确定这一点后,才知道南雎早已搬了家。
……
宋远洲在走廊找了个位置,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冰凉的椅子上,对南雎说,“坐这儿。”
南雎已经很感谢他了。
但细节到这种地步,她没想到。
如果是以前。
她大抵会高兴。
可现在,南雎一点儿也不想欠他的,她摇头,“不用,我没那么矜贵。”
把宋远洲的外套拿起来还给他,她看着宋远洲受伤的那只手说,“你呢,要不要也验验伤。”
宋远洲的左手又红又肿,连下颌角也擦破了。
这些南雎早就注意到。
宋远洲却一点都不觉得疼。
他就是单纯开心,南雎还会关心他。
宋远洲低眸看着南雎,笑了下,“你是不是忘了,高中那会儿我多能闹腾。”
高中那会儿宋远洲总和别人打架,班主任太头疼,就让南雎看着他。
突然听他提起过去的事,南雎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莫名避开了他的视线。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还是那个记忆中赤诚的少年,她却早已不是他世界里的那个纯粹的南雎了。
“随便你吧。”
南雎没心思和他周旋,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结果手机早就关了机。
宋远洲很有眼色地在她身边坐下,拿出自己的手机,“用我的。”
南雎其实并不想用手机做什么。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真的在意她,为什么这么晚还没回家。
而那个人。
那个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的人……也不会知道,她刚刚经历了一番凶险,在医院惊魂未定。
心脏好似缺了一个口。
难以言喻的落寞涌进来,南雎攥紧手机,低垂眼眸,强行忍住忽然窜上来的酸呛感,说,“我就是想看一眼时间。”
“七点半了。”
宋远洲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
他拆开医生开的冰敷袋,用纸巾包了几层,给南雎敷脸,“先把这个敷上。”
南雎回神,接过来,“谢谢。”
冰凉的触感,让那股肿胀痛感好了很多,宋远洲郑重地看着她说,“你不用担心,那些人我一定会想办法抓住,不会让他们再来骚扰你,但你也得告诉我,你都得罪谁了。”
宋远洲眼神认真,像是笃定一定会为她解决麻烦。
倏忽间,他好像又变成了那个可靠的,不曾与她分崩离析的男朋友。
然而,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消失,就再也不会回来。
南雎没有被这一瞬间打败,她并不想把他牵扯进来,“不用,我自己能处理好。”
“你怎么处理?他们都来你家门口堵你了!”
宋远洲看着她依旧冷静的样子,语气有点儿急,“还好是你搬家了,你要不搬家我明天就把你接到我那儿去。”
“……”
南雎提醒他,“宋远洲,我们已经——”
“我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宋远洲破罐子破摔地抢白,“可那样我就能放任你不管吗?你觉得我会放得下你吗?”
“放不下又怎样,我们会有结果么?”
南雎眼底是早已不再执着的平静。
宋远洲一瞬卡了壳。
僵持了几秒,他说,“公司已经开始赚钱了,我妈的钱,我会还给她。”
后面他还想再说什么。
南雎的目光却倏然落在他身后的那道身影上。
原本的平静,瞬间转为凝固,不可置信,而在看到他身后的周诏时,某个答案,就这么在脑海中呼之欲出。
是了……她早该猜到的。
那双眼睛,那眼角下的泪痣,那样的样貌,财富,地位。
除去顾家那位掌权人,还会有谁?
南雎忽然觉得自己又蠢了一次,连带着看向顾慎礼的目光,都透着一股自嘲的轻讽。
就是这个眼神。
像一把刀,深深刺痛顾慎礼。
下颌线微绷成一条直线,男人执拗而深沉地望着南雎,即便那张俊美绝伦的脸,让南雎那样的想念,她也还是
倔强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到这会儿宋远洲才意识到什么,扭过头去,下一秒就看到了带着周诏过来的顾慎礼。
还是那样颀长鹤立的身形,即便穿着低调,身上也散发出矜贵沉稳的气场。
不同以往的是,以前的顾慎礼在宋远洲眼中,是冷漠的,疏离的。
可这一刻的顾慎礼,就像一把拉满力道的弓,眼神莫名透着股蓄势待发的紧绷。
宋远洲总觉得他这个舅舅哪里不一样了。
但他没工夫想那么多,站起来就对顾慎礼说道,“您不是还在上海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顾慎礼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毫不遮掩地落在南雎身上,“伤怎么样。”
男人咬字磁性清落。
是明明白白在与南雎对话。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南雎拳头不自觉握紧,只觉一股被海水倒灌的感觉,冲刷过她的五脏六腑。
宋远洲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顾慎礼在越过他,与南雎单独对话。
可是……这对吗?
微妙的感觉在心底滋生出来。
宋远洲目光微诧地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圈,替南雎接话,“她伤不是很严重,大夫让她先冷敷,留下来观察。”
说话的期间,顾慎礼全程盯紧南雎,完全没有搭理宋远洲的意思。
南雎却不回应他,只盯着地上瓷砖反射出来的光亮,眼眶却悄无声息地泛红。
无端静默下来。
宋远洲心里莫名产生一丝不安。
虽然南雎没有看顾慎礼一眼,他总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有种微妙的气场。
然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
顾慎礼开腔了,“那就先观察。”
依旧是四平八稳的嗓音,喉结却克制地滚了滚,他终于看向宋远洲,“你的伤怎么样。”
之前为了让顾慎礼愿意帮他。
宋远洲特意把打架的事儿说的很夸张。
但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顾慎礼会这么快过来,这会儿面对他的质问,脸上闪过一道心虚。
宋远洲清了清嗓子说,“我还好,就手受了点伤,主要是南雎。”
怕顾慎礼不帮忙,他马上又说,“南雎她之前还晕倒了。”
顾慎礼知道这一刻的南雎,并不想面对自己,或许她甚至在厌恶自己,可他就是没有办法,再次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眼神不自觉从凌厉变得沉柔,他连语气也多了几分柔肠的滋味,“查出什么原因晕倒了?”
又一次在与她说话。
在释放信号,等待她的回应。
可南雎偏不。
手指再一次蜷紧。
她粉唇微抿,仍旧脸色倔强地不说话,不看他。
仿佛他们之间,依旧只是经历过一场乌龙的陌生人。
宋远洲见状,自然以为南雎还是很抗拒顾慎礼。
他索性横在两人中间,挡住南雎对顾慎礼说,“大夫给她拍了全身的片子,没看出问题,应该是低血糖和惊吓过度导致的。”
被他这一挡,顾慎礼彻底看不到南雎了。
看不到她眼里的愤懑,看不到她发红的眼尾。
眼底蕴出一股冷意,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宋远洲,“既然知道她低血糖,为什么不买东西给她吃?”
宋远洲被噎了下,“……这不也是刚检查完,没想到么。”
说不清为什么。
他觉得顾慎礼这会儿对自己的态度有股敌意。
这种感觉让他无端烦躁。
但不管怎样,顾慎礼都是来帮他的,该忍还是要忍。
加上前车之鉴,宋远洲怎么都不会把南雎单独留在顾慎礼身边,让她不舒服,于是他对一旁的周诏说,“那个周诏,能麻烦你——”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
顾慎礼就提前开口对周诏说,“去买些能快速补充体力糖分的食物。”
周诏看都没看宋远洲,对顾慎礼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宋远洲莫名尬住,好几秒才收回准备转账的手机,对顾慎礼笑了下,“谢谢舅舅,还是您细心。”
好一声舅舅。
几乎要把南雎的心砸碎。
她紧紧攥住外套的边缘,可无论她怎么努力,滚烫的眼泪,还是从眼眶里落下来。
就是这瞬,一通电话打给了宋远洲。
是公司那边的电话,估计是游戏又有了什么Bug,宋远洲心里本就记挂着这事儿,当即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他身影一晃,顾慎礼就看到南雎脸上的两行泪。
心如刀割的痛感,从身体里游走而过。
南雎却固执地侧过头去,不愿让任何人看到她此刻的模样。
心脏犹如灌铅一般走到她面前。
顾慎礼低眸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扣着南雎的心弦,“找你麻烦的人是谁。”
那股无名火就这么被再次点燃。
南雎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报复着他,“这跟顾先生有关吗?”
一句话,仿若夺人性命的砒霜。
顾慎礼喉咙涌上一股窒息之感,却也只能甘之如饴吞下。
骗她。
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