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六十七章牢牢封住她的双唇。
Chapter67
南雎没想到,顾慎礼会用“恶劣”这样兴师动众的字眼来形容自己。
在她眼里,顾慎礼无论是外貌,气度,认知,还是能力与修养,都是会让人钦佩倾慕的存在。
在遇见他之初,南雎觉得他完美得简直像这世界上并不存在的纸片人,又怎么会觉得他卑劣?
南雎难以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觊觎别人的心上人,难道不卑劣么。”
顾慎礼虽面色平静地说出这些话,眼底情绪却是波澜四起,像月色下深不见底的汪洋,静谧,深邃,不自觉便让人深陷其中。
没人知道,他压抑了多久,才终于来到她面前,对她说出这些。
南雎反刍着他的话,心跳情不自禁地加速,“……可你那时,不也什么都没做。”
顾慎礼嘴角无可奈何地一勾,“可能是因为那时的你,看起来很幸福吧。”
他说得没错。
和宋远洲在一起这五年,大多数南雎都很幸福。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不是一个幸运的人,南雎很珍惜当时的一切,即便当时有其他条件更好的异性,朝她抛来过橄榄枝,她也不可能考虑。
所以她更难想象,顾慎礼会在这种情境下喜欢着自己,那会是怎样一种求而不得的苦闷。
蜷了蜷被他攥着的指尖,南雎说,“那你到底什么时候……”
“玻璃花房,你在包一束花。”
顾慎礼眼神清邃温柔地看着她,“你抬头看了我一眼,对我笑了下。”
过往的记忆,像是忽然被打上一道专属的柔光。
南雎一瞬间就回想起来,那天明媚的阳光下,白衬黑裤风华正茂的顾慎礼,定格在自己眼前的模样。
清隽,斯文,专注。
如果她当时没有宋远洲,说不定也会像那位学姐一样,被惊艳到刹那心动。
“就因为我对你笑了?”
南雎不可思议,“我有那么好?”
顾慎礼很轻地笑了下,“我要说实话,你怕是又会觉得我在恭维你了。”
“……”
四两拨千斤的话,反而把她夸了一遭。
南雎心中生出一点小小的欣然来,顾慎礼又说,“我记得远洲当时也追了你很久,你最后是怎么决定答应他的?”
话题突然转到这里。
南雎脑子卡了下壳,但还是回答了顾慎礼,“他当时……太兴师动众了,我磨不过他。”
说起那些过往。
南雎眼神复杂地一笑,“他当年也就是个毛头小子,要是现在,他肯定会权衡利弊,不会那么冲动倔强地非要和我在一起,我可能也不会——”
顾慎礼却斩钉截铁地回答她,“可我不是。”
“……”
南雎:“什么?”
顾慎礼用最平静的语调,说着让人最不淡定的话,“这些年,我见过很多很多异性,她们各式各样,极尽可能地想从我这里夺走注意力。”
他目视前方,眸光寂定,“从始至终能让我不由自已的,就只有你,你让我觉得我在真正的活着,而不是财团里的一把利刃,一个只会谈生意赚钱的工具。”
“你对我而言,是唯一的那个答案。”
顾慎礼侧眸对上她的视线,“而非众多选择中的一个。”
“我也考虑得很清楚。”
“为了正确的答案,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保护好你。”
虽然知道男性生物在求偶时,会说出很多羽毛一般的漂亮话,可这一刻,南雎内心还是难以克制地地动山摇起来。
顾慎礼的每个字,都重若千金,至诚至信。
就像他说的,他不是毛头小子。
他是一个年满三十岁,具备足够认知和能力的成功男人。
可能,未来还会出现像段恋情一样的困难,但他绝不会让南雎再淋雨,再狼狈。
轻吸一口气。
南雎收回手,躲开他烫人的视线,“……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并不是在对顾慎礼说,而是在对自己说。
却不想,顾慎礼不会让她的任何一点质疑掉在地上,他平静而笃定道,“那就等时间来证明一切。”
“是你的话,”男人一笔带过般笑了下,“我等一等也无妨。”
南雎心软得像是雨后松软的泥土稀巴烂,她看着他,软乎乎的样子得像引人品尝的舒芙蕾。
顾慎礼温笑挑眉,“怎么,还是不满意?”
“……”
南雎摇头,“没有,我就是突然想,你当时怎么就没再去找我。”
如果他再去找她,告诉她,他就是自己当年救活的那个军人,事情发展会不会就不一样?
然而,顾慎礼很果断地否决了她,“你没来见我,也否认了这件事,在当时就已经对我亮明了答案。”
他失笑自嘲,“我当初也没有成熟到哪里去,你还是远洲的女朋友,就觉得……还是算了,撬墙角可不是什么好行为,我又是个军人。”
说到底,也不过是他没那么无坚不摧,也不怕伤心,怕失望。
但这些话,顾慎礼莫名不想告诉她。
南雎内心滋生出一点遗憾,转而又想笑。
她撇了下嘴,小声挖苦他,“年轻时候不想撬墙角,年纪大了倒是脸皮厚了。”
顾慎礼把话听得一清二楚。
却还是装作没听明白的样子,闷出一嗓子笑,“在说我什么坏话?”
南雎咬了下唇,“我说,怪我了,我当初不应该逃避的。”
“缘分如此。”
顾慎礼哼笑,“就算我们当初真的‘相认’,你怕是也只把我当成长辈,继续和远洲相亲相爱,这就是人生的出场顺序。”
从他话语中再度品出一点酸意。
南雎萌生出弥补他的心,“那现在呢,你感觉怎么样。”
顾慎礼点了下头,“平心而论,感觉不错。”
他促狭一笑,眼神暧昧地看着她,“最起码,某人知道护着我了。”
漫不经心的话。
仿若撩拨心弦的手指。
南雎没忍住,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你没觉得我今天的话太冲太鲁莽就好。”
回想起在医院走廊外那些铿锵有力的发言。
她多少是有点后怕的。
她怕顾家的那位老太君回去骂顾慎礼,也怕自己,在顾家的形象越来越难以挽回……毕竟她先“招惹”了外甥,现在又“勾搭”上了舅舅。
成年人的世界似乎就是这个样子。
永远都有着各式各样的条条框框。
有的条框,她可以适应。
有的条框,她就是撞得头破血流,也无法把自己塞进去。
“以前宋远洲就埋怨过我,说我不为他考虑,不去讨好他父母……”
“你不需要为我考虑。”
顾慎礼知道她在担忧什么,耐心引领着她,“你能想到这一点,我就已经很高兴。”
南雎没太吃透他的意思,“……为什么会高兴?”
“你能这么想,最起码证明你心里已经在考虑和我的未来,不是么?”
顾慎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还是你现在还要否认,你没对我心动,没有想要和我在一起?”
长驱直入的目光,直抵她的心,是质问,是拆穿。
南雎瞬间就噎住,无话可说。
是的,她被看透了。
甚至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些担忧,背后的深层逻辑是……她在考虑和这个男人的未来。
当然。
顾慎礼并不打算再“逼问”下去。
人都在自己面前了,温水煮青蛙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他已经等了那么久。
多一点时间,并不算什么。
不着痕迹地笑了下,顾慎礼松开南雎的手,“聊得差不多了,回去做饭?”
没想到他会这么突然地终止话题。
南雎心口微妙地一空。
顾慎礼握住方向盘,面色平和地发动引擎,“我记得你点了糖醋排骨,茼蒿烧豆腐,芒果炒牛肉。”
平声静气的说话,仿佛两人刚刚说的那一切,真的只是闲话家常。
就在车子要向前行驶时,南雎却终究被感性俘虏,“你就不想听答案吗?”
似乎感知到什么。
顾慎礼眉心一跳,侧过头看向她。
四目交融,顾慎礼气息敛住,眸光隐隐一颤,“你说什么?”
南雎声色无意识地轻轻发抖,感受着某种感情,即将从胸腔里破肉而出的颤动与紧张。
“我说,如果我现在答应做你女朋友,你会愿意么?”
“当然,我不是逼你,你要不愿意也没事,我现在脑子也不是很清楚。”
“我就是觉得……好像我已经浪费了很多很多时间,人生就这么短,时间应该用在——”
“我当然愿意。”
根本等不及她把话说完,顾慎礼便腔调紧绷地打断她。
蓄势待发的车子重新安静下来,蛰伏在无人的地下停车场,仿佛在等待一场盛大的如愿以偿。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南雎,这个他从多年前,就一眼万年的姑娘。
奇怪的是。
明明他心里有一腔话想告诉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连多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南雎也同样。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羞涩,开心,赧然,“当然,就只是在一起,试试的那种,不是奔着结婚去的,如果未来相处不开心了,我们就好聚好散,你不用有压力——”
“都可以。”
顾慎礼在无形中屏息凝神,他甚至不敢大声,“我不会有任何压力,也希望你不要有压力。”
随着他的话。
空气再度陷入静谧之中。
心跳在胸腔里快速而雀跃地跳动着,不知具体过了几秒。
南雎听见自己用生涩的嗓音说,“……好,那就,那就这么定了。”
几乎话音刚落。
男人掌心熟悉的触感,便再度复上手背。
后脑勺被轻轻扣住,向前,带着热气的眼帘掀起的一瞬间,顾慎礼英俊的脸庞便已然凑近,高挺的鼻梁与她的相撞,再错开。
属于他的,温热的唇瓣。
就这么牢牢封住她的双唇。
炙热,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