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七十六章“我最喜欢你了。”
Chapter76
男人眼眸深邃,只容纳她一人。
不知道是在一起时间太短,还是前几天的“异地恋”让南雎心生想念,眼下这刻,她几乎没犹豫就点头同意。
顾慎礼看她娇憨好骗的模样,禁不住笑了,“就不怕我对你做坏事?”
虽然在病房门口打情骂俏不大好,南雎还是温吞又傲娇地说,“……不怕。”
“嗯?”
“因为我更坏。”
坏到当初他们发生的第一次,就是她引导,主动。
此话一出,落定在她身上的目光沉了两分,顾慎礼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牵起她的手,意味深长道,“是么。”
“……”
“那我今晚可要好好验证一下。”
男人温热撩人的气息贴近,南雎登时就很没出息地蕴热耳根,好在这会儿来了个电话,她才顺势下了台阶。
是江小莞打来的。
她先是问南雎那边情况如何,见南雎说一切处置妥当后,才说,“你知道吗,山柳为了你跟赵总监吵起来了!”
赵总监是《雅集》的行政总监。
行政主管王姐就隶属他门下。
这男人脾气不好又清高,平时不怎么在公司,很少管下面的事,听到山柳跟他吵起来,南雎很意外,“为了我?她不是出差了?”
“今天下午回来了,你前脚走,她后脚就回来了,然后就被赵总监给拦住,说了今天你妈妈来闹的这件事。”
“赵总监说他在楼上都听到你们在楼下吵,说这事儿不是一次两次了,让山柳要么摆平你妈,要么摆平你。”
“当时他那语气嚣张的啊,就好像《雅集》是他家开的。”
“山柳当时就火了,直接就说姓赵的没同理心,就因为他监管不力才总有外人进来闹事,说他吃干饭一点不为公司着想不为员工考虑。”
“姓赵的被贴脸开大,哪里能受得了,当时就指着山柳的鼻子说我现在就要你看看《雅集》到底是谁家开的。”
江小莞形容的精彩程度堪比电视剧,说完才大喘气道,“南雎,你可怎么办啊,那姓赵的可是咱大老板的小情人儿,我怀疑我明天还能见到你吗?我不想失去你这么好的上班搭子呜呜呜。”
“……”
南雎没想到事情能闹到这个地步,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
身旁的顾慎礼见她几分烦恼,略一挑眉,“怎么了?”
南雎动了动唇,说,“公司那边的事。”
江小莞听到顾慎礼的声音,她说,“你和顾总在一起呢?哎呀,你快把这件事告诉他,欸不对,你都顾总的女朋友了,好像也不需要在这上班了。”
南雎也奇怪自己在这瞬间怎么有心思笑,明明她都是要丢工作的人了。
她说,“江小莞,你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她上不上班跟和谁谈恋爱又没关系。
她要靠的是自己。
“是是是,南小鸟最要强了,反正我话已带到,你现在是想办法,还是怎么着,自己看着办吧,我要下班了。”
“好。”
南雎心里还是感谢她愿意跟自己说这些的,“下班快乐。”
出来坐上顾慎礼的副驾驶,顾慎礼没着急把车开走,偏过头好整以暇地看她,“真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南雎不太让他知道这些,她粉饰太平地抿了下唇,“没事啊,你想多了。”
躲开与他的对视。
南雎低眸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顾慎礼目光静而深地看着她,直至南雎抬起头,下意识地朝他望来,顾慎礼才错开视线,握住方向盘。
“晚上有什么想吃的?”
“可以做鱼吗?我好像还没吃过你做鱼?”
“好,我让阿姨去买。”
……
那天晚上,南雎就这么揣着没有完全消化的情绪,跟着顾慎礼前往他的住处。
是在三环外富人区的一栋别墅。
很清幽的一处地方,平时也没什么亲戚会光顾。
路上,南雎莫名就想起当年宋远洲借用他的那套房子,她问,“原来你不住那里吗?”
“那边户型不是很喜欢。”
顾慎礼语气温淡,“那次回去也是暴雨顺路。”
话到这里,他看向南雎,“你还记得,我以为你早忘了。”
“……不至于。”
南雎想到那个晚上,现在还会脸红。
但不同的是,此刻的心情不再是羞耻难堪,就只是有一点害羞。
到现在她还能回忆起当时顾慎礼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肌肤光滑的纹路。就连喝醉酒后,她差一点做了什么,她其实也记得清清楚楚。
“我就知道。”
顾慎礼早已将她看透般哼笑了声,“所以当初就因为这特别抗拒我,是么?”
南雎在他面前永远没有伪装的余地。
她弱弱嗯了声,“我尴尬……你又是宋远洲的舅舅,谁知道你会不会因此觉得我是那种不正经的人,不让他和我交往。”
提到宋远洲,顾慎礼嘴角弧度肉眼可见地平了两分,他谑笑一声,“原来是怕我拆散你们这对鸳鸯。”
鸳鸯俩字儿就跟扎了针一样,语气活脱脱打翻了几坛醋,还是陈年老醋。
南雎意识到“危险”,没忍住噗呲一笑,“这不是很正常?我跟他当时是在恋爱啊,就像我现在和你,我也不希望任何人把我们分开……”
说话间,南雎双手攥住顾慎礼的手。
下意识地紧了紧。
配上她那求饶又撒娇似的眼神,顾慎礼只消看一眼,“铁石心肠”就不自知软成烂泥。
真是熟了,敞开了,连娇都会对他撒了。
顾慎礼架不住一笑,可嘴上还是没饶了她,他故意斜睨她,“你以前也这么跟宋远洲撒娇?”
南雎差点儿都不会说话了。
可转念想,顾慎礼这样的成熟男人也会为她吃醋到和自己的外甥对比,就又觉得好笑。
“你怎么乱吃醋。”
南雎眼睛清清澈澈地看着他。
顾慎礼睨她一眼,“谁让我女朋友太抢手。”
南雎嘴角抿起一点甜,又无语地说,“都是他对我撒娇,你要是嫉妒你也可以。”
让顾慎礼撒娇?
光是听着就胆儿肥。
果然,顾慎礼一秒就气笑了。
要不是在开车,他还真想好好“收拾一下”她这张伶牙俐齿的嘴。
摩挲着她的手背,顾慎礼眸色暗魅地看她一眼,“是啊,我快嫉妒死了。”
漂亮的男人就是这样。
稍稍动一动手段与心思,就能把人迷得晕头转向。
被他蛊得心里像是过了道电流,南雎不知不觉就忘了这天经历得所有的不开心,只是忽然想起来,“对了,还没问你呢,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在新加坡还要多待几天?”
“那边不是很忙,想给你个惊喜,就提前买机票回来,结果刚落地,就收到你要我给你‘报警’的消息。”
顾慎礼眼含嗔意,“柯晴要去《雅集》拍杂志,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南雎支吾道,“人家是来正常工作,我觉得没必要,就没说。”
“那付总约你和她们吃饭呢?”
这事儿顾慎礼早就想问,奈何当下才找到时机,“也不和我说?是觉得我没在峦城,还是不想把任何麻烦事告诉我?”
南雎有时候真的很佩服顾慎礼。
他总能精准无误地看破她所有行为。
“我不是……”
南雎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发现自己根本编不出来,因为她就是不想麻烦顾慎礼,或者,不想依赖他。
“我知道你要强,什么事都想靠自己。”
顾慎礼趁着短暂的红灯,偏头郑重地看她,“但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男朋友,未来很可能也是你的丈夫,如果你连未来丈夫都不想依赖,是不是会有些矫枉过正?还是说,你准备随时从这段感情中撤离?”
南雎愣愣地看着他。
完全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话题,忽然就牵扯到这方面,更让她猝不及防的,是他的那句——你未来的丈夫。
心头涌起一股无法形容出来的情绪。
像是蝴蝶第一次落入花丛,又像倦鸟在山林中找到自己的栖身之所。
南雎心跳无端快了两拍,“你怎么会这么想?”
顾慎礼眸色漆深地看着她,“我难道不该这么想吗?我喜欢的人,遇到的一切困难都不主动跟我说,我需要一次次询问,一次次从她身边人口中得知她的困境,换做是你,你会开心么?”
气氛倏然死寂下来。
前方的红灯像是被拖成最缓慢的帧率,好长时间都没有变成绿灯的意思。
就是这会儿南雎才意识到,顾慎礼似乎生气了。
从医院出来,他就生气了。
怪不得一路都在阴阳怪气。
垂着根根分明的眼睫。
南雎酝酿了几秒,说,“对不起……这些年我都习惯了。”
“……”
“我不知道一段感情的保鲜期到底能维持多久。”
“也不知道要有多幸运,才可以做到一辈子都有人托底。”
“我好像天生没有那个福分去依靠别人,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所以,所以我才没办法那么依赖你,因为我没办法确定……”
“没办法确定我究竟有多爱你。”
“还是没办法确定你有多爱我?”
顾慎礼近乎死寂的两句话,瞬间将南雎的倾诉欲堵了回去。
四目相对。
南雎从他眼中读出无声的不满,失望,同时也激起她心中的委屈。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样的攻击性并不对。
顾慎礼没有与她争执的意思,几乎一秒,他就用他强大的自控能力收起自己的情绪,重新发动引擎。
他平静而理智地说,“抱歉,我只是想不通,为什么你从前可以依赖宋远洲,可以对他没有任何防备的撒娇倾诉,到了我这里就不行。”
南雎是想反驳的。
可话到嘴边,她发现自己竟然反驳不了。
车重新稳健地行驶着。
车内的气氛却始终没有回温。
两人中间像是隔了一堵无形透明的墙,无法和彼此交流。
如果是宋远洲,那么两人应该下车就开始争吵,南雎甚至已经做好自己打车回家的准备。
可顾慎礼不是宋远洲。
他成熟,稳重,还有强大的自我调节情绪的能力,是年轻的男孩子完全比不了的。
只见车刚刚在门口挺稳。
顾慎礼就偏头,轻轻牵住她的手,“到了,下车吧。”
“……”
南雎还真有点儿不适应这样的相处方式。
但又不得不承认,她踏实了。
她乖乖点头,就这么从善如流地被顾慎礼牵进了家门。
他的家与南雎想象中很接近。
简约却极具格调的装潢,看着奢华舒适,却少了点人情味儿,孤孤单单的。
家里的阿姨姓刘,知道南雎今晚要过来,早早准备了一堆食材等着,南雎一进门,就听到她笑盈盈地招呼她,“南小姐来了,听说南小姐好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南小姐本人。”
热情大方的人,总能恰当地调节气氛。
原本还有些沉闷的心情,被女人这么一招呼,瞬间就轻松了几分。
南雎礼貌地笑,“阿姨您好,我叫南雎,南方的南,关关雎鸠的雎。”
“哎呦,这名字可真好听。”
刘姨看她就跟看一朵鲜花似的,怎么看怎么喜欢。
还是顾慎礼提醒她,“食材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连南小姐爱吃的水果都切好了,凤梨,芒果,蜜瓜,草莓,就放在茶几上,快去吃。”
南雎还真有点儿饿了。
顾慎礼拍拍她的后脑勺,“去那边坐着玩会儿,我去做菜,争取快点让你吃上。”
他语调依旧柔缓低磁,如果不是南雎知道他刚刚动了气,她还真猜不到此刻这男人的心情并不美丽。
眼看顾慎礼要走,南雎下意识拉住他的大手。
感受着姑娘柔软的指尖一根根塞进自己的指缝,顾慎礼沉郁的心,倏忽间泄掉一口浊气。
脚步落定。
他回眸看她,“怎么?”
南雎直勾勾地与他对视,脸颊绯红而不自知,羞涩又勾人,她说,“别生气了好不好?”
极尽撒娇的语气,吴侬软语,“我最喜欢你了。”
事实证明。
这句话确实有奇效。
话音刚落。
顾慎礼的心便像是被充满氢气的气球,不知不觉胀满,腾空。
喉咙紧涩地一咽,他反握住她的手,眸光执拗地缠紧她,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看透。
“最喜欢谁?”
固执低磁的咬字,仿佛浸了催/情的红酒。
从他掌心传递过来的体温,也好似替他吻遍南雎的全身。
被他的目光灼得心口一悸,南雎咬了咬唇,偏开头。
左右都哄了。
也不差哄得再深刻一点。
于是,她糯糯道,“最喜欢……顾慎礼。”
顾慎礼三个字,像被这世上最动听的百灵鸟歌唱过那般悦耳,只见这个从进门开始就眸色冷淡的男人,眼底霎时就绽放出足以融化冰川的温度。
就这么看着她。
顾慎礼很轻又很宠地一笑,俯首在她唇瓣上印下清甜的一吻。
“我不一样。”
“我只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吃醋的男人最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