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你的小狗:她的“实权”奏效了
万千话语堵在喉咙里,南雎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表达。
不是害羞抑或别的原因。
而是她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人,在乎到全世界好像都是他。
情急之下,她脱口道,“没不要你,我那是说气话,你怎么还当真——”
顾慎礼低沉的声嗓带着蛊惑,“你都快一整天不理我了,要我怎么不当真?”
这话对此刻的南雎来说,几乎是天籁。
天知道她昨晚在夜里,不受控制地预演过多少遍“顾慎礼要和她分手”这件事。
所幸只是虚惊一场。
南雎动了动唇,声音温软道,“只是对你有些生气……”
听闻此言,顾慎礼高悬的心瞬间像是得到赦免,虔诚地落了地,但也同时产生了疑问。
他自认为在和南雎恋爱的事上,一直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心力,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够好,让南雎这个脾气向来平和的人都如此。
但人无完人,他肯定还是有些地方做错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出来,两人的对话就被林舒巧打断。
昨晚通宵写稿,到这会儿林舒巧还没睡,她迷迷糊糊地来客厅喝水,看到南雎在落地窗前站着,挠了挠头问,“你起来这么早?上班时间提前了?”
“没有,在跟顾慎礼打电话。”
南雎说完,又有些无语,“你怎么还不睡觉。”
“害,我作息一贯如此,白天写不出来,晚上能顺一点,”说着,林舒巧打了个哈欠,“你们继续,我回去睡觉了。”
顾慎礼隐隐听到林舒巧的声音,问她,“有人在你家?”
“是舒巧来了,她最近状态不太好,我打算让她在我这多住一段时间。”
南雎话语间,终于肯透出一点端倪,小声责怪道,“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顾慎礼嗤笑了声,不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南雎酝酿须臾,还是打算把林舒巧和秦问的事说了出来,毕竟这家伙是始作俑者,她怎么都该替林舒巧要点“精神损失费”。
她义正严词道,“当初是不是你把秦问介绍给的林舒巧。”
聪明如顾慎礼,当时就意识到了什么,他轻笑,“他们俩发展上了?”
南雎:“……”
南雎咕哝,“你还挺聪明。”
顾慎礼语气不自觉轻松几分,“那不是挺好,两人郎才女貌,也都单身。”
南雎是真不知道他在装,还是真不清楚,她语气挺愁地说,“没什么好的,现在是舒巧陷进去了,秦问却没那个意思,不然为什么我让她来我这住一阵。”
顾慎礼也有些无措,“就为这生我的气?”
喜欢又不是能被人设定的程序。
他能把人介绍过去,但他又决定不了他们之间到底能不能动心。
南雎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她紧跟着道,“当然不是因为这。”
顾慎礼依旧情绪稳定:“那是因为什么?”
“秦问的感情状况,你了解几分。”
南雎加重语气却还是软萌萌的,“不许骗人。”
顾慎礼猜她是之前被自己骗了几次,现在不敢相信自己,索性放低语气诚恳道,“我是前几年认识他的,自打认识他就单身,人品不错,洁身自好。”
顿了下,他补充,“没骗你,骗你一辈子娶不到你。”
“……”
南雎一时又气又想笑,低低呵了声他的名字,“顾慎礼,我没跟你闹!”
“我也没跟你闹。”
顾慎礼腔调纵容,却还是能从中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南雎意识到什么,抬腕看了下表,反应过来他那边现在应该是晚上,又是刚从飞机上下来,应该立马休息。
于是她语气缓和,“你现在在哪儿?”
“去酒店的路上。”
“哦,好吧,你早点休息。”
“还有半小时才能到。”
顾慎礼心平气和,“误会都还没解开,你觉得我能好好休息?”
“……”
南雎叹了口气,说,“你是真不知道秦问有个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吗?”
顾慎礼如她所料地沉默住,须臾后才说,“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但自打我认识,他就是单身,这点我能确定。”
“我不否认他是单身。”
南雎提上一口气说,“但问题是,他和他前女友不是分手,是他前女友去世了。”
话音落下,顾慎礼微皱的眉头终于抚平,他忽然就就明白了南雎为何这样生气。
把一个心中有抹不掉的白月光的男人,介绍给自己的朋友,如果他是南雎,他也会不满。
“如果两人没怎么发展,也无所谓了,但现在是,林舒巧发现自己喜欢上秦问了,两人有天喝醉……还接了个吻。”
南雎说起这些,有些懊恼,“关键两人还住在一起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尴尬得很,所以我就叫林舒巧这阵子来我这边住,看着她,也踏实些。”
“原来是因为这生了我的气,是觉得我明知道秦问这样,还把他介绍给舒巧?”
“……嗯。”
“可我真的不知道。”
顾慎礼君子之态,有条不紊,“我也可以发誓,我当初是真心想给她介绍男朋友,而非一味找借口与你见面。”
南雎我微微哽住。
他还真是了解自己。
连她自己都捋不顺摸不清的小心思,都能被他指出说清,可也正因这一点,她的心才能被他擒获,不是么。
南雎声音低下来,透着一点埋怨:“谁让你以前总骗我的,你就说你骗了我多少次。”
“是,我心机深,套路深。”
顾慎礼像是哄小朋友一样,耐心却坦荡地承认,“为了和你在一起你,我曾经撒过几次谎,但我答应过你,以后都不会再骗你,就一定会说到做到,再也不骗你一句。”
听着男人潺潺流水般的温柔腔调。
南雎不自觉握紧手机。
她知道自己的气已经消了,她相信顾慎礼什么都不知道。可就这么原谅他,与他和好,又未免有些太便宜他。
毕竟是他是好心办坏事,又害自己提心吊胆难过了一整夜。
对方却是早已摸清她此刻的心情。
顾慎礼语气放低又放柔,像在她耳畔耳语,说禁忌的情话,“要我怎么补偿你,你才肯原谅我,才肯开心?”
“……”
南雎咬着唇,不说话。
顾慎礼道,“那这样,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我也会尽快结束出差,回去见你,可以么?”
顾慎礼无论何时都有种让人不自觉听从的波澜不惊。
可能这就是事业成功的上位者,让人无法抵御的魅力。
南雎想不到其他好的法子,只能丢了句敷衍的随便你。
她随便。
顾慎礼可一丁点儿不随便。
南雎来到公司,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就收到这个男人严密的“证据链”。
第一张截图,就是他昨天上飞机前给她发的消息——【临时回巴黎出个差,会飞很久,有什么事给我留言】
时间清清白白地写着昨晚八点半。
只是前面挂了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跟着又是好久以前的一张聊天截图,是顾慎礼和秦问的。
两人对话简洁,大概看下来,就是顾慎礼问他最近有没有他女朋友的想法。
秦问说家里还真在催。
顾慎礼就顺势道,那给你介绍一个,不错的姑娘,周末见,来不来。
秦问发文字都透着一股老峦城人的大大咧咧劲儿。他说,来呗,反正没事儿,也好久没见你了。
顾慎礼大概是怕他不靠谱,多问了一句,你确定没有正在发展的姑娘就行。
秦问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说你看我这一天累得半死不活的样子有心力谈姑娘吗。
截图内容到此为止。
顾慎礼的清白也得以昭彰。
大抵是从小到大很少做坏事的缘故,南雎几乎没体会过心虚的滋味……直到这一刻。
几分不耐地抠了抠手心。
顾慎礼的文字消息随之发送过来:【现在相信我了?】
抿唇,咬了下唇肉。
南雎发现自己还是不怎么愿意“放过”他一手造成的“孽缘”。
酝酿几许,她说:【可林舒巧受伤是真的,这你打算怎么赔?】
顾慎礼早已养成了即便在洗澡,也要用湿漉漉的手及时回复她消息的习惯,甚至敲字都变快了。
不过两三秒。
南雎就收到这家伙酸不溜秋地一句:【你心里只有你朋友】
南雎:“……”
南雎试图再等他一条消息,可这男人似乎更懂得如何拿捏她,直至过了十五分钟,都没有“正在输入”的意思。
在这个和以往没什么区别的夜晚,南雎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温水煮青蛙”,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
她是青蛙,也是大鱼。
这个答案让她清晰地意识到顾慎礼的“可恶”。
但能怎么办呢,她确实冤枉了他。
于是在继续装酷,与主动降下“高冷”身段中挣扎须臾,她最终还是选择痛痛快快给顾慎礼发消息。
南雎:【你不也在误解我】
这话显然挑起了顾慎礼的兴致,抑或是他本就在观察等待她的消息,总之这一次他秒回:【展开说】
南雎:【……】
南雎:【你当我写论文?】
顾慎礼:【你想写也行】
顾慎礼:【我还挺想听你怎么心里有我的】
南雎嘴角不经意翘了下,回怼:【想得美】
怕顾慎礼等会儿又消失,她又补了句:【不回消息的是小狗!!!】
这次换顾慎礼给她回省略号了。
不过没几秒,他就又道:【那就抱歉了,你的小狗现在严重缺觉,只能等睡醒再来和你碰鼻子了】
南雎盯着信息看了好几秒,才明白顾慎礼意思——他承认自己是狗,还是她的狗。
这种震惊中被喂了一口糖的感觉,让南雎呆若木鸡,程度完全不亚于她当初知道自己就是顾慎礼的白月光。
她也确实没想到,这个在外人面前,高冷成熟矜贵优雅的男人,私下里会称自己为“小狗”,只为哄女朋友。
太离谱。
这个世界太癫了。
可说一千道一万,这招还是有用。
南雎耳朵到底还是红了,她也承认自己被哄开心了。
人一开心,就容易心软,本来还想着多惩罚他一会儿的,结果转眼心思就变了。
南雎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打出了那句话:【那你好好休息】
顾慎礼:【乖】
看着屏幕上的这个字,南雎轻轻地,弯下了嘴角。
……
旅途过累,又一路奔波,按理来说顾慎礼这一觉睡一定会睡得很长,南雎也做好了到天黑才能收到这家伙消息的准备。
可结果呢,刚到中午,她和几个同事还没来得及商量好去哪儿吃,顾慎礼给她准备的专属外卖就到了。
是顾氏集团秘书室的一个小助理亲自送过来的,可可爱爱的一个姑娘,戴着眼镜,笑起来眼镜弯弯的。
陪着外卖一起来的,还有一束漂亮的鲜花,明艳黄掺着奶黄的色调,摆在办公桌上一定生机勃勃。
“这些都是顾总亲自安排的。”
小助理言笑晏晏地对南雎说,“接下来的几天您也不要自己订餐了,我会亲自给您送。”
南雎惊喜,但也纳闷,她说,“你们顾总醒了?”
小助理笑,“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这是他几个小时前下达下来的。”
南雎:“……”
她算是彻底为这男人折服了。
把两样接过来,南雎抿抿唇对小助理道谢,不忘问她,“那会不会耽误你吃中饭。”
小助理笑容尴尬了一瞬,说,“没事的,我现在回去吃也来得及。”
南雎是从底层员工做起来的,她太清楚这姑娘的笑容里藏了什么,多半是秘书室的前辈们把这不讨好的累活儿交代给她。
可能是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也可能是想印证顾慎礼的那句“顾氏未来的女主人”,这话里的水分到底有多大。
南雎上下嘴唇一碰,用很轻快的声音说,“没事,不会叫你白忙的,我叫顾慎礼给你加绩效!”
初入社会的年轻的姑娘,就像一张白纸,什么心情都写在脸上。
即便知道南雎这话也许只是一句客套,小助理还是冲南雎郑重地点了下头,“谢谢未来老板娘!”
南雎嘴角尴尬挤出一丝笑。
心想还好周遭没什么人,不然她真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于信守承诺的毛病,就是南雎吃完午饭,知道顾慎礼醒了的第一时间,就提出要他给那位小助理加工资。
顾慎礼揶揄她:【我们真善美的女主角心里惦记着世界上的每个人,唯独不惦记自己的男朋友】
酸不拉几的,又来。
南雎有点无话可说。
还是顾慎礼大发慈悲地放她一马,把话题扯开:【回去我就跟下面人说,给她多提一部分绩效,满意否?】
看来是她的“实权”奏效了。
南雎有点高兴。
拿起手机,她对着那束鲜花拍了一张,傻兮兮地发送给顾慎礼:【好看】
可发完又觉得,自己真是一个无趣的人,连调情都不会。
所幸顾慎礼欣赏的就是她这份单纯的“老实巴交”,他回她:【黄色会让人心情变好】
指尖在屏幕上跳跃了几下。
南雎决定努力开发自己的“恋爱脑”:【不止是这个意思】
顾慎礼:【?】
顾慎礼:【还有什么意思】
南雎像做高中时晦涩难懂的数学题一般抓耳挠腮了几秒,最终发了句她都不确定够不够有效的“情话”。
她说:【还有就是……想你了】
信息像不受控制的子/弹头嗖一声发送过去,糟糕的却是等了几分钟,顾慎礼都没回她消息。
南雎冒出的第一想法就是,这男人学坏,不,学得更坏了。
他现在都懂得拉扯她了。
然而这个念头只存续短短的几秒,就被一道叮咚声敲得烟消云散。
是顾慎礼的消息。
顾慎礼:【刚刚打了个电话,改了下行程】
南雎禁不住睁大眼睛:【?】
顾慎礼:【不是想我了】
顾慎礼:【我提前回去】-
顾慎礼的行程,原本有七天,七天听起来很短暂,但对于一对彼此想念到晚上要打超长视频电话的情侣来说,却是不小的“考验”。
顾慎礼的人生准则,也从来不是好的都要留在后面慢慢品尝。
而是想要就得到,想做就去做。
于是七天的工作,被他硬生生压缩到四天,飞机落地的那天,他直接让周诏驱车去了《雅集》。
那时《雅集》正在开总会,公司上下只有前台还有人。
前台姑娘见是顾慎礼,不敢怠慢,立马给他端茶倒水,说不然现在就去会议室叫南雎出来。
顾慎礼却拒绝了。
将那束柠檬黄色的鲜花放在一旁的沙发上,他长腿交叠,态度谦和儒雅,“不用,别打扰她。”
见他拒绝,前台姑娘就此作罢。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顾慎礼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前厅的沙发上,低眸漫不经意地翻看着旁边书柜上的杂志。
等开完会,早已过了下班时间。
南雎还没回到办公室,就被告知顾慎礼来接她,还在前厅等了一个多小时。
江小莞就在旁边调侃她,“天啦姐妹,我真要羡慕死你了,你是怎么找到这么死心塌地的男朋友的,一个比一个痴情。”
如果是平时,南雎还有心思不好意思,可当下,她心里就只有顾慎礼。
她怪他不声不响就来公司找她。
怪他等这么久都不告诉自己一声。
他难道不知道累吗?
越想越心疼,南雎快步去往前厅,一眼就看到这个男人,长腿优雅地交叠着,一只手搭在杂志上,另一只手撑着头。
看似在低眸看书。
实际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早已闭上,昏沉沉地睡着了。
“……”
南雎的心瞬间疼惜到拧了一股劲儿,偏她又不舍得打扰他,只能轻轻地在他旁边坐下。
然而,她低估了自己的存在感。
她常用的那支香水,顾慎礼早已熟悉得刻入骨子里,几乎刚一落座,男人就眼皮轻颤着睁开眼,定定看着她。
明明没有任何表情。
南雎却从他眼中看到生动而鲜活的欢欣与波澜。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无意许下的一个奢望,成真了。
这个身居高位,金相玉质的男人,真的捧着一束她喜欢的花,来接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