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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诱捕 正文 第108章 百年好合

所属书籍: 深情诱捕

    还记得上大学那会儿,南雎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她不会那么早结婚。

    那时的她挣扎在泥潭里,不仅学费要自己赚,还要时不时要被刘芳林一家人绑架,补贴家里。那个年纪的南雎,就算处在恋爱中,脑子里也只有对事业和赚钱的渴望,婚姻这种事,对她来说简直天方夜谭。

    即便后来步入社会。

    宋远洲一次次试图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家人。南雎也从没真的去想,她要怎么面对婚姻这件事,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在对方家人面前好好表现的意识。

    无独有偶,曾几何时还单身的顾慎礼,面对家里长辈的催婚时,也常神色淡漠,不冷不热地回怼,恐婚,独身主义。

    周遭人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在为他“操心”这件事,可不论谁去劝解,顾慎礼就是无动于衷,不近女色。

    当时的康岚也想开了。

    年轻人,就随他去吧,反正以后老了找年轻老婆也一样能生。

    可谁曾想,不过几年的功夫。

    顾慎礼不仅不再是独身主义,连婚也不恐了。

    就在他和南雎恋爱的第二年的中秋,他回到顾家,带来一个消息。

    ——他要和南雎结婚了。

    是已经确定要结婚。

    不是来寻求谁的意见。

    偌大的老宅一楼,近十口人霎时寂静如死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天才有人开口问,“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这么突然。”

    这事儿听起来突然,其实一点也不突然,这是南雎和顾慎礼一起谨慎思考后决定的。

    至于原因。

    是上半年三月份,南雎经历了一场出差事故。

    当时《雅集》为了响应号召,打算做一期关于贫困地区留守儿童生存现状的内容,于是分出一个团队去贫困乡镇实地考察访问。

    有些摄影师不想吃这个苦,也不擅长拍人文,各种推脱。

    唯有南雎自告奋勇参加了这个团队。

    名人明星拍多了,南雎也想尝试一下不一样的,看看自己行不行。当时身边人都说她傻,别人不想干的活她主动想去。

    南雎却态度淡然,再苦能苦到哪里去,她小时候又不是没吃过苦。

    然而,想是一方面,实际上又是一方面。

    等南雎真的到了山区里,才明白大家不想去都是有原因的。

    在山区工作辛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道路极其不好走,不到一周,南雎的脚便受伤了。

    这还不是最艰难的。

    最艰难的是山区里信号差,南雎经常和顾慎礼断了联系。

    第一周的时候,顾慎礼就萌生出想把她接回来的念头,是南雎不愿意,她觉得这么好的项目,不想轻易退出,况且别人都没退出,她退出了就显得太矫情。

    再加上这两年,因为她是顾慎礼的女朋友,又是付先雪的女儿,周遭或多或少有人盯着她,想找她的错处。

    南雎性子看起来淡泊,实际内心要强,越是这样,南雎越不想搞特殊,越要赶出个样子。

    顾慎礼拿她没辙不是一天两天。

    说理无果,只能随着她。

    南雎一开始真的觉得没什么事,信号不好,大不了就跑远一点找个信号好的地方,就算没信号,大家也在一起,没多久就能回去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南雎又坚持了一周。本来都快功德圆满打道回府了,一场突然降临的地震却打乱了所有人的步调。

    幸运的是这场地震只造成了微小的伤害,不管是山区的人民,还是南雎的团队,都成功规避,不“幸”的是因为这场地震,原来就不好的信号整整断了一天。

    就是那天,顾慎礼看着新闻播报的地震,又联系不到南雎,直接把当天一个重要的会面都推迟,带着一队人直接开车前往山区。

    后来还是周诏亲自告诉的南雎。

    他说这是这辈子他第一次见顾总这么慌乱,什么事都顾不上了,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去找她。

    值得庆幸的是,这份慌乱没有折磨顾慎礼太久。

    他和队伍刚抵达山区,就接到了南雎报平安的电话,南雎语气欢欢乐乐的,没有一点受到惊吓或受伤的痕迹。

    等知道顾慎礼人已经到了山区来接她时,她的腔调里就只剩下欢喜。见了面,更是旁若无人地扑进顾慎礼的怀抱,紧紧与他抱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南雎的错觉。

    她竟然感觉到顾慎礼紧抱她的身躯,在隐隐发颤。

    那会儿南雎沉浸在许久不见他的喜悦中,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冷,还把他紧了些。

    等后来她才慢慢反应过来,他哪里是冷。

    分明是后怕。

    怕地震真的摧毁这个小山区,夺走他的爱人。

    为了分担他的这种情绪,南雎强行握住他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让他感知自己,她眼睛弯弯地哄他,说顾慎礼,我在这儿呢,你看,我好好的在这儿呢,一点也没事。

    顾慎礼看着她笑靥如花,却也沾了几分泥土灰尘的脸,隐忍地长舒一口气,低低咒骂了声,“混蛋。”

    还有心思笑。

    南雎还是第一次听他骂人,明明面色深沉得吓人,张嘴骂出来的却是这么幼稚的字眼。

    南雎当即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

    她笑。

    顾慎礼也抖了抖嘴角,破了功。

    不同的是,她的笑带着几分讨好与可爱,顾慎礼眼底的笑意,就只有“劫后余生”,“虚惊一场”的庆幸。

    只是经历这兴师动众的一场,不管是《雅集》还是顾慎礼,都不允许南雎再留在这儿。

    于是当晚,顾慎礼就把南雎强行带回车上,亲自拉回峦城。

    路上两人一直手拉着手,平常说着话,但不知为什么,南雎就是感觉顾慎礼在生自己的气。

    何止他。

    付先雪那天也生了南雎的气。

    电话打了公放,付先雪难得对南雎语气那么凌厉,她说,“我之前就叫你别参加这个项目,家里既不缺你吃,也不缺你喝,你就是不上班我都养得起你,我不知道你非要在《雅集》坚持个什么劲儿。”

    “你说要实现梦想,抱负,我尊重你,可非要在《雅集》吃那个苦就能证明你的能力吗?摄影工作室不能吗?”

    “这就是这次地震不严重,要是严重,你让我怎么活,让小礼怎么活?!”

    “人长大了是要负责任的,不仅是对自己的责任,也要对身边爱你的人负责!”

    要说南雎的性格就是好。

    同样苦口婆心的话,换做柯晴早就不耐烦地打断她,说哎呀哎呀我知道了。

    可南雎全程就只是沉默,静静地听着付先雪怎么说。

    付先雪一开始还以为南雎把她的话当耳边风了,正想更“凶”地训斥一下,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她就听到电话另一边,南雎用糯糯乖巧的声音说,“……对不起妈,我下次再不这么任性了。”

    付先雪一口气倒提上来,人还是懵着呢,南雎就又哄道,“你说得对,负责不止是对自己,还要对自己爱的人,爱自己的人。”

    “我不能这么自私,总想着自己,也要学会为你们考虑。”

    说着,南雎轻轻搔了下顾慎礼的掌心,像小猫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在你心上一下一下地抓,让你不得不消解对她的气。

    连目光也是黏黏糊糊地落在他身上。

    顾慎礼冷着的一张冰块脸,终是有了冰山融化的迹象。

    却无可奈何又含着嗔意看她。

    南雎知道他是气消了,就又甜津津冲他笑,同时又不忘哄着电话那头的付先雪,承诺以后再也不一意孤行了。

    就算是工作,以后也要保证自己的健康与安全。

    人这辈子,没什么比生命更重要,经历这一场,南雎也算是看清了。

    同样,付先雪也看清了,她这女儿,哄人当真哄得厉害,三言两语就能将人的脾气捋顺。

    别说,还挺让人舒心。

    撂下电话,付先雪心满意足。

    当即给南雎卡里打了五十万作为她嘴甜的奖赏。当然也是一种变相的说服,告诉她,她想要什么当妈的都给得起,犯不着去外面吃那个苦。

    南雎这下算是体会到了一个母亲的良苦用心。

    舍不得打舍不得骂。

    生气了还要砸钱给她。

    要是以前,她就是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还有这种待遇。

    同样,她当天体会更深的就是,顾慎礼这家伙原来比她想象中还要爱她。

    虽然嘴还是有点硬,一路上不怎么爱理人,但回到家后,听到南雎肚子咕噜一声,还是二话不说脱掉外套,去厨房给南雎做东西吃。

    南雎为了讨好他,她把肚子吃得鼓鼓的。

    结果弄巧成拙,当晚就犯了胃炎。

    不过还好不严重。

    就是让顾慎礼跟她操碎了心。

    折腾了一整晚,好不容易在他身边躺下,顾慎礼看着她皱巴巴的脸,也终是于心不忍,低眸亲了她一会儿。

    亲完南雎咂咂嘴说,“慎礼哥,你今天嘴好甜。”

    顾慎礼都气笑了。

    要说嘴甜,她才是,只要自己一有脾气,或是她做错了事,她一定会把“顾慎礼”改成“慎礼哥”来哄他开心。

    是有哄的成分没错。

    但南雎也真是觉得顾慎礼今夜的嘴巴分外的甜。

    顾慎礼帮她掖了掖被子,用看傻瓜的眼神对她说,“觉得我嘴甜,是因为你吃了药,嘴巴苦。”

    “……”

    好吧。

    南雎短叹了口气说,“难为你了。”

    顾慎礼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终是没辙,再度服软地把她搂在怀里。

    就是那一晚,许是气氛到了,许是时机到了,两人静默许久,顾慎礼忽然开腔,他摩挲着南雎的耳垂,轻声,“你觉得……结婚怎么样。”

    南雎就这么僵在他怀里,愣了好几秒,有一瞬甚至以为自己听错,可没有,她没听错,顾慎礼说的就是,结婚。

    对南雎来说。

    这两个字就如晴天霹雳般突然。

    顾慎礼也知道突然,所以在当晚,他并没有加深这个话题,而是让南雎快睡。

    之后的一段时间,两人也没再聊起过这件事,就好像那天晚上只是幻觉。

    但不可否认,那句话又像一颗种子,种在南雎心里,慢慢生根发芽。她突然开始主动去想,和顾慎礼结婚会怎样。

    好像,也不会怎样,毕竟他现在已经达成了一个做丈夫的标准,她相信婚后顾慎礼会对她一样好。

    可是,结婚又不一样。

    会多出很多责任,束缚,但同样,也会多出很多很多幸福。

    现在的顾慎礼,是她的男朋友。

    可一旦结婚,他们就是生死契阔,至死不渝的爱人。

    他们的名字会写在一个本子上,他们也是牵绊最深的家人。

    家人。

    这个词对南雎来说,一直是很珍贵的字眼。

    从小经历那么多苦,她又何尝不想要一个家人。对于顾慎礼那样没安全感的人……结婚也确实是给他最多安全感的保障。

    可是,如果她不想要孩子怎么办,顾慎礼会生气吗?他们会为这个争吵吗?

    想到这个,甜蜜和期许就又变成头疼。

    南雎多少有点逃避人格,想不明白,她就干脆不去想,奈何老天爷不会这样纵容她。

    就在六月份,刚入夏的时候,付先雪因为心脏问题,进了ICU。

    这件事不止吓到了南雎。

    也吓到了至美的高层和股东。

    一向不爱哭的南雎,在ICU外眼泪哗哗往下流,后来还是顾慎礼赶过来,她的心才有了落地的实感和依靠。

    顾慎礼就这样抱着南雎,一遍遍告诉她,不会有事的。付总这些年做了很多公益和好事,她吉人自有天相。

    南雎木讷地点着头。

    苍凉的心就像一片孤舟,在茫茫大海中终于靠了岸。

    终是老天眷顾。

    付先雪的手术非常成功。

    不仅是南雎,付先雪身边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而就因为这场手术,结婚这两个字,再度落入南雎耳中。

    付先雪躺在病床上,拉着南雎的手,“妈妈知道,你可能不想这么早结婚,但世事无常,这次我能躲过去,下次呢?我自己都没把握。”

    “这么大的产业,我除了你,不可能留给任何人。”

    “但你这么年轻,又不懂这些,要是以后真的只有你自己,你可怎么面对群狼环伺的局面。”

    南雎哭过一遭,以为自己不会再有那么多眼泪。

    可那时那刻,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埋在付先雪手臂间,低低啜泣起来。

    她才刚找到亲生母亲。

    她不希望付先雪就这样仓促地离开自己。

    但世事无常。

    谁也没法左右命运。

    付先雪担心的一切她都懂,而对付先雪来说,顾慎礼是唯一一个,让她敢于将自己女儿托福的对象。

    但同样,付先雪也不会强迫南雎。

    结婚终究是两个人的事。

    就算两人不结婚,以她对顾慎礼的了解,他和南雎的感情,付先雪也相信,不论未来发生何事,顾慎礼也一定会扶持南雎。

    什么公司产业,家缠万贯。

    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付先雪希望自己的女儿,一辈子平安健康,幸福美满。

    从病房出来。

    南雎眼睛又红又肿。

    她以为顾慎礼这会儿已经回去参加峰会了,结果一抬头,一身矜贵又商务的顾慎礼,就站在门口等着她。

    原本硬压下去的害怕,担忧,恐惧,委屈。

    在这一刻悉数爆发出来。

    南雎还没来得及上前,顾慎礼就已心有灵犀地迎上前,把她拉到怀中抱住。

    南雎声音沙哑,流着咸咸的泪。

    明明还年轻,却像把人活这一世的酸甜苦辣咸都尝了一遍。

    她对顾慎礼说,“我是不是又要没有家人了。”

    “怎么会呢。”

    顾慎礼喉头泛动,“我不就是你的家人。”

    像被什么撼动。

    南雎抬起头,目光深深地望着他。

    顾慎礼抬手帮她擦掉脸上无助的泪,很轻地一笑,眼眸笃定,“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永远是你的爱人,你的家人。”

    ……

    人生的很多重大决定。

    往往尘埃落定,只在一瞬间。

    事后回想起来,已经不记得当初是冲动,还是心之所向,但不管怎样,对于选择和顾慎礼结婚这件事,南雎不后悔。

    既然已经无比确定后半辈子携手一起走的人是他,那或早或晚,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

    她也不再是从前的南雎。

    她有母亲,有能力,有独立的人格,也有向后撤退的底气。

    最最重要的是。

    她相信顾慎礼,不会让她把人生赌错。

    至于繁衍后代这件事,当天晚上南雎也谨慎地和顾慎礼提过,她未来可能不会想要小孩。

    那时她想,如果顾慎礼不可以。

    她绝不会强迫。

    同样她也希望顾慎礼不要为了自己,而改变原本的人生决策。

    谈到这些时,南雎难得严肃着一张脸。

    却不想,顾慎礼反而云淡风轻地笑了。

    南雎无语:“……说正事呢,你笑什么。”

    顾慎礼抬手直接把人扯到怀里,爱不释手地揉搓着她的脸蛋,“我在笑你的遣词用语,还上升到人生决策了,我能有什么人生决策,我的决策不过就是和你幸幸福福,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至于孩子,你不喜欢,难道我就喜欢?”

    南雎诧异地看他,“你……你也不喜欢?”

    顾慎礼无所谓地扬眉,“有什么可喜欢的,麻烦人又闹腾,还占用你我独处的时间。”

    南雎抖了抖嘴角,禁不住笑了,心头大石也轻了几分,她说,“那你家人呢,你家人同意吗?”

    “顾家还有个顾启光。”

    顾慎礼平心静气道,“他最近打算生个二胎,等我功成身退的那天,他二胎刚好也长大了,可以当作继承人培养了。比起这个,倒是你家的产业比较头疼。”

    如果南雎没有后代。

    那至美可就真后继无人了。

    但换个角度,人类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执着的名利富贵,有时不见得真的有意义。

    南雎是个豁达的姑娘。

    她想了想说,“那等我老了以后,就找个靠谱的继承人,再或者,领养一个孩子。”

    顾慎礼像那么回事地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到时候可以收养十个八个,从中选优,作为我们的继承人。”

    南雎笑得肩膀直颤,“咱们俩好像两个厨师,在画大饼。”

    顾慎礼也笑,“谁说不是呢,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你就开始操心,你这样,到老了也是个不省心的老太太。”

    南雎抿了抿嘴角,说,“那又怎样,有你呢。”

    顾慎礼深眸定定锁着她,闻言低眸蹭了蹭她的鼻尖,“那就是说好了,结婚?”

    回应他的。

    是南雎逐渐发烫的目光,和微微泛粉的双颊。

    末了。

    她重重地点头,“嗯,结婚。”-

    结婚这件事,顾慎礼和南雎通知得仓促。

    结得也仓促。

    用付先雪的话来说,这俩人还真是新新人类凑到一块儿去,好端端的流程不走,就火急火燎地去领了证。

    领完证还不办酒席。

    直接搞了个大半个地球的旅游计划。

    有钱就是这点好。

    想去哪儿说走就走,既不用做攻略,也不用精打细算。

    唯一要考虑的,就是两个人的假期。

    顾慎礼还好说。

    南雎那边就比较麻烦。

    听说她要请一个月的假期去度蜜月,山柳都懵了,直到南雎拿出翻拍的结婚证给她看,她才知道,南雎和顾慎礼这辈子真上了一条船。

    山柳自然是恭喜的。

    但恭喜之余,也真没法抽出这么多时间给南雎度假。

    这两年,南雎在时尚圈和娱乐圈名声大噪,不少明星工作室都指明想和她合作。说她是《雅集》半个当家花旦也不为过。

    如果是以前,南雎也就任劳任怨了。

    可经历过付先雪生病,再到和顾慎礼结婚,南雎想开了很多。

    人的一生可以是小小的格子间,也可以是生机勃勃的旷野。小小格子间里关着的小鸟她做久了,现在只想去旷野的上空肆意翺翔。

    也不管山柳同不同意,她言笑晏晏地说,“既然您不给假,那我就只好辞职了。”

    今时不同往日。

    南雎早已不再是当初没资历初出茅庐的女孩子。

    现在她就是出去单干,赚的也只会更多。

    山柳是拿她真没辙了。

    只能两眼一黑,给她批了一个月的假期。

    就这样,领完证,匆匆和两家家长一起吃了顿饭的新婚小夫妻,就这样开启了他们的环球之旅。

    从阿联酋开始,经过土耳其,希腊,到意大利,中途他们回了南法。

    知道两人已是合法夫妻关系,朱琳高兴得合不拢嘴,就连话少的顾婉雯,也拿出她年轻时珍藏的一小箱首饰,让南雎挑。

    南雎这两年早已跟着付先雪见过很多世面。

    甚至一些拍卖会都是她随着付先雪去的。

    但即便如此,南雎也还是被这些高级又复古的昂贵珠宝吓到了。

    顾慎礼柔声劝说,“母亲的一点心意,不用有负担。”

    朱琳也在旁边附和,“你们俩不是正想去教堂办个简单婚礼吗,总要有些行头不是。”

    教堂婚礼,既是顾慎礼想要的。

    也是南雎想要的。

    婚结的太仓促,如今回过头来,两人也想留下一些深刻的纪念。

    被朱琳这么一劝说,南雎这才欣然选了一套蓝宝石首饰,刚好配他们临时选的婚纱。

    婚礼当天,去的人不多。

    朱琳和顾婉雯就不必说,除此之外,还有Claire夫妇,以及顾慎礼在法国分部的几个下属。

    就像电视里展现的流程一样。

    在神父的引领下,两人交换誓言,交换戒指。

    南雎本来以为顾慎礼的戒指也是临时准备的。

    结果戴上后才知道,这是顾慎礼找法国的知名婚戒设计师设计的婚戒。

    以清冷的白金为基调,淡色彩宝为点缀。

    男方的戒指戒面是山峰,女方戒指的戒面,是振翅欲飞的鸟。

    南雎看到的瞬间,就被设计师的审美和工艺折服了。

    她诧异,“你什么时候定做的。”

    顾慎礼细致地为她戴上,“几个月前,刚好那位设计师有档期。”

    南雎暗含嗔意地看他,“原来几个月前你就在谋划了。”

    顾慎礼平时就足够英俊了。

    可这天穿着新郎服的他,还是有种形容不出来的迷人。

    顾慎礼微微挑眉,俯首低声对她说,“岂止是几个月前。”

    确切的说,应该是几年前。

    他就已经在暗暗谋划……怎么得到她。

    南雎心领神会,嘴角弯成甜甜的月牙,冲他命令道,“该你了,手伸出来。”

    顾慎礼眼神宠溺地伸出手,“遵命,老婆大人。”

    ……

    虽然当天没有叫跟拍摄影师,但有热爱摄影的Claire夫妇。两人当天特意带来非常专业的设备,给两人拍了一套效果非常不错婚礼照片。

    照片里,南雎笑靥如花。

    一身婚纱简约素美,清丽得像这世上最纯洁的茉莉。

    顾慎礼紧搂着她,脸上的神色也不再是冷峻矜持,而是被沉浸在幸福中,全然放松的融融暖意。

    照片抓拍得自然又生动。

    刚传回国,就在顾家掀起一阵波澜。

    大家都夸,说这媳妇真漂亮,比想象中还漂亮,不怪小礼硬要和远洲抢。

    此话一出,众人哈哈大笑。

    笑完康岚又说,可悠着点,别传到远洲耳朵里。

    话宋远洲是没听到,但他看到了两人的照片。

    本来他以为自己看到会很难受。

    可不知为何,在看到南雎眼里的幸福时,他又由衷为她开心。

    当然,最开心的莫过于付先雪本人。

    看到这张照片,当天就让助理洗出来一张巨大的,挂在家里。

    为了替南雎积攒喜气,她还特意准备了昂贵的喜糖,发完《雅集》,又发磐石。

    老一辈人,虽然思想有禁锢,但不管怎样,她也算安了心,就算以后她不在,也会有人替她守护着南雎-

    婚礼虽然简单。

    但婚礼后的各种局可不简单。

    在南法那几天,南雎跟着顾慎礼见了两波朋友,都是他在法国这边的一些合作方,生意伙伴。

    要是南雎懂法语还好。

    关键是她一点不懂,每次在饭局上都只能傻掰掰地听他们讲话,自己吃吃吃。

    等到第三次的时候,她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拒绝了顾慎礼。

    “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我要在家好好睡一天!”

    “正好还能陪陪朱姨和阿姨,你去吧你去吧,你一个人也能搞定!”

    顾慎礼拿她没辙,也只能在走之前,热恋贴冷屁股地凑上去亲亲她。

    事实证明,结婚了就是不一样。

    不结婚的时候,南雎还会搂着他的脖子和他温存一会儿,结了婚就只会嫌他烦,翻身把被子一盖,继续睡。

    顾慎礼垮了垮肩膀,只能留下一声气笑了的无奈叹息。

    像个没人要的单身狗,独自去参加饭局。

    可能是这段时间行程太累,南雎一觉睡到了下午,等再醒来时,朱琳已经推着顾婉雯出去散步了。

    家里做好的早午餐都给她留了。

    朱琳细致地贴好纸条,告诉她怎么热。

    难得有属于自己的假期,南雎吃完饭便上楼,挑了个最舒服的地方,看看书,玩玩手机。

    整栋别墅最舒服的地方,自然顾慎礼的书房。

    那里连休息的沙发,都是最昂贵的。

    南雎原本只是想随便找本书看,却不想在找书时,无意间发现了顾慎礼的“秘密”。

    是一封在书之间的信。

    从信封的颜色看,已经有几年了。

    南雎不是爱窥探别人秘密的人,就算顾慎礼,她也有分寸,奈何那信封上,写了一行字——

    致,南南

    南雎不由自主呆了呆。

    南南是她的小名。

    迄今为止,她也没听过身边顾慎礼身边还有第二个人叫南南。

    所以,这封信是给她的?

    思索间,南雎不由自主地伸手把它拿出来。

    相恋这么久,她早已认得顾慎礼的字迹,以至于拆开信封看到信的第一眼,她就认出这是顾慎礼亲手写的。

    可是,是什么时候的事?

    南雎摸不清,只定定看着信上简短的几行字——

    或许你已经不再记得我。

    但我会永远记得那个暴雨天,你把我救起,哭红的眼。

    忘了告诉你,我叫顾慎礼。

    相顾无言的顾,谨言慎行的慎,克己复礼的礼。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此生已无法报答你的恩情。

    但我会永远为你祝福。

    愿你一生幸福康健,无忧无虑,百岁欢喜。

    落款人——顾慎礼

    “……”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南雎心里像是下了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泛起丝丝缕缕的酸涩。

    她不明白这封信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想赶紧找到注解,却不想仓皇之际,熟悉的脚步声已然走到她身后,突如其来地温声,“这是遗书。”

    南雎心头一哽,看到顾慎礼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

    顾慎礼却笑了一把把她扯到怀中,早已将她看透,“瞧把我的新婚妻子吓得,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南雎确实被吓到了。

    她眼底泛着潮湿,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什么叫遗书!快给我解释!”

    顾慎礼攥住她的手,腔调柔情道,“好多年以前的了,没有寄出去,应该也不算是遗书了。”

    南雎怔怔看着他,还是有些不懂。

    顾慎礼索性将她抱坐在沙发上,一点点给她解释。

    这是遗书没错。

    只不过是他当年还在部队里的遗书。

    那时他经历过那场2.21飞行演练事故,心中一直有受伤带来的阴影,还被老友去世的痛苦笼罩,导致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训练,他都一日比一日没状态,偏偏接下来参加的几场行动,危险系数都很高。

    当时也不知为何。

    顾慎礼莫名有种自己或许也活不久的念头。

    他甚至觉得自己多活的日子,都是偷来的,他本就该与战友一同在那天死去。

    所以某天晚上,顾慎礼鬼使神差就写了这封遗书,还找律师,立了遗嘱。

    他当时没有接任顾氏,本身资产不算多,但就算如此,也远超出普通人所拥有的。

    他知道南雎是个清贫普通的大学生。

    他知道这些资产留给她,会让她过得很轻松。

    他愿意让她轻松。

    这是他该报答她的。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陷入低谷的状态,以及这份遗书,会被身边人发现,上级领导意识到顾慎礼的身心健康已经严重出了问题,当即就联系了他的家属。

    “然后你就回家接班了?”

    南雎的情绪被顾慎礼的淡淡诉说安抚,她疼惜地摸着顾慎礼的脸,凑上去亲了亲,像是在懊悔,为什么命运这样错综复杂,让她那么晚才遇到他。

    “对,回家了。”

    顾慎礼嘴角浅浅勾着,攥住她的手,“后来看了很久的心理医生,再加上一点外力,慢慢就好了起来。”

    “外力?”

    南雎不解地看着他,“什么叫外力。”

    顾慎礼轻笑一声,煞有介事地说,“外力就是,一些让我欢喜外界的因素,闯入我的生活中,让我重拾生活的乐趣。”

    南雎莫名觉得他话里有话,“比如?”

    “比如……”

    顾慎礼眸色渐深,专注地看着他,“能经常见到我心悦的女孩,哪怕她不认识我,只要能一直默默看着她,也觉得活着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身心仿若游走过一道小幅度的电流。

    南雎忽然无师自通。

    是的。

    她不仅是顾慎礼的白月光。

    也是他曾经晦涩难安的那段日子里,唯一的光。

    他爱她。

    又不止于爱她。

    从未体会过的动容瞬间将南雎击溃,她不自觉再度红了眼眶,紧紧抱住顾慎礼。

    顾慎礼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顺着她的后背,“没关系,都已经过去了,你并没有对不起我,我跟你的缘分,可能就需要等到你与上一段做了结。”

    顿了顿,他又哄道,“而且我现在已经好了,我很幸福,不会再想些乱七八糟。”

    说话间,顾慎礼干脆果断地把这封遗书撕毁。

    像是撕毁掉他人生最低潮的那些时光。

    他说,“早知道我就应该强行把你带走。”

    南雎看他,“把我带去哪儿?”

    顾慎礼挑眉,“当然是带到饭局上,让那群人看看我的新婚妻子有多迷人美貌。”

    南雎顿时破涕为笑,“我才不要,这阵子我要被你折腾得累死了。”

    白天折腾就算了。

    晚上还要被他正面反面地折腾。

    说完自己都有点害羞,南雎红着脸,搂着他的脖颈靠在肩膀上,“不玩了,我明天就要回国,吃我妈亲手做的酥皮蒸饺。”

    顾慎礼拖腔拿调地嗯了声,“然后第二天就被你上司叫去回公司当牛做马。”

    “……”

    南雎深深吸了口气,“那还是算了,我还没休够。”

    顾慎礼笑。

    南雎转念捏起他的脸,“那你呢,怎么大白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们要聚到晚上。”

    顾慎礼扬眉,“婚都结了,还聚到晚上,那还是好男人吗?”

    被他恪守男德的话取悦到。

    南雎脸上又有了晴朗的模样,她捧着他的脸,说,“反正我不管,接下来的半个月,你的时间都是我的。”

    顾慎礼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嗯了声,“人也是你的,你想我为你做牛还是做马,悉听尊便。”

    “我什么都不要你做。”

    明明是调情的话,南雎却硬生生聊成了情话。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只要你做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幸幸福福的顾慎礼。然后每天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都是我。”

    好简单的愿望,但也好奢侈。

    奢侈到曾经的顾慎礼,就算是做梦,都不敢去奢望。

    可如今。

    它切切实实。

    爱的人就在眼中,就在怀中。

    没有任何外力能将他们阻拦,能将他们分开。

    他当然要好好地活。

    快乐幸福地活。

    深情又满足的一吻,落在南雎双唇上。

    这已经是他们新婚后不知道第多少个的法式热吻,却依旧如他们第一次接吻那样,热烈,肆意,纵情。

    “我爱你。”

    顾慎礼含混而磁性的声音,透过唇齿,传递到南雎心里。

    还有。

    “谢谢你。”

    “出现在了我的生命中,成为我生命的不可分割。”

    往后余生。

    他依旧会执着地祝福她。

    祝她和她的丈夫,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一生幸福康健,百岁欢喜,岁月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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